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德忠传》启动子

6、第 6 章 这天早朝

　　这天早朝皇上一上朝就龙颜大怒，有事起奏的官员没几个，说的事也无关紧要。
　　“都无事要奏了？那朕来说。”皇上说完扔下去两本渝州的晴雨表，正好扔到陈相脚边，“渝州总督给朕上奏渝州天气可好的很，为什么朕了解到的却是渝州连月暴雨？谁来给朕解释解释到底是什么事？”
　　底下朝臣鸦雀无声，陈相捡起两本晴雨表，几名大员凑过去看，确实两份晴雨表的内容极其不相符。连月大雨必定会造成粮食欠收，不仅如此，洪涝过后可能发生的疫病，人员流离等问题都是要命的，偏偏渝州呈上来的户籍报表，收成记录册等都是正常的。怎么正常，拿什么正常？
　　灾民如何处置，灾后的流寇怎么对付，经济损失诸类的又怎么应对？这一切都瞒着，瞒着干什么，真以为可以永远瞒着？处理过程中渝州总督又掺和了些什么，这些哪一个不是重要的问题？
　　“如果朕记得不错的话，渝州总督林海边是陈相的妹夫吧？”
　　陈相闻言赶紧跪下认罪。
　　渝州是块富庶的地界，去渝州做官是个肥差，但是渝州的官也容易出问题。因为这个地方得天独厚，富庶是一方面，天高皇帝远的，在其中偷偷动点什么手脚没人能管得住。因此渝州的官员都一个个富得流油，皇上不信林海边没点毛病。
　　别的不说，这个晴雨表造假是不争的事实，皇上当朝就下令押解渝州总督林海边赴京，一并委派巡抚大臣去渝州考察实况。
　　皇上登基后朝堂安稳，这几年也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过两个月就要科举了，突然来这么一手打的朝臣们一个措手不及。底下的臣子们明白了，这朝堂也许会换换血了。没人知道皇上的具体手段，所以林海边会栽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而林海边和陈相又是裙带关系，到时候必定会牵扯到陈相身上，陈相朝堂上党羽数众，此遭查办肯定会不少人没好果子吃。
　　前朝战战兢兢，后宫就更人人自危了，丞相一党的几乎做好了要遭罪的准备，其他人不确定会不会遭受牵连，也纷纷安静如鸡，几乎都缩在自己宫里不敢动作。
　　现在依旧如故的人，皇上不算，就剩皇后和德忠了。
　　皇后娘娘又有孕了，前朝后宫像是松了口气，虽然危险并未消失，但紧绷的神经也都稍稍放松了些。
　　皇后是个好皇后，除了比较死板爱把祖宗礼法放在嘴边外简直是个贤良淑德的二十四孝好皇后，往上数数代都找不到比她更母仪天下更适合后位的皇后了。
　　皇后所出的皇长子年纪虽小但看得出来品性不错，皇上不太想多事，如果皇长子不长歪后面皇位还是要让皇长子顺位继承。皇上和皇后也相敬如宾，该给皇后的尊重皇后可一点儿都不少。皇后是太傅之女，自皇后成皇后后太傅便辞官归乡了，太傅是有傲骨的文人，他不愿意让皇上有外戚之忧。
　　皇后挺喜欢丽妃的，一个活泼的小姑娘谁不喜欢，丽妃也挺喜欢皇后，一来一往的丽妃几乎住到了皇后宫里。见她俩如此亲密皇上直接下令让丽妃暂时搬到皇后宫里陪皇后解闷。
　　如此一来皇上索性不怎么去其他娘娘宫里了，无事便往皇后宫里走走，一次就能见两个比较重要的女人。至于侍寝，这不还有德忠嘛。
　　自从上次同德忠说了那些话后丽妃像是彻底对皇上失去了喜欢的意思，皇上宠不宠她并不重要。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德忠也同从前一样，德忠不知道这对这个小姑娘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陪皇上去皇后宫里也挺舒服的，皇后虽然重礼教，但并不轻贱奴才，在这里德忠挺自在。
　　渝州的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林海边说自己不忍圣上忧心所以自行解决洪涝问题。他是自行解决了，自己腰包也鼓了几番。至于渝州的情况，没太严重就算是解决了，百姓收成瘟疫匪寇流民都不是什么大事，渝州本身就是鱼米之乡，往年上奏的时候把各项数目压一压也能对的了账。
　　这些事情查起来不算容易，但是还是叫皇上掏了底，于是林海边等主犯斩首示众，其余家眷充为军妓，家产充交国库。只是陈相处理起来很棘手，皇上不着急，科举如期举行，之后大刀阔斧的给不少岗位换了新血。此次科举共录取官员三百七十二人，人数之众震惊宇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皇上这下子是真的要有所动作了。
　　朝堂的事情德忠不想懂，其实有一句话皇上说的不错，皇上给了德忠太多权利，可是德忠知道权利都是有代价的，德忠不想行使那些权利，他只想纯粹些，只做一个伺候皇上的小奴才。
　　小奴才躺在皇上怀里，身上的汗意已经散去了，皇上最近压力有些大，所以更爱和他行床笫之欢，德忠很配合。
　　抱着德忠皇上才能不那么焦躁，德忠太乖了，他身上有一种气质，总能让人安定下来的气质。
　　“我能理解他们贪污行贿，只要不严重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那些人偏偏又都不知收敛。”皇上说的有些无奈。
　　可是德忠却听不懂了，他看着皇上，眨了眨眼。
　　皇上揉了揉德忠的脑袋：“是不是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我能理解他们贪污行贿？”
　　德忠点了点头。
　　皇上给他解释：“这种事情不可能杜绝的，堵不如疏，可怎么疏？我没那样的智慧，也做不到，可若一味的堵，最终结果必然是全面崩盘。就像后宫里那些人总想给你塞银子，你不要他们就会不给吗？德忠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收别人不会记你的正直，他们只会以此排外针对你。所以你得收，但怎么收是有规矩的，不要过分没人会说什么，可人是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
　　德忠听懂了，德忠也明白，这种事情无解，至少现在，不论是谁都无法提出一个更好的建议来解决。只能抑制，不能根除，就像陈相，一下子把他和他的党羽连根拔起是不现实的，所以皇上只能暂时留着那个毒瘤，然后让自己添堵。
　　德忠抱住皇上的腰，在皇上胸前蹭了蹭。
　　皇上捏捏德忠的脸，说：“睡吧。”
　　陈相的势力攀枝错节，不能连根拔起，那就一个枝丫一个枝丫的斩除，总能给他处理了。
　　林海边是个开端，后面陆陆续续又处置了七十余人，这些或多或少与陈相有点关系，只不过并不动陈相一党的核心。就像是警告，皇上的出手力度放缓了不少，朝堂也状似平静了。
　　但后宫不平静，后宫的女人们可都巴巴的盼着皇上，可皇上这下子是彻底不要见她们了。那几个有孩子的嫔妃还能有见皇上面的机会，而没孩子的那些几乎在皇上眼里都死绝了。于是安分了一段时间的妃嫔们又开始作妖了，今天这个偶遇明天那个唱歌，生病的生病摔跤的摔跤，几乎要把三十六计都在皇上面前演一遍。
　　皇上不理睬她们，该侍寝的依旧是固定那几个，大多数时间还是德忠在龙床上陪着。
　　皇后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丽妃比皇上还揪心。
　　皇后生产的那天丽妃和皇上德忠一起等在外面，小丫头着急死了，恨不得自己生。
　　“皇后姐姐，是不是很疼啊？”丽妃小声的问。
　　“听说女人生产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皇上回答她。
　　丽妃脸上担忧的神色更严重了：“好可怕，皇后姐姐，会没事的吧？”
　　“皇后生产过两次，应该没事。”
　　看着端出来的血水丽妃脸都白了，又心疼又害怕：“我以后一定，不要生孩子。”
　　皇上被她这话给逗笑了：“要生孩子得同房。”
　　然而丽妃很认真的回答他：“那，不要同房。”
　　一个妃子对皇上说不要同房，这种话是极不妥极可笑的，但是皇上宽厚仁慈，皇上不计较。想跟皇上睡觉的人能从养心殿排出午门，那么多人想让皇上临幸皇上都不屑去碰，那不愿意让皇上碰的皇上就更不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