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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老头 “二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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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胡春书看他抱着一箱鸡蛋说:“你来就来呗,拿啥东西。”
“这是农村的笨鸡蛋,有营养,和超市卖的不一样,咱家的鸡吃的都是粮食,你和孩子们可劲儿吃吧,吃没了我再给你们送。”
胡春书接过箱子,把人迎接来,“别光顾着我们,不还有大伟他们呢。”
“大伟他们吃不了多少。”
胡春书拿出准备好的苹果让他吃,给他沏了一壶茶水,问了点农村地里的事儿。
柴桂德看聊得差不多了,切入正题:“我今天除了看看你们,还代表陈氏家族跟你说说彦华的事,他现在就在城里打工呢,只要你松口,他马上就能回来。”
听到陈氏家族四个字,胡春书差点笑出声,她说:“我们两个不合适,错过就错过了。”
“松江河水不断,咱们亲不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浪子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
柴桂德看她不搭茬,接着说:“彦华是个混蛋,你这么好的媳妇说扔就扔,这么好的孩子,他一走两三年不管不顾。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是老陈家的功臣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是说什么都不来,你是咱们屯子好媳妇的代表,我心疼你啊。
你一个人领孩子怎么过?买袋大米都没人给你抗。咱说离了再找一个吧,谁愿意找带孩子的女人。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把孩子培养出来了才是最重要的。都说一个人也拉拔大了,谁难谁跟你说啊?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他把胡春书当成收破烂的小贩,没觉得她的生意怎么样。
“二舅啊,你真说晚了,我都要结婚了。福生啊,别在厨房摘菜了,出来见见二舅,好让他放心。”
刘福生带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得意地笑道:“二舅,吃完饭再走吧。”
柴桂德看到他一时震惊得结巴,“这么、这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呢。”长的这么别致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吧。
“他呀,是你外甥领跑的那个小媳妇儿的老公,现在我们俩一起过了。”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去的?”柴桂德一脸不解。
“这就是缘分到了啊,该着我们两个是正缘,让二舅白来一趟。”
“你说你找好人了,要结婚了也没给个信儿啊,要不二舅能走这趟吗?二舅多大的脸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还没定日子呢。”
“好,你们定好了给我和你——姨一个信儿,我们到时候一定捧场。”
又聊了一会儿,胡春书和刘福生留他吃饭,他客套地走了,他得赶紧回家报信儿。
等人都走了,胡春书去收购站修车。她现在资金充足,雇了一个力工在收购站,平时刘凤杰管秤算账,她出去谈事情。
她把摸着狗尾巴玩的陈潼叫到身前说:“陈彦华要是回来,你开不开心?”
陈彦华是她爸,他回来后,他们还没见过呢,陈潼想了下,托着下巴回道:“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我告诉你,你以后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胡春书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他们家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陈彦华不是和梅莹莹有一个儿子吗?偷偷摸摸地说是你姑家的孩子,瞒着你这个小傻瓜。前段时间还处了一个对象,没多长时间分了。自从你回来,他们都没找过你,你还总想你奶奶,你奶奶是有孙子就不要你了。”
就算有欺骗,过去的好也不是假的,陈潼坚定不移地说:“我奶是为了让我读书才送走我的,她舍不得我。我都不知道没有我,她会不会偷偷哭。她可难了,很多事情都要操心。”
胡春书问她:“你姥和你奶哪个好?”
“都好。”
“你姥更好,要不是你姥给你奶送钱,你早就被踢出二里地了。”胡春书捏了捏她的脸蛋,“别那么容易相信人。”
“照顾一个孩子很费心的。”陈潼垂眸小声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胡春书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刘凤杰走过来,发现陈潼的脸颊红红的,用手套抽打胡春书的屁股,“哪有你那么掐孩子的,烦人呢。”
“我还是孩子呢。”胡春书算着账,在心里琢磨提前一年把陈潼送进小学,有胡家荣和刘凤杰在这儿,她时时刻刻被监视着,烟都被强制一天只能抽一根,根本就耍不开。
——
胡春书撵刘凤杰回去是没用的,还得用刘福生的名义,说他爸妈要来,刘凤杰不愿意丢自己儿子的面子,怕别人说她有儿子不住儿子家,住女儿家,又觉得胡家荣打着吊瓶不能干重活,就不赖在女儿这不走了,闷闷不乐地要回家。
胡春书给她买了一对金手镯带回去,“钱我给你存到存折里了,你有时间就去存定期吧。”
刘凤杰惦记着陈潼,她不放心地说:“你好好看孩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别弄丢了。那天她在外面玩沙子,有个女的拉着她就往车那走,我一下子就把孩子抢过来了,你一定要把孩子看住了,真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们那时候上学要走很远的路,谁出什么事儿了?”胡春书不耐烦地说:“真够啰嗦的。”
刘凤杰走了没两天,陈潼就被送去离家很近的文化小学,胡春书领着她从家到学校走了两回,剩下的就靠她自己走了。
刘凤杰回了老家,刘福生乃至他爸妈都没有住进胡春书的房子,胡春书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住在一起,反正能拖就拖,她想多过两天自由日子。
陈潼脖子上挂着两把钥匙,放假胡春书就把外面的大门锁上,把陈潼圈在屋里。
陈潼跟着柴桂芬学过做饭,胡春书晚上回来晚了,陈潼还要烧炉子给她热饭。
被单该洗了,陈潼对胡春书小声说:“妈妈,我搓不动被单。”
“等着。”胡春书对着镜子涂着口红,抿了下嘴,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问陈潼:“爱妈妈吗?”
“全世界最爱你。”
“回答正确。”胡春书给了陈潼两百,“去买零食吧。”
陈潼知道家里有着巨大的债务,把两百放到床垫下面攒起来。
第二天,刘福生就给她们送来一台电视机和一个双缸洗衣机。陈潼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反正成天到晚地忙。
周末,陈潼一个人在家,隔壁家的小孩写完作业在外面玩,一堆人在玩抓人游戏,她趴在东屋的后窗羡慕地看着,没禁住诱惑,翻过邻居家的墙出去玩沙子,和别的小孩用野草玩做菜游戏。
一个老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这两三个孩子玩,他看蚂蚱菜都被别人薅走了,对陈潼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找。”
陈潼跟着他在地上薅草,低头走着走着就到了他家,她想走,被他一把拉住。
“想吃糖吗?”
“想。”
“那你跟我进屋。”
陈潼被哄骗到屋里,那个人让她闭上眼睛,说要给她看一个宝贝。
陈潼被好东西吸引,听话地闭上眼睛,老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陈潼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额头上湿漉漉的,不好受。她想擦一下,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一双干枯有力的手拦住,又被要求闭上眼睛,他说这回是真的。
还是被亲了一下,她被骗了,根本就没什么宝贝,她生气了,为没有宝贝生气。
老头拿出糖哄她:“这是咱俩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
“行。”陈潼要走,老头拍拍她的屁股让她出去。
老头跟在她身后,陈潼觉得讨厌也没有阻止他,摸着墙回到了沙堆,老头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陈潼空手套白狼,赢了两个玻璃珠后才回家。
等到晚上的时候,陈潼把糖偷偷吃掉,她想着保守秘密,这件事就谁都没有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觉得害怕,她想起电视里面一男一女亲嘴的画面,在黑黢黢的夜里幻想出另一幅画面。
她趴在胡春书耳边说:“妈妈,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胡春书摸着她的头顶,把她搂到怀里说:“你说吧。”
陈潼把白天的事跟胡春书说了,胡春书听了气到弹坐起来,穿上衣服,让陈潼也把衣服穿好,“他是在占你便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让你保密就保密了?傻!”
陈潼害怕胡春书怪她跑出去玩,她不听话才惹祸的,哭着拉着妈妈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听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的责任别往身上揽。”
胡春书领着她敲响了邻居家的门,大致形容了一下,问他们家认不认识那个老头,老乔太太一听就知道是谁。
胡春书打着手电筒,背着孩子找过去,大半夜的弄个鸡飞狗跳,她领着孩子把那个老头一家都给打了。
那老头的儿子又打电话报警。
胡春书靠陈潼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证明老头猥亵,老头咬死了就是看陈潼招人稀罕亲了一口,反倒是胡春书把人打伤了,要赔一笔钱。
陈潼回家后吓得藏在床底下,胡春书急了,大声地喊她的名字,时间长了,她更不敢出来了,哭到睡着,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吓得又要跑。
胡春书对陈潼说:“没事了,没人怪你。”
刘凤杰听说了这件事,大早上就背着一包菜坐客车到市里,下车后一块钱的公交她都没舍得坐,慢慢走到商场,特意去给陈潼买了一个熊猫玩具,又给她买了几个小裤头和头花。
陈潼收到礼物后特别开心,刘凤杰对她说:“你要乖乖的,别偷跑出去,姥姥看不动你了。听话,行吗?”
陈潼吃着刘凤杰给她买的橘子糖说:“行。”
陈潼没上过幼儿园,一年级的东西别人很快就学会了,她跟不上,家里也没人教,期中考试开始垫底了。
胡春书只是看了一眼分数,就把成绩单扔到一边,“没关系,下次再努力就好,努力也不成你就是没读书的天分,跟我学做生意吧。”
刘凤杰瞪她一眼,“好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我可没教啊!我自己都啥也不是呢,教谁啊?!我初中都没念完,她可能随我了吧。”
“你好好念书也不差。”刘凤杰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潼潼咱们多用功,将来考大学,当大官。”
“嗯。”陈潼不喜欢读书,敷衍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