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二章 消息 “我这 ...
-
“我这是和前世划分了什么啊……”薛墨煜喃喃道。
若不是前世,哪有现在的他啊。
“阿越,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闻言,楼越倒是想了想,不急不缓开口:“徒儿想要的早就不存在了,现在也说不上来想要什么。”自己想要的早就被自己给亲手毁了,罪孽深重之人不配拥有美好的愿望。
楼越目光悠远,没了一身的魔气,也没了间歇性发疯的不正常,眉宇间都是平和,此时的楼越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却帅得人神共愤的人,衣服上还有洗涤剂和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干净又柔软。“师父,有些事是注定的。”说着,楼越的目光落在薛墨煜的脖子上,一条鲜红的粗线在薛墨煜脖子上缠绕了一圈,一直延申到楼越的小指上。
上一世薛墨煜杀他,这一世他在这一段因果中死亡的可能性比薛墨煜小了很多。
不过,诚如薛墨煜所说,顺着天道,反抗天意。
似乎是有所感,薛墨煜不自觉摸了摸脖子:“你会认为是我欠你的吗?”“自然不会。”楼越想也没想,“是徒儿欠师父的。”
薛墨煜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只是秘境之行不管是霜鸿还是别的,我都会去。”“契约纸的话,并非没有办法解除。”楼越很认真道,虽然知道薛墨煜是在转移话题,“徒儿知道师父应了别人,只不过秘境不稳,随时有崩塌的可能,又何必为一纸契约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一人一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瞒住冥府,总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楼越一脸正色,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人小鬼大的好玩样子。许是回溯的记忆恰好在他失去两个徒弟没多久,又或许之前回溯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在墨玉峰的日子恍如隔世,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知道从哪个偏远的角落里探出了头,迟到许久,可是疼痛不减分毫。
凶手就在眼前,薛墨煜的手都在颤抖。
“师父?”楼越偏过头,略带疑问地喊了一声。
“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要坍塌的秘境……”薛墨煜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努力维持正常的神情,“除非你废了我的修为,打断我的手脚。”楼越笑了笑,搭在椅背上的手放下来,搂住薛墨煜的肩膀:“师父说笑了,徒儿可做不出这事。”
真的做不出吗?薛墨煜不信,说不定从始至终他都没见过楼越最疯的模样。
“其实师父若是想知道那个秘境是什么也可以问徒儿,徒儿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楼越忽然“啧”了一声,“这可比师父自己去探查安全多了。”
“你会告诉我?”薛墨煜一百个不信,这么轻易能撬开楼越的嘴准没好事,指不定之后有什么代价等着自己。楼越矜持地点了点头:“当然。”
薛墨煜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阿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感应。”楼越看上去很失望:“好吧,那徒儿只好杀了那一人一鬼,免得到时候拖了师父的后腿。”
这思维跳跃能力薛墨煜是服了,这是怎么能跳到杀人的?
楼越忽然又笑了:“徒儿开玩笑的。”薛墨煜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若是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说了我会当真的。”
不过楼越没有说的是,他未必没有这个想法,只不过那一人一鬼有点不同寻常,没有调查清楚前留着那二人还有用。自从他从冥府里出来后,虽然还是个活人身,元神却因为沾染了太多鬼气而变得无法逆转,对于和他“同类”的东西自然是更加敏锐。白星材和喻子佑看似是一人一鬼,实则白星材身上的死气比喻子佑还要浓郁。若是一般修士身上有这么浓郁的死气,不是寿元将尽就是重伤濒死,而白星材哪一点都不沾,违和极了。
和冥府有沾染的事都麻烦极了,无论是投胎出现的差错,还是黑白无常拜托给他的事情。
而薛墨煜真的不知道吗?倒也未必,除了他感知不到死气,白星材给他的感觉也怪异极了,两百多岁的金丹期炼丹师,身边还有个未知生物,知道很多常人都不知道的事,白星材身上可发掘的事太多了。
只不过两个人暂时处在盟友的位置,且白星材也没有对他有恶意,还可以相安无事。
“对了,母虫到底是什么?你不像是会管这些东西的人。”自身的事情纠结了这么久,薛墨煜倒是也没有忘记正事,“还有那个法宝,不会是下面的吧?”楼越倒是没有否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总要让法则回到正确的位置。”
“不过是机缘还是打击谁也说不定,反正我们修士如何变化都不会影响普通人。”楼越看着公园里零星的游客,几乎都是病人的家属,或许是在医院里的世事无常压得喘不过气来,跑到小公园来透透气,等会儿还得回去照顾病人,只不过他们的脸上虽有愁苦之色却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希望。“回到正确的位置?口气倒是不小。”薛墨煜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阴阳怪气,“陛下修为深厚,一定会得偿所愿。”
久违的称呼被提起,楼越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帮忙而已。”
“你的口风倒是严实。”薛墨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本来他再问一次也只是抱着微乎其微的期待,果不其然楼越说了等于没说。“师父过誉了。”楼越忽然起身,在薛墨煜不解的目光中溢出了些许魔气,额间的魔帝印记忽明忽暗,若有若无的威压让薛墨煜都有点颤栗,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竟是比之前还要强大。
薛墨煜跟着站起来,却是谨慎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做好了随时出招的准备:“楼越。”
楼越见薛墨煜满身防备,唇角上翘:“师父还是不要违心说服自己,现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薛墨煜面不改色心不跳,灵力全力流转:“我虽然相信你不会害我,可是你未必不会对别人下手,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好吧,那就劳烦师父帮弟子善后了。”说着,楼越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惊得薛墨煜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到了楼越这个层次居然还有可以提升实力的方法吗?总不可能直接成神了吧?可是若没有又怎么解释楼越的变化?
不仅仅是修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变了。若说之前充满着阴郁暴躁,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伤人又伤己的那种;现在整个人都平和下来了,只不过这份平和下藏着的是威力更大的炸弹,也更冷漠了,游离在世间之外,好像除了他口里的“帮忙”没有什么能入他眼的,若不是这次的虫子恰好在南城,说不定他还不能见到楼越。
就像是……前世他在魔宫里见到的那个楼越。
不止是如此,楼越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完整感觉,单拎出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一对比就能发现之前的楼越总有一种缺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薛墨煜脑子里堆满了今天接收到的信息,也没了回学校的打算,正打算去南山门坐坐,提醒一下函荷最近的不寻常,可是还没等他迈出脚,函荷就打电话过来了。
“薛先生,那个,听说薛先生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摇铃样式的法宝,是吗?”函荷的语气很严肃。
摇铃样子的法宝?薛墨煜一下就想到了楼越手上拿的那个,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摇铃上缠绕的血色符文给他留下了非常不舒服的印象,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铃声摄取心神:“函荷长老何出此言?”
“薛先生,若真有的话,我想我知道这屡次出现的怪虫是什么了。”闻言,薛墨煜一怔,眉头紧锁:“函荷长老,我马上来南山门。”
薛墨煜来南山门已经是轻车熟路,轻松避开护山大阵,路过的弟子见是薛墨煜连头也不抬,该干什么干什么,显然是习以为常。
来到函荷居住的山头,阵法全部打开,不让薛墨煜在躲避阵法上消耗时间。
“薛先生,你来了。”函荷端坐在石桌前,罕见地穿了一身绯色的广袖长裙。薛墨煜走到函荷对面坐下来,一坐下就直奔主题:“是今日在场的人告诉你的吗?”
函荷叹了口气,表情严肃还有点不安:“薛先生,谁告诉我已经不重要了,拿着蚀魂铃的那位是薛先生的弟子?”“算是吧,只不过目前我可教不了他。”薛墨煜压下心里的烦躁,回答函荷的问题,“那个法宝名为蚀魂铃?名字如此不祥,可它应该不是魔修的法宝吧?”
“若那个摇铃上面有血色符文,那我便确认了,这便是来自冥府的蚀魂铃。”函荷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脸色也微微发白,见薛墨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蚀魂铃,手段最厉害的魇魔或是魂修在它面前也要甘拜下风,若不是这是冥府的法宝,落在任何心怀不轨的修士手里都是一场灾难。”
顿了顿,函荷瞳孔微微放大:“薛先生,我不知道你的弟子为什么会有蚀魂铃,听闻是为了找母虫,我也只能说使用的时候身边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否则,轻则识海受到重创变成傻子,重则识海被毁,魂飞魄散,是比元神消散还要严重的事情。”
薛墨煜也变了脸色:“那母虫……”
“蚀魂铃除了用于对敌,在冥府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控制鬼面虫的母虫。鬼面虫,就是这几次遇上的虫子。起初我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不过毕竟是冥府的生物,想着不太可能出现在人世,再加上我当年也是道听途说,并不确认,便并没有告诉你。可是一旦加上了这个蚀魂铃,我便百分百确定了是鬼面虫。”
“鬼面虫,以魂魄为食,以任何金属性的东西为生命依托,进食一个魂魄腹部便会出现出现一张人脸,故而得名,是极少数可以作为贮藏灵气或者魔气的活物。至于其余的信息我想研究组也给了薛先生不少,大部分都是对的,只不过可能还要严重许多。”函荷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冥府的生物会出现我们这里,不过……”
剩下的话函荷没说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安。
位面交汇,法则错乱,天下……浩劫。
薛墨煜比函荷还想多了一层,函荷不知道楼越的具体身份可他知道,这等杀器放在楼越的手里,若哪天楼越无法控制自己,那简直……还有一点,蚀魂铃明明是冥府的法宝,这等威力巨大的法宝应该会被好好看管着才是,为何会出现在楼越的手里?而且楼越言辞之间对冥府颇为熟稔,就算是他和楼越都算是投胎转世去过冥府,可为何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出现在楼越身上,薛墨煜越来越觉得他现在看着楼越就像看一层魔障,根本看不穿。
“函荷长老,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冥府的事情太过神秘,古往今来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除了十殿阎罗就是各种地狱的划分,除此之外就没了信息。那些民间传说也就是传说而已,谁都不可能死而复生,再厉害的修士真正死亡后也不可以。
函荷早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被提起,此时满脸苦涩:“薛先生,冥府早就出现问题了,入冥府的魂魄现在未必不能逃出来。我之前就遇上了一缕残魂,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不过逃出来的魂魄因为没有肉身,没有修为也无法夺舍,所以他们不能在人世待太久。”
“那缕残魂自述他生前修为还算不错,也做到了一个宗门的掌门位置,他是鬼我是人,没有必要骗我。不过他最厉害的便是有一个天赋高超的师弟,年纪轻轻便臻至修仙界第一人,只可惜为了堕魔的徒弟道心尽毁,差点也随了徒弟堕魔……”
“你说的是谁?”薛墨煜一下站起来,情绪激动,洞府的温度迅速下降,洞口探出头的花蔓都缩了回去。函荷被吓了一跳,还没见过薛墨煜如此失态的时候:“他,他没告诉我名字。当时我还在结丹,他说了些修炼的要领,又见我对冥府很好奇便说了些冥府的事情,后面他便不见了,不知道是回了冥府还是……”
“不,绝对没有魂飞魄散。”薛墨煜打断函荷的话,“他还说什么了吗?”
函荷想了想:“他问了我千年前那场大战中的细节,可是我连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好像那二位曾经是一对师徒。他听后好像嘀咕了一句‘你不肯告诉我怎么旁人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后来他没有再问,说和我有缘,就指点了我两句。”
薛墨煜颓然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