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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起宽恕 曾经的坏女 ...

  •   两天后。
      欧总来电话,要我速到公司。
      冬季的北方是辽阔的白色世界,午后散着微暖的阳光,打落在皑皑的雪上,亮的逼人。然而这是城市,除了街角残余,几乎不再剩余任何纯净。有时我难免感慨城市的微不足道,对于生态,对于人类。
      洛白把我送到公司,调头向科腾地产开去,那是一座牢笼,钱的诱惑,让洛科焚毁了他儿子的梦。
      “许落,我给你介绍你的搭档。”我推开欧总的门,她起身,满脸笑容。
      “ 云晓?”我看着站起来的所谓我的搭档,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难搞的人,韩云晓的设计感和审美观都不错。
      “许落,你来了!”她一身纯白职业装,妆浓了点,恰好掩盖住她的疲惫。我点头,走进办公室。
      “欧总,我们认识!你可以直接开始你的计划。”我脱下大衣,捧了一杯热水。欧总是个爱玩的人,跟员工打成一片,所以给她干活的人没有抱怨,甚至觉得是荣幸。有些人,跟他相处了你才能慢慢发现他独到的人格魅力,不止是外表。
      “那多好!”欧总拍手,“就不用我培养你们默契了,省时省力啊!”
      从公司出来,云晓整整我的围脖,“许落,陪我去个地方吧!”
      我点头,搭了她的车。
      “和洛白幸福吗?”她扭头问,我一时语搐,只能以笑作答。
      “我中午给路遥打电话了,我认真思考了你的话,确实,一年多,我没有为他付出过,在他爱我爱的要死要活时我却爱着另一个男人,这对他不公平。当初是我追他的,为了满足我的好胜心,但我不能不负责任,我看到了路遥才有的好,我想挽回。”
      “那他呢?怎么说?”我上午给路遥打电话时他还是犹犹豫豫的,对待伤了他的人,路遥会选择什么?我不得不捏把汗。
      韩云晓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一声苦笑:“他没接,后来直接关机了。可是,许落,你觉得我该就此放手吗?”她看着我,隐约痛苦的表情,她想隐藏,但不得不暴露。
      我握住她的手,腊月的天气还有对爱情的负累,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或许,他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来调整。”
      “ 会调整到不再爱我吗?”她皱起眉头。
      “ 当然不会,他那么爱你。”我撒谎了,我很清楚,其中有诸多不确定因素,我凭什么加以肯定?分手之前,路遥也跟我说过无数次我真的爱你,爱到最后不还是各自分飞?
      陆地森林公园。
      是我们高中时期钟爱的地方。这里有面积达50公顷的大森林,我们两人一组,比赛谁先穿越过去,输的一组请吃饭,后来这就变成了我们的规定。而大学后,这个公园被我们淡忘了,因为我们手头有钱了,不用再蹭饭,零花钱攒起来也够买好几辆车。毕业后公园就彻底不属于我们的记忆了,我们有了新的游戏--独自生活。生活说也简单,却也复杂,看当事人要怎么过了。只是我们的生活向来踌躇,所以大家伙一直在攻关,有的成就了梦想,像我,有的放弃了梦想 ,像洛白,有的还在原地打转,像子毓。总之,为了生活而忙碌,我们失去了自由。
      韩云晓停下车。
      公园门口的标牌被风吹倒了,地面被雪覆盖着,结实,晶莹。韩云晓深吸一口气,对着光秃秃的数不清的树干发呆,枝干上载着剔透的雪,别有一番非人间的原始感。
      “许落你知道吗,”她转身看了看我,后捡起落下的树枝在雪地上写下路遥的名字。“以前你们在里面玩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等,然后在你们出来前写下洛白的名字,才离开。”
      “ 但我们没有看到过啊!”我极力回忆,仍无印记,我们每次从森林里出来都从西头直奔饭馆,喝几瓶烧酒,吃几个热菜,然后回家。
      韩云晓淡淡一笑,“当然,它被大雪覆盖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为什么你们每次都是大雪天来这,后来我才懂,其实这也是一种天意,这种天意我可怎么违背呢,好胜心告诉我不为自己努力就只能站在洛白的圈层外,眼睁睁看着你们快乐,而我独自悲伤。可现在我悟了,何必去追求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东西,守护住你现在拥有的,不让它变质,不让它污损不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仰角看着被青春遗落的回忆,当初我们那么潇洒,不羁世俗,索性抛下所有人的目光,过我们自以为的生活。我们忘了善良,忘了宽容与豁达,总断定韩云晓是卑劣份子,却始终不曾体谅下她的无助与心酸。
      “ 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不经意间,我拍下了唯美的画面,一个消瘦却倔强的女子攀爬在季节的纯白里,将生命染的七彩斑斓,她站在只写下两个字的世界上,孤独,苍白。
      “他不可能不爱我!”韩云晓回头,笑的肯定,“所以,我不能放开他,我欠他太多。”“
      我低头暗笑,按下了发送。
      淡色纯情的氛围在意料之中,黑色宝马停下,白色大衣包裹的男人深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似乎在祈祷:让过去的过去,现在停在现在吧!某一刻你关注了生命的传奇色彩,你就会顿悟,原来生是空白,死是空白,只有活着的过程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无比美好也仅有此生的。
      “云晓,”路遥看看地上他的名字,骄傲得刺眼,“我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了,一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忘得了你。”
      韩云晓流着泪,手捂着嘴跪倒在地上,上苍的动人实则如此简单,相爱的要相互珍惜,仅此足矣。
      退出他们的视线,我拨了洛白的号码,“洛白,你绝对不会想到我有多后悔却又骄傲于我们的曾经。”我走出公园,光辉万丈,熠熠动人。

      冬展
      这次冬季服装的设计理念是借鉴了著名绘画大师沈丁的复合效果,上衣大领夹围脖,羽绒打底风格套装。
      公司的设计师争取用三个月的时间征创意,画图纸,选款式,裁衣展览,最后上市。
      腊八刚过,消费者的新年欲望愈发膨胀,加上媒体宣传,本就火极此时的ESBC品牌服饰定会冲上云霄。欧总的发令口号和节后狂欢无疑成了对我们最大的悬赏,大家在为钱打拼,也为享受打拼。
      服装发布会安排在城市中央大厦,所有人都可观看。品牌是一种理念,也是一种信赖,它为各个阶层的人服务,所谓的选择性也就是服务各类人群。这是欧总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她说听懂了也好听不懂也罢,道理不可能被所有人理解,但品牌也不可能被所有人接受,看你的价值量和使用率了。
      “嘿,许落,激动不?”乔子毓一身白色羽绒出现在大厦前,头发高束,有种霹雳感。
      “ 还好。我忘了跟你们说一件事。”我扭头看她,她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这次发布会,是,我跟韩云晓一起策划的。”
      意料之中,子毓愣得很充分。
      “她为难你了?她还敢跟你成为工友?她是不是提前去见过阎王了?”
      “ 啊?什么?”完全搞不懂子毓在说什么,“她变了,不像是以前那样骄傲蛮横,她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回来的,所以,我原谅她了。”
      “怎么了美女们,咋的聚集到门口啊?北风怒吼的感觉很惬意?”西厢朝我们走过来,纯黑皮皮草,跟演道上一姐似的。
      “ 改天再解释,先进去吧。对了,我抓住她俩的手,你们今天负责镇场子,有捣乱者,勾他魂魄,打入阴间。”
      长溜溜的黑线分明爬满她们的脸。
      我脱下大衣,身着白色礼服,黑色直发正及我的腰间。我看到站在展台旁边的韩云晓,浅蓝色礼服,满脸微笑,美好的像极了天空之城,她属于遥远的星际,并不适合推推攘攘的地球表面,因为现实很容易覆盖她的单纯,也在同一时间用黑纱障蒙蔽了我们的双眼,使后来我们的世界全城黑暗。
      那天我离开陆地森林,路遥给我发了信息,说许落,我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感激过谁,父母把我定格在孤儿院,或许是我不完整人格的开始,但现实在变,我得跟上,如果这辈子我不配做你们的朋友,下辈子我会努力,希望你能以包容的态度原谅我所有的过错,包括你知道的和你未知的,谢谢了。
      我没有看懂,但不予计较。路遥和云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有一点肯定的是,他们此时正幸福。
      路遥坐在左边的座位席上,静静地看着韩云晓,那个忙碌的女子眉头微紧,淡蓝色裙摆分外适体,她钟爱服饰,热于职业,有时会忘记吃晚饭一直工作到深夜。他就安静地看着她,不打扰,亦不离开。
      欧总站到台上致开辞,洛白从旁侧揽住我的腰,“姑娘,你忙碌的样子很美。”
      声音那么轻,就像我恍然间听到了路遥和韩云晓的对话,原来,真正爱你的人总是在背后默默关注你的一点一滴,洛白和路遥一样,原来也可以一样。
      我直视展台微微一笑,“路遥在那边,陪韩云晓来的。”
      洛白扭头扫视一遍,复停在一百三十五角处,嘴角上扬,“待我会他一会!”
      这个展台好比整个人生,一个个不同风格的人走出不一样的路线,他们身材不同,表情不同,服装不同,表现力不同,唯一一点相同的,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努力展示自己的风采。这,与人生有什么不同呢?
      最后设计师登台谢幕,韩云晓站在我旁边,拥抱了我。我抚顺她的头发,略微矜持地笑,其实心里早已笑得翻江倒海。
      顾倾城和戚少搭着肩坐在西厢和子毓旁边,好不正经。
      准备了两个月的服装发布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结束了。突然想起高考后顾倾城扔书的豪言:他妈的学了十二年就为了九个小时,太浪费青春了,老子的大好年纪全给压缩了,十二年就当虚度年华,以后咱们得折腾年华!
      当时我们一个劲儿地鼓掌,还嚷嚷顾倾城你他妈说的太屁精了,待到四年大学,我们重整旧山河,让地球抖上三抖!谁他妈耗费我们的青春,我们就耗费到底,死不罢休!让他瞅瞅咱的耐力,那是不容小觑的!
      “落子,韩云晓到底怎么回事?”西厢趴在我身上,对于他们的态度,我早就想好了台词。
      “ 韩云晓现在是路遥的女朋友,不是我们的敌人,也算不上我们的朋友。看到她的现在,我觉得我亏欠她太多,出于我深深的罪恶感,我替她寻回了一份真正的幸福,我们互不相欠,你们觉得呢?”
      “可是,”西厢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很清楚她想说什么,韩云晓在那些幼稚可摧的年纪里给了我多少打击,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毫不留情。高一她污蔑我偷盗校长企划书,害我的学生会副会长之职被削。高二她又雇人打伤我特别讨厌的一个同学,害我进警局,做检讨并成为全校的话柄。大一她带着大笔钱扔给李念,拍了照片发给我,害我跟李念一年断交。大四她愤愤抢走路遥,但让我明白了老妈的错误。
      坏人做坏事,总是数不清,坏人做好事,一件足矣。韩云晓本性并不坏,她是跟某些人一样生在钱堆里,只是我们各有各坎坷的遭遇,而她一路顺风,毫无波澜。
      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好,我们看不到别人的优点,是因为我们的眼睛被夜空束缚,看得到星光灿烂却看不到阳光明媚。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世界观骤转?韩云晓和路遥,有我们不知道的情节对吧?”戚少喜欢在谈心时玩弄自己的手指,这是他惯性的表现超强洞察力的方式。他是个单纯的孩子,却也危险得可怕,他能对你掏心掏肺,但如果他不乐意了,你会死的很惨。这也是想当年我们对戚少的评价,不过好在他太重情重义,然后就是我们沾光。
      “我跟路遥谈过了,”洛白插话,所有目光积聚到他身上,“在你们见我之前。”
      “ 聊了什么?”子毓递过一杯水,表情很是淡定。
      “恩……倒是他先开口了。说我很幸运,能拥有许落,他也很幸运,能得到许落的帮助。他说他找到那么让他疼惜的人不容易,不管韩云晓是什么样的人,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为爱抓狂的女人,他好不容易把韩云晓解救出来,他愿意教她如何为人,愿意陪她干一切这辈子她想做的事,直到他们老死或者,韩云晓离开他。说的挺肉麻,我也就姑且听了。”
      洛白握着我的手,不觉紧了几分。当时我听这些话确实觉得太酸太软气,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想明白的是,这就是路遥,这就是他的性格和他表达感情的方式。
      “ 这么说,他们不会干扰我们的生活了?oh Yes!”西厢激动得把她的二柄挤了出来。
      “说的人家以前多可恶一样!大小姐,你一天掉一双隐形可不行啊,虽说你家有票子,但也不能糟蹋呀!”子毓捏起隐形镜片,头摇的快组织分化了。
      “算了算了,我妹子跟妹夫都无所谓了,你们瞎折腾个啥啊!”顾倾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顾老是个典型的急性子直肠子,做事不经大脑,做错了急得直叫唤。跟他做朋友,除了看他精美的外壳,还要忍受他爆卡的速度以及火急火燎的性情。
      顾老和戚少是截然相反的,该是水火不容,却是鱼离不开水。洛白恰恰处在中间地带,他为人处事的原则,便成了力量才是王道,微笑也很可靠。
      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顾老总是在一定的场合惹起一定的尴尬,这一定的人里,十分之九是我。
      之后,顾老掏票子请大餐,在寒冬的凌晨,各回各家。
      路灯照的雪发着光亮,夜空呵着冷气,冰冻了残留在路旁的被雪盖了半片的囍字纸。又有人结婚了,快乐的气氛笼罩着腊月的城市,我该欢乐,还是悲伤?
      坐在车里,洛白紧握着我的手,那种温暖太不现实,没和洛白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从不害怕他会离去,而现在我才懂心揪得很紧的感觉,疲劳不堪。
      我猛地把心揪起,左暖,那个左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起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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