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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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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几个伴读,估计寿王给了不少压力,劝他们家世子从下午劝到晚上,还堵在梁怀烨门口不走。
梁怀烨不厌其烦,吵得他脑瓜子疼,时不时就有一个物件儿飞出来,砸在门口。
“滚,你们几个苍蝇烦不烦。”
世子连骂人都这么有气势,不愧是老王爷的儿子,深得王爷真传。几个伴读绞尽脑汁,费尽万苦,把三十六计都翻烂了,还没打动他们家世子。
但是还好,他们派出跟踪许夫子的小弟有了线索——许夫子和祭酒大人外出酗酒,深夜未归。
他们紧紧抓住了许夫子的小辫子,添油加火。
嵇晧刚好路过,就听这群人在说:
“许夫子年轻俊秀,又与祭酒大人是同窗,两人分别几年,喝了点酒,见面自然是干柴烈火。”
“许夫子喝的醉醺醺的,祭酒大人顺势一揽,就倒在了祭酒大人怀里。”
“许夫子又是祭酒大人亲自举荐的,想必两人有什么内情,才让他进的国子监。”
这里面确实有几分内情,不过和众人想的不一样,是祭酒大人拉许夫子一起下水。
嵇晧越听越不对劲,他皱了皱眉,质问道:“你们在这里妄议夫子?”
掷地有声,远远传了出去。
他虽是个学子,但身形高大,声音朗正,瞬间震慑住了一群人。
众人一静。
在国子监妄议夫子确实会被惩戒,不过众人说的有一部分确是实情,比如喝的醉醺醺,两个人醉的歪七倒八难免有点肢体接触,不过被他们添油加火说的比较夸张。
梁怀烨也注意到了外边的动静,往外瞧见了嵇晧,见他面色不虞,转身就往外走。梁怀烨喊住了他:“嵇晧,你去哪里?”
嵇晧说:“夫子喝醉了,我去送他回来。”
梁怀烨也笑:“正好,我俩同行,我去买酒喝。”
众伴读:“……”口水都说干了,还给了世子出门买酒的灵感?
梁怀烨吩咐人去准备马车,两人同行,走到南门的古树下,马车已经等着了,他跨上马车,对嵇晧说:“坐我的马车。”
嵇晧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半夜天幕,弯月斜挂着。
正街的晚上依然很热闹,人声嘈杂,喧闹非凡,酒楼里传来丝竹声。
两人跳下马车,一前一后走进明月楼。
梁世子显是这里的常客,往窗边一坐,“老规矩。”
店家回:“好勒,二两梨花白”
嵇晧则告辞,上了二楼。
雅间的雕花窗格覆有白纸,能阻挡视线,但许余两人的位置,早已暴露给了梁世子的伴读。
他朝着最里间走去。
许扬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余子式还没怎么醉,在一边儿自斟自酌。看见嵇晧出现在门口,余子式挑了下眉,对许扬说:“许夫子,你学生来了。”
嵇晧也行了个礼:“祭酒大人。”
许夫子没听到,趴在桌上低声喃喃。嵇晧走到他旁边,听见他在小声的说——我要回家。
余子式也听到了,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你送他回去吧,嗝,我自个喝。”
一颠一颠的,有人在背着自己走,许扬费劲的撩了一下眼皮,看见是嵇晧。
“怎……么是你?”
说话间还呼出一口酒气。
嵇晧顿了顿,说:“夫子,你喝醉了。”他也想扶着许扬走,可是许扬醉的太厉害,他无法,只能背着。
梁怀烨多半会在酒楼喝醉,然后住一晚,世子府的马车,嵇晧不好去借。
许扬趴在他背上,嗅到阳光和青草的气息,十分好闻,他迷迷糊糊的,把脸凑过去闻了闻,说:“皂角的……味道,好香。”
温热的鼻息拂过脖颈,嵇晧酥麻了全身,他步伐变得有些紊乱。夫子醉酒后迟缓而软糯的声音,还有迷糊的神情都在拨弄他仅有的理智。
许扬趴着不舒服,嘴里喃喃着什么,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还扭了扭。嵇晧停住,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夫子,你别动。”
许扬醉醺醺的说:“嵇……晧,不……要你,余子式……呢。”
嵇晧没了表情。
回到自个儿院子,许扬揉了揉眼睛。
院子干净整洁,纤尘不染,嵇晧果真每天过来打扫。
一身的酒味,许扬撩了袖子,嫌弃的闻了闻,摇摇晃晃的去洗澡。抹了秋桂味的澡豆,洗到一半,许扬发现,他忘了带干净衣服。
外面有个人影,是嵇晧还没走,在院子里杵着。
许扬喝醉了眼睛花,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就远远的说:“我……忘了带衣……服,帮我……拿一下。”
嵇晧恍惚着,视线慢慢移过来,那人门开着小缝,支出来一只手,白净细瘦,在月光下像是勾人魂魄的艳鬼。
一门之隔。
这只艳鬼,没穿衣服。
他凭什么,对我一会关心,一会冷漠。
他送我笔,也可以大晚上亲手帮我上药,可是转眼喝醉了就不要我,说要别人。
许扬等了半天,没等来衣服。
门被大力推开。
突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许扬被裹进了温热的胸膛,他唇舌都被攥住,极尽吮吸,一只温热的大手游离在他的背后,腰间,带着热力和急切。
炙热蓬勃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许扬感到窒息,微微张开了唇舌,这对嵇晧就像无声的邀请,他顺势勾住他的小舌缠住,搅动。
嵇晧揉住他后腰以下的手松了又紧,软肉在他手下变着形状,触感软绵,嵇晧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夫子,我……对不起。”
一边喃喃着对不起,一边急切如暴风雨似的掠夺许扬的呼吸。
许扬失了力气,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抬起试图推拒,被嵇晧抓握住,按在墙上,五指相扣。
翌日清晨。
许扬醒了,宿醉有些疼痛,他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跟余子式出去喝酒,然后有人背他回来,好像是嵇晧,然后他洗澡,嵇晧闯了进来……
许扬悚然一惊。
“001,你们家男主角坏了。”
001:“……”001看了下他肿起来的嘴唇,坏了的是你吧。
许扬有些凌乱,果然喝酒误事,这个该死的余子式拉他喝酒,还不管他。
他居然被个男人强吻了,最气的是居然被亲得没了力气。
越想越气,他,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学子们都去上功课了,除了休沐日,每天有专门的夫子任教。
许扬是个闲职,给自己的弟子布置课业全凭他心情,而现在,他心情很不好。
他很暴躁,他闲不下来。
许扬去了学子上课的大殿,透过窗格往里看,学子们在整齐的桌案后席地而坐。
他看到了嵇晧。
嵇晧似有所觉,也看了过来,眼神闪了闪。
嵇晧今天的课业,得到了评语,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狗屁不通。
旁边的梁怀烨,看了看自己课业上的字——文采斐然。
梁世子噗的一声笑出来,一边笑一边拍桌,“嵇兄,你是怎么得罪夫子的,狗屁不通哈哈哈哈……”
嵇晧伸手摸了一下“狗屁不通”四个字,夫子的字写的很好。还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昨晚是怎么“得罪”夫子的。
他笑了笑,把这四个字临摹了下来,挂在自己屋里。
梁怀烨看鬼一样看他。
这件事很快在国子监传遍了,还演化成各个版本。
版本一,许夫子嫉妒弟子嵇晧的文采,公报私仇批语“狗屁不通”。
版本二,嵇晧此人初试第一因此狂妄自大,夫子批“狗屁不通”,削其骄矜,使其谦逊,可谓用心良苦。
版本三,嵇晧自初试以后,江郎才尽,再也写不出好文章,只得个“狗屁不通”。
下午,学子下学后,嵇晧又来了许扬的院子打扫。
许扬看到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偏偏嵇晧还说:“谢夫子赐字。”
赐字,赐个狗屁,听说他还临摹装裱起来了挂在屋里,跟别人解释说这四个字是许夫子亲手所赐,鞭策他戒骄戒躁。
许扬就算赐字,也不能赐个“狗屁不通”,显得他很没文化,没面子。
许扬气呼呼的说:“嵇晧,把挂你房里的字给撕了。”
嵇晧说:“我送夫子一幅画,夫子再赐字给我,就算是礼尚往来,学生会好好铭记夫子的教诲。”
许扬撸了袖子,准备自己去撕,又听嵇晧笑着说:“要是不小心被撕坏了,学生重新临摹一幅装裱起来就好了,夫子不用担心。”
许扬看着他一副你拿我没辙的表情气昏了头。
“你……礼尚往来是吧。”
许扬把嵇晧按在墙上,狠狠的亲了上去。
许扬看了一眼嵇晧仿佛呆了的神情,面露得意,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舌尖探进去,裹住他的舌狠搅着。
嵇晧喉结动了动,抱住他,任他作为。
最后还是许扬累了,想抽身,又被嵇晧两臂卷了回去,狠狠的揉按在怀里。
嵇晧吻了一下许扬的耳朵,低哑的在他耳边说:“夫子要是想把那四个字换下来,就另外赐字给学生。”顿了顿,他又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可得好好想想,要让学生满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