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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纸条 ...

  •   晚上,张殄趁着保安大爷睡下之后,在校门口外抹血,杜倪可以从楼上下来这点对他来说,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可不想明天学生醒来,看着通红的墙壁害怕到发抖。
      要真那样,陈逸川可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坚守承诺不让她去垃圾场,张殄特意在那个地方放了几道符,之后他把血像蜻蜓点水一样,沿着路边撒。
      杜倪一下去就先被吓到了,外面都是飘荡的野鬼,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五一中一路出去就是两排绿化树,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
      杜倪飘过去轻拍她肩,低声向她询问,“你怎么了。”
      两人都是鬼,但那女孩回头时,用杠铃般的声音笑道:“嘿嘿,我没头。”
      杜倪看着无头女孩,被她可怕的模样吓一跳,她害怕极了,嗦的一下就跳到了树上。
      不远处还在低头撒血的张殄听到后边的动静,猛跑过去,飞速把符从口袋里掏出,结果还是让那女孩逃走了,那只女鬼跑得飞快,他没抓到。
      张殄很是不服气的朝着她逃跑的方向,大声喊道:“小样,跑得挺快啊。”
      “有种你回头别跑啊。”
      那只女鬼回头。
      打扰了。
      站在楼顶上的林再眼看着这一切,活动了下筋骨,眼底一片漆黑。
      只见男人歪了歪头,趴在他肩上的白羽乌鸦立刻就飞了出去,叫声凄凉,响彻整栋宿舍楼。
      下一秒,它叼回来一具无头女尸,林再眼也不眨的吃了下去,眼里透着狠劲。
      在他的地盘,也敢吓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楼下,张殄的血只撒了五十米远,他自己私心留了点。
      他想着,这五十米也够杜倪跑个来回了。
      以后要是投胎跑50米肯定是全班里跑得最厉害的那个。
      彼时,他看着那只瘦小的狗在杜倪下来之后,就一直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张殄感动于它的忠心,他从小就也想养条狗,但又因为张同怕狗的原因,他一直没得养。
      但现在好了,这就有一条,不过就是长得有点凶残,龇牙咧嘴的。
      它也只有在面对杜倪时才会乖顺的蹲在地上使足了劲的摇尾巴,因为常年缺营养,瘦弱的原因,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它摇起来格外吃力。
      小狗的眼睛能看见污秽之物。
      它能看见杜倪,他并不觉得稀奇。
      杜倪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去往下面看,啊啊啊啊,她怎么跑那么高啊。
      她一脸惊慌,东张西望的去看树上会不会有虫子或者蜘蛛。
      这只狗她认得,从她出现在这里开始,它就一直在楼下驻足。
      任凭人们怎么驱赶它都不离去。
      杜倪低头去看它的眼睛时,它的眼睛里好像都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它,与它亲近。
      可是它的长相并不算是一个温和的狗。
      杜倪伸长了手的想要去碰它的头,小狗一喜,立马站起身来,摇着尾巴,很亲人的想把自己的下巴贴在她的手心。
      然而还没等它靠过去,杜倪就在下一秒收回了手,然后神经紧张兮兮的偷看张殄,她想到他跟自己说过不要吓人,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被他看到。
      她不安的看向张殄,也并没有注意到狗亮着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小狗看着近在咫尺,只差一点就要碰到的手,有些生气的朝着手的主人奋力吼去,那几声几乎用去了它全部的力气。
      它只叫了几声便又停下来了,杜倪看着它,更加想伸又不敢伸了。

      张殄以为她是怕狗,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和张同如出一辙,然后他完全忘了杜倪之前养过狗,又怎么会怕狗呢的事给忘了。
      他主动上前一步,挡在她和狗之间,那狗在看不见杜倪之后,作势要去咬张殄,结果被眼尖的杜倪看见了,吼了它一声。
      “不可以咬人。”
      那狗又立马停了下来,半蹲在地上,眼神忧伤的盯着她看,张殄状是无意的和她开口道:“这狗好像认得你。”
      杜倪这时才从树上下来,越过他,蹲下身去,朝小狗伸出手,小狗也把头靠过来,贴着她的手心。
      它还舒服的拱了拱,发出哼哼唧唧的响声。
      它贪婪的去蹭她的手,眼睛眯着,它很喜欢她的触碰,甚至想要更多,它用力的用鼻子去嗅她。。
      然而鬼是没有气味的,那熟悉的气味眼前这人并没有。
      张殄又问:“你认得它吗?”
      杜倪摇头,她怎么会认识它呢,她变成鬼之后,就对这个世界感到非常的陌生害怕。
      她的周围都是些吓人的小鬼。
      但她盯着它眼睛看时,却是感到如此的悲伤,有一滴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角流出,悄无声息的落到地上,幻化成一缕黑烟。
      这可吓坏了她,杜倪忙收回手,她认得它吗?她不认得它啊。
      但为什么她看着它瘦弱的身体,心里却是止不住的伤心,她问张殄,“你能不能带它去医院。”
      张殄看着地上的一鬼一狗,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我想啊,但是它不听我的啊。”
      于是杜倪就试着去叫它,“小——”
      小狗耳朵尖,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猛抬头,以一种无比期待的眼睛看着她,瞳孔异常明亮。
      杜倪:“小狗小狗,你跟着他去医院好不好,他会去给你买好吃的。”
      在听到杜倪这一声叫后,它又低下头来,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尾巴也不摇了。
      “汪汪汪。”
      小狗吼叫,杜倪听不懂,但她觉得它应该是同意了。
      而后张殄也跟着蹲了下去,小心而又谨慎的缓缓向它伸出友好的手。
      杜倪在一旁轻声说:“它很乖的。”
      小狗哼哼,似乎是很认可她的话。

      第二天一早,张殄就带着小狗去了医院,医生一边摸着狗肚和狗头,一边向他问道:“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张殄一愣,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他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在来之前问杜倪,随后又反应过来,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一定能回答得上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他只能潦草说道:“就叫它小狗吧。”
      闻言,医生脸色微妙,觉得他取名有点随便,对他的态度也是变了又变。
      这狗看着就和他不亲,不会是偷来的狗吧。
      医生:“你这狗是你自己养的吗?”
      “不是。”
      “嗯。”
      “怎么了?”张殄看着他始终皱着眉,忍不住问道。
      医生抬眼去看他,“如果是,那我可能就准备要报警了。”
      “为什么。”
      医生手上白色的手套彼时正在狗的身上来回摸索,最后他眉头紧锁的看向张殄,脱下手套。
      “这狗看着年龄不小了,精神也不太好,体内有堆积了很多的垃圾碎石,一天的食用量可能不到一只正常小狗的一顿饭,很难让人怀疑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它的身上也有不少疤痕,应该是刀具所致,之前应该被人往肚子里用力踹过,肋骨有断过的痕迹。”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现在还是酷暑的五月份,也就是说,它的寿命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让他感到有些许的难过。
      然后张殄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要报警了。
      张殄苍白无力的说:“我没在虐狗。”
      医生微点头:“嗯,看出来了,你不像是个虐狗的,更像是个偷狗的。”
      张殄哎哎哎几声,指责他:“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医生:“你看看你叫它名字它会应你吗?”
      “......”
      只是通过医生的触摸其实还不能够看出所有的问题,还需要再做个全身的检查,张殄又等了会,报告才出。
      报告显示,这只狗严重营养不良,体内残留有大量的石头废弃塑料袋,甚至铁片,身体有多分伤痕。
      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要动手术取出,但依照这只小狗现在的精神状况,做不做还是个问题,这极有可能划不来。
      医生在和他分析了一些利与弊以后,张殄仍就态度坚决的想要给它做这个手术。
      最后两人商讨了一下才定下最终方案。
      张殄想着先暂时把它安排在这里接受治疗,后面如果情况好转的话再接回去,放在地下室里养着,或者带它去找杜家。

      中途,张殄接到了陈逸川打来的电话。
      为了不影响店里人的工作,他走出门去接,陈逸川和他说:“我听小周说,你来局里看过杜倪和林再的档案了。”
      张殄看着窗外半起的风,树叶落在地上,说了句嗯。
      电话那头的陈逸川,翻阅着手里的卷宗,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好消息,“但我想,你可能漏看了一些东西。”
      张殄挂了电话之后,就开车去到局里,陈逸川还在等着他,一见面他就把东西给了他,“这是之前在林再身上发现的。”
      一张已经泛黄笔墨褪去的纸条。
      张殄拿它对着太阳的光照,试图去辨别上面的字,一旁的陈逸川:“这是当年能够证实林再没有下沉在水里的证据。”
      纸条可能由于刚开始林再在水里挣扎过沾了水,变得有些皱巴,上面墨水也被晕开一半。
      但在水里泡了二十多天的纸不应该还保持得如此完好,而后来林再的后背也没有被海水泡白发皱。
      所以他们大胆猜测,林再是被鱼托着身体,在水里待了二十多天。
      至于尸体为什么在那样的大热天里还不发烂发臭就不知道了,毕竟法医也检测不出来。
      张殄欣喜他的这一告知,他之前一直苦于找不到林再和杜倪之间是怎么认识的证据。
      但是现在好了,他有了这张纸条。
      他欲要把纸条拿走,结果被陈逸川给拦住了,两人默契对视,张殄微窘。
      陈逸川早就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所以一直跟在他后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张殄撒泡尿颜色是什么样的他都知道。
      陈逸川把纸条从他手里抽出,仔细的放回原位,“你把这拿走了,我还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
      “那怎么办。”
      张殄也不想放弃,他真的很需要这张纸条。
      就在这时,陈逸川慢条斯理的从桌底抽出一张白纸,他微低着头,在上面快速的写下几个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他发丝,给他柔和的五官上凭添一丝松散感,张殄朝他看去,头也不小心和他碰到一处,陈逸川写字的手一顿,又快速移开。
      两人的影子一同落在被照得金灿灿的墙面上,一个在弯腰低头写字,一个出于好奇心的伸长脖子去看。
      等到陈逸川洋洋洒洒的把字写完,拿起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随后再等笔墨干透后才交至张殄手里。
      他似乎是担心像张殄这种爱出汗的人,这纸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会不成样子。
      张殄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夸赞道:“不愧是我们陈大书法家,随便写写几下就能写出如此好看的字来。”
      陈逸川从小就苦练隶书,字好看是在班里公认的。
      张殄从小也就爱拿他的字出去跟人炫耀,逢人就说,他有个朋友写字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每年的春节便也是是陈逸川最忙的时候,因为张殄会拉着他去给街坊邻居写对联,两人还承担着贴春联的活。
      两小伙个子高,各站一边像个守门的,完全不需要依靠任何东西,手一伸就能把对联贴好。
      而往往那时候,张殄就会把他赚来的钱收入囊中,美鸣其月这是当他用他洗发水的利息。
      陈逸川早已听多了他的马屁,对于他任何夸赞的话都不感冒。
      他在张殄毫无防备下,不着痕迹的推着张殄向往门外走去,最后又在他稀里糊涂下,把他推出门,然后嘭的一声。
      张殄被他毫不留情关在门外。
      门框的灰尘被震下,阳光照在上面,变成碎金。
      张殄看着紧闭的房门,和站在外面的自己,倒也没生气,拍拍屁股爽快的走了。
      陈逸川这人就这样,温柔和耐心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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