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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招工 以德报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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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报怨不是胡春书的性格,她喜欢有仇就报。
胡春书跟家里人打听,把在饭店打工的杨朵招到身边。
杨朵身无长处,一听到包吃包住,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干活,背着尿素袋连夜找到胡春书的废品收购站。
大门发出咣咣的闷响,狗也跟着狂吠不止,老力工披着衣服往大门走,东北角的小窝棚门口亮起灯光。
胡春书披着衣服出来,她想不到这个点有谁要来。
老力工问清来人,对胡春书喊道:“是个叫杨朵的。”
“给她开门吧。”胡春书喊完,抄起一根钢筋就往门口走,她见到杨朵先说:“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开车接你去。”
杨朵说:“本来想明天来的,实在是等不了了。晚上没有公交,我是走着过来的。”
“怎么不打车?”
杨朵的钱全给她脑血栓的妈买药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她说:“听说要干体力活,当锻炼身体了。”
漆黑的院子里,除了一盏昏暗的灯光、几声狗叫,静的可怕。
杨朵怕胡春书看她是个女的就质疑她的力气,当场抱起一片暖气片展示自己的力量。
原先的老力工有了危机意识,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替掉,站在院子里看形势,胡春书告诉他就是再加一个人,他才放心地回去休息。
许久不见,要不是脸型,胡春书都认不出杨朵来。杨朵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不知事,十八岁的年纪反而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暮气沉沉。胡春书不主动说话,她就坐在那里抠手指。
胡春书刚要打开烟盒,杨朵就熟练地掏出打火机,准备给她点烟。
胡春书和她对视,她呲着牙喊了一声四姐,胡春书才确定杨朵还是以前的杨朵。
杨朵也许不够聪明,但绝对够忠诚。
刘福生今晚不在,他找了借口回家陪范育青,胡春书把孩子接到收购站和她一起住小窝棚,她看着陈潼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小脑袋,笑着给杨朵介绍:“这是我的孩子,陈潼。”
她接着说:“潼潼,叫朵姐。”
陈潼坐起来说:“朵姐。”
杨朵傻笑着说:“我叫你妈四姐,你还是叫我朵姨吧,虽然我岁数小。”
胡春书把陈潼的褥子拽到她那边,给杨朵腾出空位,杨朵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好好洗漱一番才躺到炕上。
来不及让她适应环境,第二天,胡春书开车,杨朵扛管,她们两个在晚上拉了一车铁管回去,到了收购站就找地方把管子藏起来。
杨朵傻气,还要挖个坑出来,胡春书告诉她不用那么费事,在管子上面覆盖别的废铁做掩护就行。
刘福生看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胡春书摘下黑乎乎的手套,靠近刘福生说:“这些都是油田的管子,不能摆在外面,你别到外面瞎说。”
“我傻啊,出去乱说。”
刘福生答应得好好的,没过两天就夹着包找刘福山喝酒去了,喝得迷瞪的,别人夸他几句,他就当家业都是他挣的,要帮这个、那个的,他大着舌头说:“不用怕,胡春书都干多少次了,她认识人,上面下来检查就给她信儿了,让你小舅子放心大胆的收,我们这边要是有消息,我偷偷告诉你们一声,没事儿啊。”
从前在饭桌上都没他说话的份,他小时候节约到把饭桌上的米饭捡起来吃也是为了获得大家的关注,那是范育青第一次夸他做的好,好不容易有了显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他不可得好好提拔提拔家人。
他大嫂葛霞听到他这么帮自己弟弟,第一次给他倒酒,让他获得极大满足。
没过多久,刘福山的小舅子就被公安查了,刘福生让胡春书托关系把事情解决,胡春书说:“他办事儿不讲究啊,到里面就把我供出来了,幸亏啊,我这边什么都没查出来,要不然我就被连累了。我可没说我认识什么人,谁说的你找谁去。”
刘福生傻眼了,胡春书递给他一杯养生茶,对他说:“你说他这人得多傻,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是初犯,把我供出来干什么?这不明知故犯嘛,哈哈哈。”
“他就是被吓傻了。”刘福生拉过胡春书的手说:“你帮帮他。”
“我也求你帮我还你妈的钱,你帮吗?你这么有情有义当然会帮了,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我也会帮。我就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妇女,我有什么本事帮他啊。我那么说也是怕你胆小被吓到,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
“完了,完了,我还跟人家打包票呢。你认识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搭上话的?”
胡春书面色冷淡地说:“没有。”
“我不信。”
“不信?刘福生,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胡春书眼神锐利地看向他,“你妈他们没有认识的人吗?他们没有,我就没有。另外,是他们让你找我帮忙的吗?要是找了,你妈就亲自跟我说了,而不是通过你。”
葛霞的弟弟一出事,范育青就怀疑这里面有胡春书的手笔,怎么就那么巧,前脚收油田的管子,后脚就有人来查呢,再加上刘福生吹牛逼,说胡春书上面有人,不是胡春书做的都得是她做的,这个时候再找她帮忙,除了自取其辱,没什么用。
她对胡春书提都没提,等刘永平做好了饭,依旧乐呵呵地喊胡春书吃饭。
胡春书让陈潼这段时间小心点,情况不对就去找她。
陈潼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只能答应下来看眼色行事。
胡春书平时忙,范育青只顾着照顾刘春生,陈潼想抱一下弟弟,范育青都怕她嫉妒使坏。
范育青认为胡春书是靠着他们家做起来的,现在这么赚钱,将来少不得要分给陈潼遗产,他儿子的江山不能便宜了陈家人,陈彦华那个根就是坏的,他的孩子也是个坏种,跟她娘一样妖妖娆娆的不像正经人。
范育青一点小事都能对陈潼发脾气,看她剪纸玩,不学习,可算找到机会了,就故意对她说她现在不学好将来要出去做小姐的。
陈潼知道做小姐什么意思,怼她道:“小姐做过你老头儿的生意?”
“你看看你这个孩子脑子里都是什么,废了,你这个孩子废了,等你妈回来我就告诉你妈,让她打死你。”
陈潼笑了,这老太太以为自己是谁啊,“你说呗,你说我就告诉我妈你让我去做小姐,你是个老鸨子。”
范育青唯我独尊惯了,好久都没人当面骂她了,她抓住陈潼,那双手就像钳子一样,抓得陈潼挣脱不开。
范育青就冲那肉多的地方掐。
陈潼使劲蹬她,哭的很大声。
“你还说不说了!”
“说!”陈潼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才不要败给这个老太太。
“我还治不过你这张小嘴儿了。”范育青手上不停,连掐带踹,到底是没把陈潼打服。
胡春书回家的时候陈潼眼泪都哭干了,陈潼抱着妈妈告状:“我在那儿剪纸呢,她就说我将来要做小姐,我说她才做小姐呢,然后她就打我,妈妈,我好疼啊,她还不给我吃饭,妈妈,饿。”
陈潼掀开衣服让胡春书看她身上的紫豆子。
胡春书捧着陈潼的小脸,这个漂亮的才是她的孩子,床上那个小蟾蜍算个屁。
胡春书一脚把门踹开,范育青正和刘福生小声抱怨,冷不丁地被胡春书吓了一跳。
胡春书看到什么摔什么,打开柜子,把范育青的衣服都扯下来扔到地上。
“这个房子是我买的!在我的房子里虐待我的孩子,滚!赶紧滚!以后都不用你看孩子。”
刘福生抱着吓哭的刘春生,“你别那么大声,吓到孩子!”他晃悠着孩子安抚,“摸摸毛,吓不着,不哭了,奥奥。”
“我范育青要不是为了儿子,才不住你这个破房子。我给你看孩子还看出错了,你那个孩子说话那么难听,现在不管,长大了就得上房揭瓦,她说你爸找小姐,还说我是老鸨子,你说说她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为她好才打她,让她知道错!”范育青撩起裤管,“你看看你们家孩子给我踹的!”
“无缘无故她就那么说了?谁先有了坏心思谁断子绝孙!”
“呸呸呸,没什么事儿你咒什么,对陈潼不好。”
“对谁不好老天爷知道。”
陈潼跑过来抱住胡春书,可怜兮兮地说:“妈妈,你别生气,奶奶打我就打我吧,你把我送走吧,我去姥姥家,我吃的可少了,用不了多少生活费,你别把我忘了就行,像以前一样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看我。”
“妈妈当初离开你是为了赚钱养你,没有一天妈妈不在想你,现在有了钱,咱们就不分开了。
刘福生当初你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对潼潼好,把她当自己亲生的,现在潼潼被打成这样,你连句话都不说,我对你太失望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了,你爱找谁找谁去。”胡春书哭着吼出来。
刘福生挠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不需要我们家一个人也行了。我前两天还说让爸来看着力工干活,你不让,你是不想我们家的人插进去。今天就借坡下驴要离婚,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胡春书想了一下敌我人数,态度一下子就软下来了,“你怎么把我想那么坏?是你妈的钱没还,还是我没给你分利润?我心疼妈一个人带孩子,又想着大哥那儿卖种子化肥总需要爸,我就没让爸帮咱们家的忙。
还有,我对你不好吗?
你说身体难受,我哪次不是放下手里的活儿陪你?春生生病了,我哪次没领他去医院。你说翻脸就翻脸,你想逼死我啊?”
胡春书宛如雨打的荷花,不停地抹泪。
刘福生听她说完立场又变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先这样,打人这件事是我妈做的不对,到时候我领潼潼去动物园逛逛。”
“动物园谁逛不起啊?”胡春书发起了脾气。
“那等回来钱了,你去挑个银手镯,从我的分红里扣。”
“买金的!”
范育青急了:“那么小的孩子带什么金的,现在手腕细,等长大了再买吧。”
陈潼想要,她手腕只要是值钱的都能带。
“哼。”胡春书冷哼一声,“行啊!”
今天起,范育青彻底把她得罪了,她要是不把他们玩死,她胡春书三个字倒过来写。
胡春书告诉陈潼打不过就跑,别硬刚,给陈潼花钱多报了几个班,一条街的辅导班,绘画乐器武术舞蹈,要什么有什么。她让陈潼从早到晚的待在外面,饿了就下馆子。
范育青抱怨陈潼学那么多能学进去什么,刘福生让她别管了,花的都是胡春书的钱。范育青让他多给儿子搜刮点,别管那个死丫头。
胡春书得空回了一趟老家,跟刘凤杰说让她去城里帮忙看孩子,刘凤杰说:“我和你爸在家挺好的,去城里受什么罪。”
“让你去是帮我忙的,顺便给春辉看看房子,春辉不是要退伍了,我这正好有一生意,我不想用他们家的人,咱们家强强联合。”
“啥生意还能用上你弟?”
“先帮我管力工、带司机练练手,等我这钱全收回来了,再开个劳务派遣公司。”
“你那生意时有时没有的,哪有那么多人要管。”
“现在到处都在拆建,车也越来越多,我想在废旧公司的基础上再干点别的。”
刘凤杰不同意,还是安安稳稳的工作让人放心,她说:“房子总有拆完的时候啊,到时候你弟咋整,要我说还是得找个班上。”
胡春书摁掉烟蒂,劝她妈:“机会不是总有的,有钱有门路还上什么班,废旧公司只是一小步,等我周转开,跟我一起搞工程,他们搞大的,我们跟着吃小的。”
“你有多少钱啊?你就学人家搞工程。”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儿了,我想干、能干,那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我将来还想做园林绿化。妈,你那是不是还有钱?我相中一个大院子,里面有八个大车库,我从我大哥他们那儿凑了一些钱还不够,加上你的正好。”
刘凤杰没好气地说:“怎么到我这儿就正好了,总盯着我这点钱,春辉还结不结婚了。”
“等他结婚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多陪送点不就得了,你掏不掏钱吧?”
刘凤杰指着她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我背着刘福生在一中附近买了一个三楼,你们现在就能搬过去,就假装是你租的,这件事你谁都不能告诉,包括我爸。”胡春书投资了两个平房,不到一年就拆迁了,让她小赚一笔。
“你放心吧,我谁都不告诉。”
刘凤杰办事,胡春书放心,她说:“我等你们一天,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跟我一起走,省得冬天早上你们还得去外面抱柴火烧炕,就跟我享福去吧。怎么样?现在老四行吧。”
“人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才不能踏空,不要得意忘形。”刘凤杰始终保持着小心谨慎,总觉得胡春书说的跟空中阁楼似的吹得神乎其神。
“行了,又开始了。”胡春书想要得到刘凤杰的肯定很难。
刘凤杰不信胡春书,打了一圈电话,胡春冠——全公社第一的才子说胡春书的生意可行了,那就靠谱,刘凤杰打包了一堆东西带上老头儿去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