《纸飞机》妪鲜

27、婚礼 陈潼学了几

　　陈潼学了几天书法觉得自己变得高级了，电视剧里的知府千金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吧，她课间的时候和方博炫耀：“你听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吗？我跟你说，我妈给我买了超级、超级贵的紫毫毛笔。”

　　方博问她：“多少钱？”

　　陈潼伸出五根手指，表情夸张地说：“五百多！”

　　方博受不了她穷人乍富的模样，把她说的那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小楷硬笔写在纸上让陈潼好好看看，又让她观摩一下墙上挂着的有他署名的水墨画，告诉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陈潼炫耀的心沉寂了，看着方博神气的模样偷偷生闷气。

　　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间，许嘉弈明明不喜欢那个“猴子偷桃”的游戏，还傻愣愣地站在那被人偷了好几次。

　　陈潼不知道他们掏裆具体偷的是什么，单纯看不惯许嘉弈站在那里，别人掏他一下，他站在那儿用两只手捂一下。

　　许嘉弈向前走想要远离战场，飘飘然地像男鬼，陈潼伸出脚把他绊倒，害他摔了一个大马趴，“你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给谁看啊？窝窝囊囊地不知道反抗，不喜欢被猴子偷桃就打回去啊。”

　　许嘉弈爬起来嗫喏道：“好好学习就好了，就不会被欺负。”

　　“随你便吧。”

　　方博被一群人围着，看到陈潼又和许嘉弈一起玩了，喊她回来，“陈潼，我生气了。”

　　“哎呀，你怎么总生气呢。”陈潼野马一样飞奔过去和他玩。

　　方博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方博管得了她上学，管不了她放学，她晚上放学拐到胡同里的时候，就和许嘉弈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了。

　　许嘉弈翘起来的小拇指，陈潼帮他捋平了好几次，他还是会不经意地翘起来。陈潼想了一个办法，把他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用胶带缠在一起。

　　蒋琳刚来的时候不知道陈潼是什么样的人，以为她是好学生，就让她儿子跟着陈潼一起上下学。

　　陈潼写完作业就去找他玩，许嘉弈不爱疯玩，邀请陈潼去他们家做客吃好吃的，陈潼不跟他客气，抢了他妈妈给他买的老式面包，一脚把他的鞋子踢得老远，玩他的玩具。

　　许嘉弈从不生气，会在她吃面包噎到的时候送杯水，把陈潼踢飞的鞋子慢吞吞地捡回来，玩具也主动奉上，唯一的要求是允许他拿着木梳给她梳头发。

　　陈潼像洋娃娃，许嘉弈喜欢给她当妈妈。

　　许嘉弈给陈潼梳头发的时候轻轻的，会弄的陈潼头皮麻麻的，很舒服。他还特别会演好妈妈，在角色扮演里不亦乐乎。

　　渐渐地，陈潼有家不爱回，都是刘凤杰上门把她拉走。最近许嘉弈家供应果汁，她更是赖在人家不走。哪怕许嘉弈慈爱的母亲委婉地提示她：再不回去你的家长会担心的。

　　她也不是一点自尊都没有，许嘉弈喜欢干净怕虫子，她就充当他的卫士，每打死一两只钱串子、潮虫就去换一块饼干。

　　“你看这个小熊也想吃。”陈潼拿起饼干假模假样地喂小熊，“啊呜，啊呜，这么快就吃完了。”说完就把饼干塞进嘴里了。

　　终于等到果汁喝没了，陈潼把瓶子要走了。

　　陈潼烧了一壶白开水，她对刘凤杰说：“姥，你别把水灌暖壶里，我要晾凉白开。”

　　陈潼想到一个在学校赚钱的好主意，很多人每天只带一瓶水，体育课结束回到班级时，水不够喝，她可以在晴天把凉白开带到学校去，三毛钱灌一瓶水。

　　初营业很成功，陈潼赚了两块。

　　陈潼喝完果汁就再没找过许嘉弈，值日的时候，他对陈潼说：“我妈又买了一大桶橙汁，你可以去我家喝。”

　　陈潼又拎不动两个大桶到学校，她推辞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去你家白吃白喝的。”

　　“没关系，你可以去我家和我一起写作业。”

　　“也行，作业借我抄抄。”

　　陈潼吃完饭就要去同学家，刘凤杰拦住她：“谁家小姑娘像你一样不着家，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们做大人的不拦着呢。”

　　胡春书磕着瓜子，问陈潼：“许嘉弈他爸抽烟不？”

　　“抽。”

　　胡春书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条烟扔陈潼书包上，“吃完饭就去吧，把东西拿上给他们家，告诉他妈是在省城买的，这次还完礼，下次就别去了。”

　　“我才吃他们家多少钱，给他这个咱们不是亏了。”陈潼出于虚荣心想送，但还是装出一副护家的模样。

　　胡春书笑吟吟地说道：“看你那贪吃样儿，妈帮你治治你的眼皮下潜。”

　　蒋琳收到烟的时候还以为是陈潼偷拿了大人的东西，这一条烟还挺贵的。知道是胡春书让拿的后，热情地请陈潼吃果脯。

　　这回陈潼心安理得地赖在许嘉弈的小床上，盖着他的毛毯，吃着他的营养饼干，她妈都付过钱了。

　　——

　　胡春书不想办婚礼，一直拖着，最后刘福生要跟她翻脸了，她才打算大办一场。她和刘福生的婚礼定在陈潼生日这天，排场很大，婚宴地点在金缘汇大酒店，那是本市最好的酒店，婚车车队一水儿的奔驰。

　　胡春书穿的白色婚纱是陈潼帮着挑的，婉约大方，脖颈上的双排珍珠项链颗颗圆润，手指上的大钻戒闪闪发亮，她要的就是奢华。除了新郎，她都很满意。

　　接亲前，胡春书在陈潼耳边说：“宝贝，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宴。”

　　陈潼用手捂着，靠近胡春书的耳朵，小声地问她：“你不结婚啦？”

　　“结。”胡春书摸了摸她的耳垂，“傻。”

　　陈潼明明知道也装不知道，紧紧地抱住妈妈瓮声瓮气地说：“你那么好，我不想你给别人当妈妈。”

　　她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信息闭塞得好像生活在罐子里，她舀出一勺，吧嗒一下嘴，她说是甜的，那就是甜的。

　　婚宴上，当刘福生和胡春书一起出现时，来吃席的人都不免有些惊讶，男的长得抱歉了些，和女方的温婉明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美女与野兽、卡西莫多和爱斯梅拉达。

　　关键是剧情重演，这一幕他们见过，宾客不由感叹刘福生艳福不浅，老婆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有钱真好。

　　陈潼看惯了刘福生不觉得有什么，她安慰自己有糖吃还有轿车坐，日子还不错。

　　到了改口的环节，刘福生的爸妈面带微笑的答应一声“哎”。范育青的三角眼里是里藏不住的算计，她儿子的媳妇让人领跑了，儿子还和奸夫的女人在一起养着奸夫的女儿，她都考虑到将来让老大家的儿子和陈潼结婚了。

　　胡春书就好好干吧，到时候财产都是他们家的。

　　婚礼上刘春生也在，刘福山的基因占据了上风，胡春书只看了一眼就被丑到了，还要装作很喜欢的模样。

　　婚后，范育青从老家过来照看他们，实则监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都不是，压不住胡春书，跑过来支招了。

　　范育青来了，刘凤杰在女儿家待的不自在，收拾一下东西就又准备回家了。

　　刘凤杰和女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突然分开心里不是滋味，“你爸身体不好，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了，你婆婆来算是帮我大忙了。”

　　胡春书往她包里塞了一对金耳环，她妈年轻的时候就说以后有钱了要穿金戴银的好好享受，这回实现了。

　　“回去吧，你脸小，有刘福生他妈在，你才不会吃我的喝我的。”

　　陈潼恋恋不舍也没办法，腿长在姥姥身上。等她上学，姥姥就走了。陈潼中午回来把姥姥的铺盖包好，她才不给范育青盖呢。

　　胡春书最大的爱好就是逛商场，范育青来了她的这一爱好就暂停了，不过是多买了点衣服就被范育青甩脸色。

　　胡春书要出去给陈潼买裤子，范育青拦住她，出去买了条黑色绣花裤子，胡春书看着过时的样式表面收下，转身就把裤子扔垃圾桶里了。陈潼要去捡，不穿可以改个坐垫啊。

　　胡春书把她拽过来，“捡什么！人家没拿你当回事。她越是省，我越要花，明天就让你爸开车带咱们去省里。”

　　陈潼开心地问：“真的吗？”

　　“小点声，偷着知道就行了。”

　　“好。”

　　隔天，范育青看着胡春书拎回来一堆东西，把她儿子叫回小屋里臭骂一顿，“你看看你长这样谁会一眼爱上你啊，你被人当冤大头啊！以后少给她们娘俩花钱。”

　　“我长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和我爸吗，换个穷人家儿我这样的能娶到谁？”刘福生也不是傻子，他又穷又丑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他，他也不求胡春书多有情有义、什么都不用他操心，能过就行。

　　刘福生半天才回卧室，胡春书冷哼一声，“你妈又说我什么了？我和你一起做买卖，路是我蹚出来的。我不就花点自己赚的钱嘛，你妈就对我没有好脸色，你也不帮着我，我就不信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梅莹莹的。”

　　“提她干什么？我现在心里就你一个人。我妈说你把她给潼潼买的裤子扔垃圾桶了，你扔了也别让她发现呐。”

　　“我给你爸妈买的衣服哪件不是精品屋的，你看看你妈给潼潼买的，老太太都不穿。不求她像亲孙女对待，也别做的这么明显啊。”

　　“老婆，你给我个面子，下次偷摸扔，咱们再给潼潼买好的。”

　　胡春书抓住机会给范育青上眼药，“你呀就是傻，你看你妈那是防着我吗，她是吃公的攒私的，钱都给你哥了。

　　家里那么多资产都谁管着呢？你名下有什么啊？要给你早就给你了，你妈投的钱算我借的，看咱们真挣钱了都没说把钱给你，而是要拉你哥来和咱们合伙。

　　你大嫂斤斤计较，一毛钱都是好的，我要吃她两个笨鸡蛋，她还跟我算钱呢。

　　你也别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是谁看你挣点钱就往外要啊？可不是我。

　　我看以后咱俩就分的清清楚楚，谁投多少都写合同里，别让你们家以为我是吃你的喝你的，出去买点东西都要看脸色，生分的好像不是一家人。以后潼潼我负责，春生归你管。”

　　刘福生搂过她说：“我知道你跟我是一心的，我就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让着她点。我什么时候信不过你？别说你的我的，都是咱俩的。”

　　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胡春书要是真信他说的不知道会被骗多少次。刘福生之前白送刘福山一辆车，胡春书怎么拦都没拦住，没几天，刘福山就在她的收购站附近开了一家新的收购站，而且就在道口，拦了不少人去，这不明显的呛行吗。

　　刘福生屁都没放一个，连招呼都不打，这就是胳膊肘往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