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嘉期》迟悟兰因

62、第 62 章 父女二

　　父女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御前的人来传圣上口谕，“魏大人，皇上喜欢听那小丫头片子唱曲。”
　　魏如栩会意，满脸堆笑道：“能得皇上欢心，是她的福气。我这就安排她到湛露堂伺候。”
　　来人笑意盈盈地回去复命。
　　魏如栩忙嘱咐女儿，“你再提点提点绿绮，别叫她触了皇上霉头。”
　　嘉禾点头：“这一批小丫头里，数她最机灵，出不了差错。”
　　魏如栩却是摇头，点明其中深意，“仔细着吧，估计她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嘉禾这才反应过来，“啊？可绿绮只比晋陵公主小一两个月，皇上他看着不像沉迷美色……”
　　“人家南巡难道只为了南巡？吃惯了北地奇珍，现下要尝尝江南小菜怎么了？”魏如栩道。
　　“可再过一二日，太后、娘娘们就都来了。绿绮她……”魏嘉禾有些担忧，叫宫里人瞧见，还以为是魏家人不管不顾只想着往龙床上塞人。
　　“尽量替她周全吧。”魏如栩道，“你寻她时也别把话说得……算了你不方便，爹来同她说。”
　　魏嘉禾还抱有一丝侥幸道，“爹，万一是咱们会错了意呢？”
　　“但愿吧。”
　　说是这么说，可魏如栩了解皇帝。自登基以来，外头瞧着皇帝不好女色，可究竟是真不好这口，还是担心太后借机塞人呢？
　　恐怕还是后者多些。
　　这辈子，念旧的皇帝也只对二皇子生母有几分真心，但也不耽误他宠幸后宫诸多佳丽。
　　何况太后再不过问政事，朝局日趋平稳，也到皇帝享受的时候了。
　　魏如栩转头就叫来绿绮，好一通叮嘱。又命人连夜缝制两套鲜亮衣裳，赏给她。
　　一时间，府中人人心生艳羡。
　　倒是魏嘉禾格外过意不去，另选了一套首饰赠予她。
　　绿绮得了钗环衣裳，隔日便来魏嘉禾处道谢谢，口口声声“”蒙老爷、姑娘厚爱”、“老爷、姑娘恩重如山”。
　　魏嘉禾更是愧疚，她如何担得起？
　　“实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若未挑中你学唱曲儿，估计也就没这档子事。”
　　不料绿绮却道：“姑娘切莫挂怀，我觉着这样也不错。一在织造府伺候老爷、姑娘一辈子固然很好，不过换个更大的地方，更是海阔天空。”
　　“你真心这么想？”魏嘉禾有些惊讶。
　　绿绮点头道：“织造府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再好也不过是销了奴籍、配个管事嫁出去。可宫里不一样，如果能站稳脚跟，这辈子也算光耀门楣了。我爹妈、我妹妹从此也不用为奴为婢。”
　　说着她跪在魏嘉禾面前，“还请姑娘助我。”
　　魏嘉禾虽不忍心，但她都跪在面前祈求，便只好答应下来。
　　嘉禾扶起绿绮，一道往后院廊下坐着。院中春色正好，花香满溢。
　　“我在宫里，与你在织造府并无差别。我也是伺候人的，能帮你的地方有限。”魏嘉禾道，“宫里等级森严，大大小小的主子数不过来。”
　　“太后慈悲为怀，不爱出门，也不许宫妃们打搅，平日只是诵经念佛，再就是含饴弄孙。皇上宽仁念旧情，待下人也和气。你只要不犯大错，他自然不会恼你。不过宫里女人见皇帝的次数有限，平素和其他嫔妃打交道更多……”
　　接着，魏嘉禾便先向她介绍今次随嫁的几个高位嫔妃，顺便带过几位皇子公主。
　　绿绮好奇问道：“那现在住在咱们府上的这位皇子，他的生母呢？”
　　“殿下的生母已逝，养母娴贵妃前两年也病逝了。”魏嘉禾答道，“不过殿下业已封王，也是诸皇子中头一个封王的。按规矩只待王府建成，便要离宫了。”
　　绿绮笑道：“说不定皇上心疼儿子，要多留他在宫中住几年呢。”
　　“这也难说。”魏嘉禾道，“若你真进了宫，运气好怀上孩子，不拘着公主、皇子，安安稳稳生下来、养大他们，这辈子才算有靠山了。宫里人向来拜高踩低，那些无子无宠的妃嫔，过得还不如大户人家的得宠侍妾。”
　　她说这些，是不想绿绮对宫中生活抱着过高的期待。
　　绿绮道：“老爷也同我说过这些，还说现在得皇帝喜爱不做数，要让皇上喜欢到把我带回宫去。”
　　魏嘉禾点头，“被皇帝临幸过的女人，如果没进宫，便要近寺庙庵堂，从此青灯古佛伴余生了。”她再次问绿绮，“你真的要进宫么？若你不情愿，我再替你想想办法。”
　　绿绮笑道，“如今府里都传我攀上高枝，说什么的都有。与其功亏一篑、枉担虚名，不如奋力一搏，吓他们一跳！”
　　闻言，魏嘉禾也笑了，“若真当了娘娘，便成美名了。”
　　忽然有人来报：“姑娘，借住咱们府上的公子来了。”
　　绿绮见状，忙辞了嘉禾，走后院门离开。
　　嘉禾忙吩咐下人，“先请她到我书房坐，再备上一壶龙井。”
　　话音才落，李宣便已寻过来，“不必了！躲在书房岂不是辜负了好春光。”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嘉禾连忙问安，“这两日住着可还舒心？”
　　李宣连连摇头，“正缺一个东道主带我逛一逛苏州城。”
　　“我如何得空？”嘉禾忙道。
　　李宣揶揄，“没空做东道，却有空给父皇拉皮条？没想到你也干起这档子事。”他来时已认出绿绮。
　　“殿下这话说得好难听。”魏嘉禾本就于心有愧，立时低下头。
　　“不叫拉皮条，那是保媒拉纤？”李宣道，“这有什么，或许没两日就要改口，尊她一声绿娘娘。啧，怪难听的。”
　　魏嘉禾忙道：“快别说了，真真叫我无地自容。”
　　李宣见她如此在意，便道：“父皇临幸新人而已，我们在宫里早就司空见惯。原是我心中不快，与你无关。”
　　魏嘉禾顺着他递的台阶，问道：“殿下为何不快？”
　　“我原想微服私访，不过半日，便被人认出来。”李宣便道，“当初查案结识的官员拉着我，非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嘉禾道：“看来殿下不缺人做东嘛。”
　　李宣道：“他们岂能与你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