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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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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办公室里，断裂的铁门歪斜挂在门框上。
涌进来的大批异化怪物一靠近黑雾边界，便被黑气灼烧消融，化作满地腥臭黑水。玩家四人被厚重黑雾屏障隔绝在角落，无论怎么攻击冲撞，都无法冲破这层壁垒，只能焦急地看向屏障里面。
黑雾牢笼之中，只剩下虞兮与沈砚两个人。
周遭的空气冷得像冰，少年苍白的脸离她很近，漆黑眼眸沉沉地凝视她，仿佛要把她灵魂深处每一丝念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要再逃避。”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告诉我你的选择。”
【系统提示：BOSS深度读取内心。
警告：完全说谎=即死；彻底抛弃原主人设=重度精神惩罚。】
虞兮的手心全是冷汗。
档案已经揭开往事，那个旧时代的女孩，是沈砚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而自己，只是副本生成出来承载这份影子的NPC。她的本心谁都不爱，可原主的外壳，又被设定为疯狂爱慕林知衍。
两边都是枷锁。
虞兮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作答，目光落向散落在地上那页少年手写的信纸。
“当年那个女孩，后来发生了什么？档案把她的名字抹掉了。”她开口问道。
沈砚睫毛轻轻颤动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痛苦，那是属于久远过去的情绪。
“所有人都排挤我，只有她愿意听我说话。”他低声缓缓叙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区的住户不断恐吓她，逼她远离我。他们跟她说，我是不祥的怪物。”
“她害怕了。”
“那天夜里，她答应会再来找我，最后却没有来。她搬走了，悄无声息消失，丢下我一个人留在满是恶意的小区。”
过往的执念，便是由此而生。
沈砚抬起手，黑雾在掌心缓缓流转。
“我被困在这里，一遍一遍重演这个夜晚。我一直在等，等一个答案。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转身逃走，丢下我？”
虞兮听懂了。
他执着的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喜欢，他恐惧的是再一次被抛弃。
脑海之中系统还在不停催促，要求她维持爱慕林知衍的人设。可如果嘴上说喜欢林知衍，心底真实的想法会被沈砚一眼看穿，结局就是死亡。
虞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又颤抖。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逃走。”
“我身上带着那个女孩的影子，所以我会被林知衍吸引，会嫉妒，会纠缠，那是刻在这个身份里的本能。”
她坦然袒露这份分裂，不编造虚假的爱意，也不完全撕碎人设。
“可那只是身份的本能，不是我真正的心。我既不是全然倾心于林知衍，也做不到义无反顾走向你。我只是被困在这个副本里，身不由己。”
这番话，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谎话，也没有直接推翻原主的行为逻辑。
沈砚定定看着她，黑雾微微起伏，他正在拆解她全部的情绪。
几秒漫长的死寂。
【系统提示：人设小幅偏移，未彻底崩坏，无精神惩罚。BOSS未检测到刻意欺骗，情绪波动剧烈，未触发击杀。】
悬在虞兮头顶的死亡危机，暂时落了下来。
沈砚眉心拧起，眼底偏执没有消散，却多了一层茫然。
“身不由己……”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回答。
这么多轮副本轮回，每一次，这个“女孩”的化身，要么满口说着爱林知衍，要么畏惧他拼命求饶。从来没有人，说出这般进退两难的真话。
角落黑雾屏障之外，林知衍几人听不清内部完整对话，只能看见两人对峙，内心万分焦灼。
就在这时，整栋楼房猛地剧烈晃动！
窗外漫天黑雾开始翻滚躁动，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副本世界出现不稳定的震荡。
沈砚的身形变得微微透明，属于他的力量正在被副本规则强行收回——BOSS夜间现身的时限快要耗尽。
他知道自己留不了多久。
沈砚望着虞兮，漆黑瞳孔里翻涌着不甘。
“你今天依旧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
“天亮之后，副本会走到终局。所有真相都会全部揭开。到那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不要欺骗你自己，也不要欺骗我。”
话音落下，包裹整片房间的黑雾如同潮水疯狂向后退散。
隔绝玩家的屏障瞬间消失。
林知衍第一时间冲过来，一把拉住虞兮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黑雾全部缩回窗外，沈砚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黑暗雨夜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地上到处都是怪物消融之后留下的黑色污水，残破铁门歪倒一旁。
周凯大口喘着气：“总算走了！这个BOSS实在太吓人。”
江淼连忙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档案，很多页面已经被黑水浸湿损毁，但关键的几页还保存完好。
“档案拿到手了，我们掌握了真相线索。”江淼神色凝重，“但是沈砚说了，天亮就是终局。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苏晚看向虞兮，眼神充满探究：“刚刚他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虞兮手腕还残留着黑雾带来的冰凉触感，轻轻摇头。
“他在问我，如果是我，会不会像当年那个女孩一样，丢下他离开。”
林知衍看向虞兮，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个女人，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只会胡闹纠缠的恋爱脑NPC。
屋外的雨还在下，距离破晓天亮，已经没有几个小时。
青山小区的终局，即将到来。
【系统提示：主线进度推进70%。等待天亮触发副本终局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