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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变化 梦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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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薛墨煜睁开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还没到闹钟设置的时间,抱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一直以为小徒弟是后来修炼时道心不稳被心魔入侵才堕魔的,却不想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了不正常,和进入北海秘境之前的楼越割裂得仿佛是两个人。
北海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薛墨煜无数次想要搞清楚这一件事情,从他知道两个徒弟死在楼越手上就想知道了,他相信楼越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对师兄师姐下手的人,就算是,也是在后面成了魔帝之后,而且当时他们三个的关系看似坏得一塌糊涂,实则没有比他们三人更团结的师兄弟了。
只可惜,楼越除了告诉两人的死讯以及自己进阶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守口如瓶了一千多年。
外面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只有一点薄薄的朝霞从远方的天空慢慢飘过来,紫气入体让薛墨煜暂停了胡思乱想,静静打坐了半个小时,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波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个修炼速度下去,想必在秘境开启前可以到金丹中期,和其他人竞争也更多了层保障。
下午,薛墨煜正在上课,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因为是专业课所以薛墨煜看也没看便关掉了。可是刚一关掉,薛墨煜心里便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再看来电显示,果不其然是吴盛。恰好当时下课铃声响起,薛墨煜也顾不得等会儿还有课了,匆匆拿了书出了教室,脚下生风往校外走。
“吴队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盛的声音里都透露着苦苦支撑的无力感:“二少,虫子……南城中心医院……太平间,筑基……的有……条……”吴盛的话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不少的电流声,说完这句话后更是断线了,好在该说的都说了。薛墨煜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校门,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南城中心医院的具体地址,换成了方位,紧接着拐入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缩地成寸,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到了中心医院的太平间,还未靠近,浓郁的魔障便隔绝了薛墨煜的灵力感知。
太平间的门口被黑色的魔障堵得死死的,还有向外溢的趋势,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就连声音也被隔绝。
薛墨煜的护体灵力流转,一脚踏入被魔障堵住的大门内,一刹那的眼睛和感知失明让薛墨煜心头划过一丝不安,下意识一掌劈出,软软的触感还有切开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下一秒视觉恢复,太平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原本摆放整齐的冰柜现在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地面上一片狼藉,碎肉和冰块,还有大量的水渍,狭窄的空间里十几条和人一样大的人面虫子和南城分局的人纠缠在一起,因为这条虫子只畏冰,只有几个冰灵根和水灵根的在苦苦打斗,剩余的人都是在辅助,就连纪元良这个筑基期也是做辅助,偶尔帮打斗的人挡一下伤害。
吴盛就惨了,作为里面修为最高的冰灵根,毫无疑问他是冲在最前面的,此时衣衫褴褛,嘴角溢血,露出的手臂上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的乏力,用的术法都是消耗极少的低级术法,是几个主要打斗的人中最狼狈的那个。
薛墨煜皱了皱眉,轻轻一挥手,十几条虫子全部被冻住,紧接着轻轻一声“咔嚓”响,冰块包裹着碎肉纷纷落在地上。
“二少。”吴盛松了口气,消耗过度之后放松心神,竟是眼前一黑往后倒去,幸好队友接住了他。
薛墨煜仔细越过满地狼藉:“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这种虫子?”吴盛挣扎着想起来给薛墨煜解释这种情况,被他身边的队友一把按住,强行塞了几颗疗伤的丹药:“闭嘴吧你,我们都是死人吗?”吴盛没办法,盘坐在地上慢慢疗伤。
纪元良走过来,顺便把身上疗伤的丹药都发了下去,眉宇间都是忧愁:“今天早上接到的报案,守太平间的人发现有不对劲,一层层报告上去,最后到了我们手中。不过普通人也就受了点伤,没人看到。”
“至于这些虫子……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
薛墨煜环顾了一下满地碎冰,一些已经化成了水,还有一些依旧散发着寒气,本就寒冷的太平间一下进入了寒冬,不少队员苦哈哈地从储物装备中拿出自己早有准备的大棉袄,打扫战场。
“阴气的催发……”薛墨煜喃喃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这里昨日晚上是不是送来一个尸体?应该是死于和水有关的是不是?”纪元良是被喊过来当帮手的,过来啥都不知道就加入了战斗,此刻也只能求助小队的成员。
刚才那个扶住吴盛的队员开口道:“是的,昨天晚上送来一个溺水的小孩,没抢救过来,尸体就送来了太平间。”想了想,那个队员指着地上一个冰柜:“应该就是那个。”
纪元良“啧”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一挥手,冰柜的盖子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的尸体。
是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死状倒是很吻合溺亡,只不过盖子打开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男孩露出的脚腕上,黑漆漆的手印包裹着男孩的脚腕,五指细长不似人类,看起来颇具鬼气。
“死于溺水,却是有人一定要他溺水。”薛墨煜叹了口气,轻轻把冰柜合上。水鬼不过是最低级的地缚灵罢了,但是给普通人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二少?难道这些和虫子有关?莫不是这个小孩也和那个李柔柔一样……”虽然当时在研究室纪元良不在,但是之后吴盛和研究组小组长都写了篇报告,纪元良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甚至函荷和司仙局总局都收到了这份资料。
薛墨煜还没有答话,忽然从薛墨煜身边传来一个声音:“都碎了啊,还指望着活体找到母体的,算了。”刚冒出第一个字音,薛墨煜全身忽然一紧,护体灵力急速流转,可随即又放下心来,撤了大半的护体灵力,转头:“什么母体?”
楼越手里拿着一个摇铃样式的法宝,眉眼都含着笑意,满地的碎冰和碎肉在他嘴里都只落了“算了”二字。
薛墨煜无端地觉得这个楼越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好像……气息更加凝实,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安和危险,以前若是如高山一般巍峨,现在就是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山虽然高可总有尽头,而大海的深度哪怕是在前世也没有哪个修士能说出一个大概的数值。
许是薛墨煜一直看着楼越,目光太灼热了,楼越偏过头,轻声道:“师父也知道,不是同一界的事物最好少接触,所以恕徒儿不能告诉师父。”虽然楼越什么都没说,可也透露了些东西,薛墨煜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只好把目光转向地上:这些东西真的是从下面……可是下面的看守那么严格,还有那十位,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楼越又是如何知道的?
数不清的问题在薛墨煜的大脑里缠绕成一团,唯一的知情人就是一个锯嘴葫芦,不想说的话什么都问不出。
纪元良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楼越,又听见了楼越的称呼,更是震惊得手足无措,生怕下一秒就被这个危险的男人给灭了口。
楼越收好法宝,和没看见其他人一样,自然地揽过薛墨煜的肩膀,姿态亲昵,开玩笑似的:“师父,说不定以后停尸间会是常来的地方。”说者不像是无意,可听者一定有心,薛墨煜和纪元良的脸色同时一变,纪元良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函荷,多从南山门里抽调点弟子,奈何没信号,气得纪元良恨不得把手机砸在墙上。
见此,楼越什么也没说,就连笑容都没有改变分毫,下一秒门口的魔障瞬间燃烧殆尽,腥臭的味道充斥了整个空间,整个太平间里像堆积了好几天的腐烂食物,又像里面的尸体集体腐烂,熏得几个还在疗伤的队员连伤也疗不下去了,纷纷往门外跑,边跑边吐。吴盛伤得最重,跑得最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只能听到一边吐一边咳的声音。
又是熟悉的灼烧感,薛墨煜揉了揉太阳穴:“纪长老,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我先走了,如果还有什么事和我联系。”
纪元良点了点头,对着薛墨煜一拱手。
“纪长老,我觉得那个小孩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或许你们也可以从这方面查一查。”薛墨煜说完,出了太平间,虽然他的容忍度很高,可是他也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那股腥臭气了,封闭嗅觉还能感觉到那个气味。
简直是退敌利器。
不光是里面的人吐了,外边守着的人也受了影响,不过没那么严重,一个个捂着鼻子,眉头紧皱,目光里透露着同情,看着从里面冲出来的人,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出了医院,薛墨煜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楼越,眼神里探究成分居多,楼越权当作没看见,镇定自若地道:“师父若是想要拿回霜鸿的碎片大可不必亲自过去,徒儿毕竟是霜鸿的主人。”
薛墨煜暗自“啧”了一声,就知道瞒不过这个小祸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言一行都仿佛活在楼越的监视下,可他在自己周围就连自己身上都找遍了,无论是识海还是丹田,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拍卖会上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
楼越突然停下脚步,在路边的一个小卖部里买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薛墨煜:“天下魔修的事情没有能瞒过徒儿的。”薛墨煜眸光一凝,送到嘴边的水忽然顿住:“你故意的?”
“或许吧,你们修士要提高自身修为,魔修也要不是吗?徒儿只是没有没有过问罢了,是生是死都是咎由自取,这不是都被师父给除了嘛,所以还是师父道高一尺。”楼越语气轻松,可无论是夸赞还是前面的话都透露着一股子漫不经心。薛墨煜的心渐渐下沉,原本升腾起来的微末爱意慢慢消退,随之浮现的是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一点济世情怀:“那拍品……”
楼越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透露着缱绻的味道:“师父若是想赠予徒儿,徒儿不胜欢欣。”
“不过师父也不必生气,虽然徒儿没有过问那边,可也算是告诉是了师父不是吗?”
薛墨煜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这人也是个魔修”:“若是你不打算告诉我呢?岂非南山门这次损伤惨重?而其他人何其无辜?”“师父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没有瞒着师父的理由。”楼越想搂着薛墨煜的肩,却被薛墨煜躲开,手上也被塞了什么。
“阿越,我自认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之人,更是一个只私心想着自己、自己人的自私之人,我……”话还没说完便被楼越打断:“师父不必介怀,徒儿知道师父的难处,其实师父不必强逼着自己接受徒儿,徒儿也不是最适合师父的那个人。”
说着,楼越捏瘪的手里的水瓶,溢出来的水寸寸凝成寒冰,被随手抛入了路过的垃圾桶。
薛墨煜眸光深深,没有任何表示。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和楼越一直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自身的一些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无一不彰显着他对着自己的小徒弟起了妄念。可悲的是,他连原因都没有找到,已有的记忆中,没有一丝一毫线索,而那丢失的记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一段自己没有的。
他满心茫然,一头栽近情爱的河流中,却忘了河水湍急,他随时会有葬身的危险。
薛墨煜忽然一转目光,定定地看着楼越,仿佛看见了前世自己的剑刺入楼越身体的画面。楼越眉眼含着温和的笑和此时重叠,握着玄霜的剑身,就连手都被切下半边,而他茫然又无措,一种无名的情绪似乎是被压抑了很久,此时全部涌上胸口,直叫他喘不过气来。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密密麻麻的酸涩要将他淹没。
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楼越一直不想和他有正常的接触,为什么楼越一直想把他往外推。
“师父?”楼越见薛墨煜的眼神一换再换,蕴含的情绪看得他心头重重一跳,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薛墨煜忽然笑了,捂着脸笑声自嘲:“阿越,一叶障目啊……”
“你觉得,我们是一定会走到那个结局是吗?”薛墨煜一手抚上楼越心脏的位置,模仿玄霜碎裂的声音发出“嘣”的一声,自问自答,“或许吧,或许我仍旧会杀了你,或许也会像前世一样。”楼越握住薛墨煜的手腕,放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玄霜尊贵,别委屈了。”
两个人走到医院边的一个公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薛墨煜往后靠,刚好靠在楼越的手臂上:“阿越啊,你说我要是没了这些记忆有多好啊。”没有斩断尘俗的烦恼,也没有纠结,当个普普通通的人,生老病死,或许因为骄纵的性子迟早吃一个大亏,或许连命都得搭上,也好过现在两边拉扯,痛苦至极。
楼越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地下:“这也正是徒儿希望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孟婆虽有了异心,可是这熬汤灌汤可是丝毫没有马虎,还有自己的那缕神魂,当时投生的大门出了什么情况竟把他也吸了过去?
若是这世间……可是就连他也没有把握能撼动冥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