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嘉期》迟悟兰因

61、第 61 章 绿绮等

　　绿绮等人忙起身相迎，“大小姐。”
　　魏嘉禾先向他们引荐李宣，“这位是……”
　　李宣忙开口道：“我姓李，家中行二。”
　　众人又向他行礼，“见过李二爷。”
　　李宣向绿绮道：“听闻你才学月余，唱的竟这般出类拔萃，真真难得。”
　　绿绮答道：“都是两位师傅，还有我们小姐调教得好。”
　　“不过方才只听着三首反复唱，难道他们才教了你三支曲子？”李宣问她。
　　绿绮道：“自是不止。”
　　乐师亦答道：“如今只学了《鬲溪梅令》、《踏莎行》、《临江仙》、《苏幕遮》四曲。”
　　“都是苏辛周姜的名篇。”魏嘉禾笑道。
　　李宣击掌称赞道，“果然别有一番韵致，京中乐班望尘莫及。”
　　魏嘉禾解释，“特意请了菰城李郁老先生家养的戏班，李先生通晓诗书，悉心调教了好些年。莫说京都，便是江南一带也难再寻出第二个来。”
　　“菰城李郁？”他竟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魏嘉禾道：“李公三十年前便已致仕，他侄子当了我们苏州府知府。”
　　“李知府官声倒是不错。”李宣点了点头，接着问绿绮，“为何不唱周清真的《苏幕遮》？”
　　绿绮道：“为着迎驾，老爷、小姐才叫我学唱曲儿。总不能皇上人还没到，全都唱给旁人听去算什么。好歹留一支新歌，让皇上娘娘们听个新鲜。”
　　李宣闻言笑道，“不管你唱没唱过，只要皇上娘娘们没听过就是新鲜的。你怕是不耐烦唱给我们听罢了。”
　　那绿绮却有此意，今日唱过两轮早有疲态，便点头道：“是又如何？”
　　李宣却向魏嘉禾道，“你们织造府的唱曲丫头也不同凡响！”
　　魏嘉禾陪笑道：“这哪儿能啊？”又向绿绮道，“我是这样教你待客的？”
　　茵儿亦道：“姑娘的教导你权当耳旁风。当着老爷的面你也敢这样拂客人的面子？”
　　绿绮顿时不言语。
　　偏这时，魏如栩也引皇帝行到此处。
　　李宣忙迎至跟前：“父亲！”
　　嘉禾亦立刻跟上他。
　　“原来都在这儿。”魏如栩瞧见，便招呼女儿，“阿禾，快来拜见贵客。”
　　魏嘉禾才要行大礼，皇帝摆手道，“难得来你家做客，执子侄礼便是。”
　　魏嘉禾依命参见了。茵儿、绿绮等人亦跟着行礼。
　　皇帝笑着受了礼，叫众人起身。又道：“早听说你们家花园独树一帜，花了不少心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路伴着歌声走走停停，竟然不觉得疲累。”
　　“原是历任织造一点点添置建造的，我不过添置了些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魏如栩说着，又亲自搬了凳子请他入座。
　　“你们也坐。”皇帝大手一挥，道，“顺便上些糕团，方才那些就很不错。”
　　魏如栩吩咐下去，这才落了座。李宣、魏嘉禾亦倚着栏杆坐下。
　　皇帝又向绿绮道：“你咬字虽有些不到位，但曲好词更好，纵有些短处亦添了几分清新天然。只是你这般年纪，竟然就唱如此超脱的词，怎能领会其意？”
　　“真真高估了她！”魏如栩笑道，“这丫头连字都认不全，不过瞎唱着玩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这话说来不心虚么？”皇帝大笑，“辛苏姜还不雅，谁敢称得上一个雅字？”说着又问绿绮：“我猜周清真的也学了吧，是《满庭芳》还是《兰陵王》？”
　　魏嘉禾替她答道，“是《苏幕遮》，字多了恐她记不住。”
　　“也是好词，雅致又清新。”李宣点头称赞道。
　　魏如栩便命绿绮与乐师当场演唱起来。
　　绿绮方才见自家老爷亲自搬的凳子，才知这对父子来头不小，恐是京城的大官。她早收了满腹牢骚，清了清嗓子，伴着乐声唱道：“燎沉香，消溽暑……”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抚掌叫好。正巧茶水点心都上来，众人便一面吃茶，一面闲话。
　　皇帝向魏如栩道：“她唱道是‘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你父女二人祖籍浔州，久作姑苏旅，可曾想老家？”
　　“蒙皇上盛宠，叫我在苏州领了十余年差事，我只有竭力相报。”魏如栩道，“至于浔州，若哪天皇上开恩准许我告老还乡，到时自当在父母陵前尽心尽孝。”
　　皇帝抿一口茶，道：“魏卿，你比我小了两三年，竟然就想告老还乡？”
　　魏嘉禾顿觉无趣至极，心道：“什么浔州老家？父亲生长在北边，仕在苏州，何曾在祖籍呆过一年半载？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好在喝完了茶，皇帝总算消停，由李宣陪着先到湛露堂歇息去。
　　魏家父女自是一路相送，待二人安顿好，方告退出来。二人沿着□□行至正堂，魏如栩顺口问道：“他们来得突然，湛露堂分了谁伺候着？可妥当？”
　　魏嘉禾报上名字，“极妥当的，原先就预备着叫她们伺候，没开诚布公讲明罢了。”
　　“如此甚好。”魏如栩点头道，“好在咱们早把孙姨娘送到家庙去，不然今日叫他撞见，又要分说一番。”
　　“不打紧吧！”魏嘉禾道，“爹你都点头娶了她，难道没想到此处？”
　　“还不是被你母亲逼的！若我不肯赏她妹子一碗饭吃，她就要吊死在我床前。反正她没几天好活。”魏如栩闷声道，“她一病，我这里便要纳妾，已然坏了我的名声。”
　　“皇上日理万机，哪管得到此处？”魏嘉禾安慰父亲道，“孙姨娘也怪可怜的。”
　　“到底是犯官之女，皇上虽赦免了吴家，孙家老老小小的可没放过。”魏如栩长叹一声，“唉！懒得理他们！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真要和我计较这个，也不过是削职夺官，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魏嘉禾忙道：“爹爹好端端的说这个作甚？”她连忙扯开话题，“皇上要在咱家住几天？明日怎么安排？”
　　这父子二人来的突然，又没有公开身份，魏嘉禾只觉处处不便。
　　魏如栩道：“皇上早有吩咐，既是微服私访，只是夜里在咱们家住着，白天无需费心。府里你盯仔细些，别叫人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