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的忠 好好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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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了双胎，一男一女，极喜庆吉祥的事儿。皇上多了一双儿女自然高兴，皇上高兴了，那么就会有很多人一起高兴，至少陈相也高兴了些，因为皇上盯他没有之前那么紧了。
德忠也高兴，他不希望皇上总是烦躁。
皇上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对那些巴巴盼着总见不到人影的妃子们来说是这样。但皇上是不是个好父亲呢？德忠觉得是的，皇上对孩子们都极有耐心，孩子们年纪都小，狗嫌猫厌的年纪皇上还能那么耐心，所以皇上必然是个好父亲了。
有了小王子和小公主是要庆贺的，皇上举办了筵席，宾主尽欢，只不过大家的快乐都与陈妃无关。
小公主喜欢攥着德忠的手，每次德忠一过去她就会咯咯笑的很开心。那个孩子太小了，一只手勉强只能抓住德忠的一个手指头。看着小女儿那么喜欢德忠，皇上也在笑。
小公主一天天的长大，天冷了，下了第一场雪，小公主现在会走路，看着雪新奇，非要往雪地里玩儿。小祖宗唉，你要磕了碰了冻着了奴才们有几个脑袋掉的。可是她亲爹皇上亲娘皇后不在意，大哥和大姐也不在意，同胞出来的那个二哥……他还不会在意。于是小公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撒欢了！
德忠揪心，他太喜欢小公主了，小公主磕着碰着可都难过在他心里。
皇上也知道德忠喜欢这个小公主，有时候床上说荤话就说：弄进去，让德忠含着，给他再生一个小公主。
德忠生不出来小公主，不过生小公主的事倒是多多益善。
今年科举录取人数更多，足足五百之众，达到开朝之巅峰。陈相一党在皇上明里暗里的打压下溃不成军，前段时间找了个由头让陈相家中禁足，而陈相一党的人被换过好几波水后就剩那几个顽固的毒瘤了。
只是皇上没想到，已经不成气候的陈相残党居然会狗急跳墙把手伸到德忠身上。
从德忠屋内搜刮出来的叛党名单及来往信件一齐摆在皇上跟前，皇上几乎要被气笑了。
德忠睡觉都在自己床上，平时几乎围着自己转，哪有时间搞这些邪门歪道，真当他蠢？德忠对钱财感不感兴趣他不清楚？
但是皇上没有解释的机会，他们给皇上也扣了帽子，德忠是宦官乱纪，那么皇上就是偏宠宦官。管你们怎么样，只要解释就是要坐实偏宠宦官的罪名。
皇上砸了很多东西，无能的发怒。
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招，皇上和德忠私底下过于亲密是事实，皇上的事情是瞒不住的，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天跪了一屋子大臣，纷纷要求处置德忠以正朝纲，皇上正在怒气头上，既然他们要跪，那就跪着吧。不是都要做死谏之臣吗？那就看看这帮人的骨头有多硬。
皇上索性连朝都不上了，明目张胆的和德忠待在一块儿。
……
皇上当然是有办法的，这件事处理起来很容易，只要解决了德忠，那么什么问题都会消失，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处理陈相残党，可以放心的斩草除根，如此容易，如此大快人心。
可是，关键就是，他要解决德忠。
这个傻子，他究竟知不知道啊！
大臣们连着跪了几天，跪晕了几个，抬回家去缓过来后又跑去太庙跪先帝，有的人甚至去庙里求了太后。
太后自从先帝驾崩后便幽居庙宇了，多年来宛如登仙，连皇上都很少见得到她。
皇上这几日谁都不见，可是他们把太后都请出山了，这下子不见不行了。
“皇帝！”太后说。
太后也没多说什么，可就是压的皇上喘不过气来，都逼到这个分上了，他这个皇帝当的，他没办法了。他有太多的权利，同样的权利是要付出代价的，权利之下他同样身不由己，很多时事情不是他能够说一不二的。
皇上回复太后：“娘，儿子会处理好的。”
太后叹了口气，抚了抚皇上的眉头：“哀家知道我儿的为难，可是当皇帝的那个不为难？做娘的怎么不懂儿子，你不是个胡来的，可不过没办法，江山社稷为重啊。”
皇上要以大局为重，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德忠被绑起来了，跪在养心殿前，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大臣高兴，有些大臣却惋惜，不过不重要，谁都知道了皇上的决定，谁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丽妃很长时间没和皇上见面了，这次却突然闯到了养心殿。
不合规矩，太不合规矩了！
“你要杀德忠？”丽妃质问道。
丽妃比刚入宫时长大了不少，模样愈发明艳，汉话也愈发熟练。
皇上不回答她。
“德忠。”丽妃说着吐了口气，“他喜欢你。”
皇上还是不回答她。
丽妃深深的看了皇上一眼，气冲冲的来，又气冲冲的走。
德忠在门外跪着，丽妃走到他跟前，然后她做了一件极不该的事，她对着德忠跪了下来，然后抱了抱德忠。
丽妃在德忠耳边说了一串德忠听不懂的话，应该是她们的语言，德忠看着丽妃，干裂的嘴唇张开，哑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丽妃走了。
天真冷，之前下过的雪正在消，德忠身上的衣服不太够了，冻的瑟瑟发抖，身子都有些僵。
德忠可能真的被皇上养的太娇贵了，记忆里他真的很少这么跪。第一次，是陈公公让他跪，这是教诲，因为未来跟了太子要跪，可是后来他没跪。第二次，是从前陈贵妃罚他跪，这是惩罚，后来又还在了她身上。第三次，是这次，他在谢罪。
德忠有罪，皇上是天子，他这种腌臜阉人怎么配和皇上有染。
冬日里天黑的快，很快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殿里掌着灯，那个咫尺的人离他好远。
门开了，光和暗，高大和渺小，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他是卑微到尘埃的小太监，你看，他们多不般配。
可是那个人踏着光亮来到黑暗，一脚踩进尘埃，他抱起了德忠，就像抱着一个好不容易求来的易碎的翡翠观音。
殿里真的好暖和，皇上身上更暖和。
德忠已经一天没进食没喝水了，他四肢僵劲，皇上抱着他，抱着被绑缚起来的德忠，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他。
德忠的脸蛋冻的通红，像个滑稽的小丑，皇上把脸贴过去，就像是自己也冻在冰天雪地。
“怕死吗？”皇上问。
“怕。”德忠回答。
他的德忠终于变诚实了。
……
皇上在他咬上的时候就发觉了，可是他纵容他，他的小太监那么乖，只是想咬一下而已，你看，他那么心软，咬的都不重。
……
德忠哭了，他说：“屈攸止，我爱你。”
大逆不道这几个字已经焊死在这个小太监身上了，他居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皇上俯下身子吻他，德忠抱住了皇上。
冬日的夜太漫长，辜负了就没有了，唯有累的精疲力竭才不算辜负。一遍遍的撞击，身上绽放的一朵朵花，这一切多不该，而他们悖德的爱着。
皇上抱着德忠，德忠好累，可是他不敢闭眼，他握着皇上的手，他好大胆，他慢慢的说：“皇上，你以后不要再对别的太监这样了，也不要对别的男人这样。”
皇上答应了他：“有你一个都让我这么为难，不会有第二个了。”
德忠笑了。
皇上问他：“爱我吗？”
德忠给了他肯定的回答：“爱！”
“如果有下辈子，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再是皇帝，你不再是太监，没有人阻拦，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德忠没说话。
信因果轮回的人太多，他们都觉得会有来世，也都觉得来世就会好，可是来世真的会好吗？真的有来世吗？
皇上见德忠不说话，德忠不愿意。他爱自己，爱的如此痛苦，如此难过，妃嫔们尚有吃醋争风的权利，但是德忠什么都没有，德忠是奴才，所以德忠不愿意了。
但是德忠却突然说了：“如果有来世，如果我们能相遇，那么我会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么我们在一起。”
皇上的小太监真的胆大了，他敢爱皇上了。
第二天下了雪，纷纷扬扬的，雪很大。德忠要被处刑了。
德忠死了。
刽子手把刀磨的很锋利，德忠和皇上做了一夜精疲力竭，清晨的时候皇上又喂他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德忠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德忠啊德忠，皇上没来看你，德忠啊德忠，你的尸首要被扔到乱葬岗里，德忠啊德忠，你残破的小尸体正被野狗啃食哩。
德忠这一辈子，兢兢业业，他伺候皇上伺候的舒心。陈公公说：做太监的，对主子掏心掏肺的孝顺就是德了，至于忠，谁是主子就全心全意的顾着谁，旁的人都不管，这就是他们的忠。德忠究其一生也只做到了忠，他全心全意的顾着皇上，可是他让皇上为难了，一个奴才，让自己的主子为难，让主子走到那个境地，这是失德！
事情啊不能两全，顾得这头，那头便顾不了，德忠啊，已经做的很好了，好好睡吧，你不再是奴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的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