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笙箫》风中之絮

3、窈窕少女家何在

　　第三处又扑了个空，探查半天，一丝一毫灵器的感应也无。
　　再次上路，沈辰笙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换个路线不愿再坐以待毙。
　　正思索，萧逸看着他道，“师弟所说颇有道理。”清风拂过，桃花眼里波光潋滟，“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沈辰笙叹道，“就是怕可能还不如此刻。”
　　“不就是任务没完成，回去损损面子么？是啦，师弟一定是怕这个。我倒平日里名声早就糟践了，不怕。”
　　沈辰笙气道，“谁怕这个了。”
　　“那就是怕受掌教的罚。”
　　“没完成，这应该的。”
　　“先去徐州，还是陵阳渡？”
　　“徐州吧。插近路。”
　　沈辰笙看着那平日里觉得摇摇晃晃闲闲散散的背影，嘴角微微含笑。

　　徐州。
　　两人商量着怎么进入目标地，秦府。
　　秦府在徐州虽不说富甲一方，也不是小人家。
　　萧逸扬眉，“晚上潜进去，寻到碎片就离开。仙门宝物，停留在凡间说到底谁也说不准是福是祸。”
　　沈辰笙摇头道，“这样是事情还是能少做就少做一回吧。而且秦府不小，怕是也不容易找到，谁知道是在库房当宝贝供着，还是一块碎砾垫桌脚？”
　　萧逸撑着手，“我刚刚听说，秦府过几天正巧有宴会，说是广邀各路青年才俊，畅谈诗词，到时候一定需要不少人手，我们分文不取，说起来秦府还要感谢我们呢。”
　　“他们招人么？”
　　“不招又怎样，我们又不是去做长工的。”
　　“……”沈辰笙想筵席一般要开几天，这应该够他们把秦府里里外外转一圈了。
　　宴会当天，人头攒动。
　　两人换上身粗布衣衫，将武器收着，搬着个盆栽慢慢走着。
　　“那边的两个，欸，停停……”
　　两人放下盆栽。
　　“我说你们两个，都成这样了，还慢吞吞地搬这么个东西做什么。先放着罢，去找找二小姐。”
　　萧逸立即点头，“好。”沈辰笙也跟着点点头。
　　丫鬟转头快步走了。
　　“你入戏倒快。”沈辰笙道。
　　萧逸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沈辰笙继续散开神识，筑基后期的神识无法覆盖太大范围，也就个一般的厅堂那般大。
　　两人分头假意去寻那二小姐。
　　沈辰笙停下脚步，目光透过一处洞门，只见一方通幽，满目翠绿。
　　沿着石子路走，只见棵万年青阻断尽头路。
　　沈辰笙把手覆上树木，莫非是这树内另有玄机？
　　可是过了半刻，他收回手，这万年青实在是棵再正常不过的万年青。
　　“你是寻我的么？”
　　沈辰笙讶然抬头，还未看清，只听得清脆声音再次响起。
　　“接住了哦。”
　　风声，叶声，衣声，脚步声。
　　回过神来，绿衣的少女他怀里抬头嫣然一笑，清如水泉，丽胜桃花。
　　沈辰笙道，“姑娘，如我没有接住，又当如何？”
　　绿衣少女轻巧落地，站在地上，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我知道你会接住的。”
　　“这怎么能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是不是府里的人？”
　　“望姑娘下次三思而后行。”
　　“好，小哥哥，我答应你。其实我会轻功的，不然那么高的树，我又怎么上得去呢？你叫什么名字？”
　　沈辰笙感觉玉玺碎片的离他更近了一些，那种灵器的感知错不了。
　　“沈辰笙。”
　　“沈哥哥，你是哪里人呀？”
　　“在下还有事，需得去找秦二小姐。恕不奉陪。”沈辰笙还没走出几步，就发觉方才十分清晰的感觉模糊了一点，莫非……
　　“秦二小姐？你知道秦二小姐名字吗？”
　　“……”
　　“你果然是新来的。秦二小姐……”她拍拍自己的衣衫，“正是在下啦。”
　　“二小姐应该快些去前厅，莫让人等急了。”
　　秦珊素笑着，“好呀。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听你的了。”
　　随着秦珊素的离去，沈辰笙越加肯定，那玉玺碎片在她身上。

　　“哦？在秦二小姐身上？”萧逸拿着根狗尾巴草，坐在阶梯上逗只花猫玩。斜阳半落，整个人落在一片晚霞光影里。
　　沈辰笙走过去，一同坐着，笑道，“师兄。别玩了。”
　　“等晚上好了。”
　　“也只好这样。”沈辰笙也在旁边的草中拔了根狗尾巴草，“怎么还是要这样呢？咦，猫怎么不理我？”
　　“师弟，别玩啦。”萧逸不由一笑。
　　沈辰笙没搭理他。

　　“这是我师兄，萧逸。”
　　两人把继续那盆栽往前厅搬。
　　重重花影中，秦珊素正和秦老爷说着什么，看见沈辰笙后向他飞快走来。
　　秦珊素拉着沈辰笙往秦老爷那里去，秦老爷没两句话就开始问他生辰八字，祖籍家族。
　　再没两句话就切入正题，“你愿意娶小女否？如若愿意，就来挑挑良辰吉日罢，三日后……”
　　“不愿意。”
　　“……”这么个穷小子能攀上这门亲，竟然拒绝得如此果断，令人费解不已。
　　“……”
　　沈辰笙面不改色。
　　“你身为我家的家仆……”夫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不是。”
　　“什么？”这一下子，不仅是秦老爷意料之外，很多人都讶异。
　　萧逸在一旁传音，“师弟……”
　　沈辰笙也用神识传音回去，“等会一查，也会知道。不如坦诚。”
　　秦珊素眼睛里已经有了雾气，“沈哥哥。我哪里……哪里不好？你如此……”
　　沈辰笙道，“姑娘没哪里不好，只是我不能娶你。沈某飘零之人，也未曾动过娶妻生子的念头。”
　　闻得此言，秦珊素眼泪就要掉出眼眶。
　　沈辰笙道声，“告辞。”
　　“等等。你小子既不是我家下人，又不是来访者，那在府邸内做什么？鬼鬼祟祟，莫不是来盗窃的？来人，抓住他，给我擒住这两人。”
　　一堆棍棒挟风砸来，可是又怎么近得了沈辰笙的身？
　　沈辰笙传音萧逸，“我就说这不是个好主意。”
　　“那下次我们装作高人道士吧。给人家说此为妖邪之物，得带回去镇压净化。”
　　沈辰笙唤出溯洁，仙剑出鞘，光芒大盛，不可直视。震开数人，身如柳絮，片刻就要退到门外。
　　萧逸拉住他，“师弟，你我一同施昏睡术。”一人之力无法控住这么多人。
　　沈辰笙本就生出了些火气，甩开袖子，冷哼一声。手中却还是汇聚灵力。
　　众人纷纷倒下，秦珊素却毫无反应，笔直站在那里，一点摇晃也没有。
　　秦珊素脸上徒有泪痕，再无眼泪，苦涩道，“是了。是了，你是仙门中人，怎会看上我这凡间女子。是我痴心妄想，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识不得公子的不凡。”
　　萧逸道，“秦姑娘切莫这样……我师弟不愿意娶你，想来缘故如他所说那般。”
　　沈辰笙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道恐怕是那玉玺碎片护住她。
　　秦珊素咬牙切齿道，“那两位公子现在能否告诉我，来污浊凡世所为何事？”
　　沈辰笙道，“秦姑娘看这一地倒下的人，自己也明白，身上有什么。此物关系仙门气运，若是为恶人所利用，免不得生灵涂炭。”
　　秦珊素，“我明白了。”一张脸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沈辰笙。哪里还有一点方才如花似玉，巧笑嫣然的模样。
　　萧逸在一旁叹息。
　　秦珊素将脖子上的碎玉给沈辰笙后。
　　她突然笑道，“现在……能告诉我，沈哥哥是哪里人士么？”
　　“风云剑宗青阳真人门下二弟子沈辰笙。如果姑娘问的是我凡间的身份，祖籍临都，家父户部尚书沈纪。”
　　秦珊素闻言紧闭双眼，遮捂住脸。
　　“你知道么？你在那树下待着不走，我以为你发现我啦。那么多人，唯独你发现了我。我想这或许就是天定缘分吧，原来是你与这碎玉有缘分呀……”

　　萧逸与沈辰笙走在街上，冷风一吹，万家灯火，却无一一盏与他们有缘。
　　仙门凡间泾渭分明，入了仙门，便再不是尘世中人。
　　萧逸突然开口，“师弟啊。我们是修行，不是做和尚。”
　　“如果没有那个心思，何苦耽误人家的好姻缘。”
　　“你倒是果决。那易地而处，你有没有想过秦姑娘会有多难堪？”
　　“这要如何推己及人？我不是她。”
　　“就你的心上人，毫不留情，狠狠拒绝了你。说你比不上她意中人的一根寒毛，袖袍上的一粒尘埃，头发上被带过的木簪……哪怕这根一文不值的破木头断了，你也一辈子比不上。”
　　“……如果我的心上人么。师兄我省得了，理应委婉些，我明白了。”
　　“……”
　　“就说我有心上人好了。”
　　“师弟你脸上这个表情，此话实在是不大让人相信。还不如说自己是个断袖，或许效果还能更好上些。”
　　“也行。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下次了。”
　　“这可说不准，没谱的。”
　　“总而言之，现在这样，秦姑娘哭上一哭，也就过去了。”沈辰笙道。
　　“是这么个理。”萧逸看着远方，也不知漆黑一片，在看些什么。
　　“所以，如果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师兄身边，请师兄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而耽误了人家。”
　　萧逸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