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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冷家老祖   “魔帝 ...

  •   “魔帝印记出世……”墨玉喃喃道,“魔帝归位,魔族得庇佑。”
      楼越站在墨玉身边,冷眼看着身前不成人形的魇魔,黑色的魔气翻涌,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图案,不过一瞬就消散,地上那魇魔也彻底没了生息。
      两人看得分明,那就是魔帝印记。
      整个白天师徒二人就在济江城内随处逛逛,墨玉数次伪装从他人之口打听消息,不光是城主府,还有冷家。两方都在想办法,不过那魇魔很狡猾,见城主府不能得手,就把小公子放着,去祸害别人,冷家抓了几次也没抓到。
      不过抓捕的人中并没有冷家老祖,许是还守在城主府,怕魇魔去而复返又来取小公子的命。
      墨玉和楼越却是简单粗暴,直接顺着魔气找了过去,这魇魔竟是就藏身在昨日二人歇下的树林里。二人找到了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打。那魇魔其实实力并不弱,竟也有化神修为,难怪那冷家老祖拿他没办法,只不过这点修为在墨玉面前还不够看,就连楼越都能力抗他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而不落下风,最后实在是因为修为相差太大,墨玉才出手将这魇魔斩于剑下。
      “魇魔是上一任魔帝的本族,身上会有印记也是应该的……”墨玉收起剑,脸色凝重,转身看着身边的小徒弟,又忍不住笑了笑,神色颇为自豪:“很好,可以看出来你对术法和剑术的掌握更上一层楼,你虽然修炼并没有瓶颈,多多感受这种生死打斗的氛围也是好的。”
      楼越脸色还有点苍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不过听到墨玉的称赞脸上仍旧是忍不住浮上一层薄红:“师父……”
      墨玉又把目光转回地上正在一点一点化成尘埃的魇魔,眉宇间的愁绪挥之不去:“化神期的魇魔怎么会需要普通男童的精魄呢?真的与魔帝出世有关吗?”冥蝶啊冥蝶,这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楼越心下重重一跳,刚想说什么,眼神一凛:“师父,有人来了。”
      “我知道,是冷家那位老祖。”墨玉并不紧张,虽然论年龄他比冷家老祖小了几千岁,但是论修为,他还是冷家老祖的前辈。
      人未到,声先至:“前辈可是游山门的墨玉长老?”
      话音刚落,不远处飘身过来一个人影,鹤发童颜,一头白发无风自动,细长的眼睛里是不合外表的精光,大晚上的穿一身白,再加上白发和白胡子,而且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可能是认为这样颇有高人风范,衣袍角也是无风自动,再飘过来,怎么看都像是一匹白色的布过来了。只不过这人却没有高人的傲然,站在离二人三尺远的地方,躬身抱拳,很恭敬的样子。
      墨玉没说话,只是收了满地的冰霜。师父没发话,楼越也不说话,站在墨玉的身后,低眉顺眼。
      “多谢墨玉前辈出手灭杀了这等魔物。”冷家老祖见没人搭理他,也不尴尬,反而继续和墨玉搭话。闻言,墨玉总算是开口了:“你就是冷家的那个冷荣?”“正是晚辈。”冷荣不明所以墨玉问这话的意思,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就连楼越也是疑惑的,这冷家化神期的也就冷家老祖一人,别说冷家,就是济江城也就只有这么一人,而化神期的气息在墨玉面前根本是无所遁形。
      墨玉眼里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和你同为冰灵根的修士,一身本领想找个人传承下去却一直没有遇上好苗子,听说老祖宗这些年收了不少弟子,能不能割爱一位拜入我门下?”
      和魇魔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让冷荣懵了一瞬,怎么突然跳到弟子上去了?
      而楼越听见这话,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无人看见的红色渐渐爬上眼眸。楼越默默把手背在身后,一抹雪白的剑尖自袖子中探出来,狠狠刺入掌心,剑尖上的寒气包裹住往外流的血液,冻成冰再消散,不留任何痕迹。疼痛伴随着寒气顺着伤口入侵识海,即将被红线缠住的元神突然避开红线的攻势,紧接着红线的攻势微微一缓,寒气席卷了整个识海,红线也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冷家的弟子……
      冷荣一头雾水,还是把这个话题接了下去:“墨玉前辈说笑了,前辈身边这位就是楼小道友吧,楼小道友灵根上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前辈还怕没有人继承衣钵吗?”
      墨玉两百多年以前又收了个弟子在修仙界不是秘密,之前百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这个首次出战的弟子可是在金丹层次中打出一片天,问鼎第一人,再加上极品天灵根,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不知道招了多少宗门的觊觎也不知道招了多少仇恨。
      “他啊……”墨玉看着身边低着头的楼越,心里确认了那个给楼越带来阴影的人就是冷荣,虽然很想直接就把冷荣了结在这里,但是游山门有规定,不可对无因果纠缠之人先下手。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谁知道这老家伙身上有多少保命的手段。
      “他啊,尘缘未了,暂时还不适合。再说了,修行一路艰险万分,谁知道哪一天就陨落了,我也不可能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你说是吗,冷家老祖宗?”墨玉微微笑着,只是眼神是冰冷的,冷荣拈着胡须:“若前辈想要个能继承衣钵的弟子也好说,只不过就怕我那些弟子都不如前辈身边这位,恐怕入不了前辈的眼啊。”
      说起来,冷荣对楼越很感兴趣,虽然楼越没说过一句话,不过有墨玉在这他也不敢说什么“失礼”这种话。对楼越的兴趣是他对楼越的灵根感兴趣,这么好的灵根做他的鼎炉多好,上一次遇到这么好的灵根还是在两百多年前,只可惜那一次被那个小崽子跑了……
      等等!两百多年前,天灵根,姓楼……
      冷荣脸上的笑容僵掉了,再看墨玉的笑,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你死期将至”的阴森感,冷汗霎时间湿透了冷荣的后背,下意识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墨玉见冷荣的神色有了变化,知道这人应该是猜出了什么,不过也不奇怪,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头脑简单的货色。
      “冷家老祖宗此言差矣,收弟子看的是眼缘,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万一当初你看不上的弟子有了大机遇。一跃成了你也企及不上的大人物也说不定不是吗?”墨玉现在十分有闲心和冷荣聊天,只不过这个话题就让冷荣不是很开心,但是冷荣不开心墨玉就开心了。冷荣只觉得墨玉的眼神像是把刀子,明明墨玉什么也没做,他却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在这人手里,连墨玉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跑,赶紧跑!
      念头刚一升起,冷荣忽然一扬手,层层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冷荣和墨玉之间。紧接着冷荣施展土遁,遁入地下往城里逃去。他没想着那冰墙能拦住墨玉,但只要拖延时间,哪怕一个呼吸也足够了。
      可惜,冷荣才遁入地下,一股吸力就像是一双大手把他从土里薅了出来,下一瞬身上的几个穴道被封住,便无法使用内府,无论是本命法宝还是其他的法宝都用不了,直直地落在墨玉面前。
      “老祖宗,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对你下手。”墨玉笑得人畜无害,冷荣却如堕冰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叫嚣着恐惧。不要以为活了几千岁的人就活够了,他们比普通人更害怕死亡,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身死道消,几千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冷荣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充满着狂躁,墨玉却是一挑眉:“自知逃不走了选择自爆吗?你倒是想得不错,金蝉脱壳,留得元神在,不怕没躯壳。若是旁人面对自爆或许还真有点棘手,不过很可惜,你对上的是我。”说着,墨玉凌空一指,冷荣只觉得沸腾起来的灵力在一瞬间被冻结,自爆未遂带来的反噬瞬间席卷了全身,冷荣狼狈地吐出血来,精气神去了十之八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至极。
      这时,楼越忽然抬起头来,对上冷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双眼,轻声细语:“在收下我之前,你应该还收了两百余人吧?都算作你的弟子的话,到现在也有了几千人,你冷家再家大业大,加上一百多口冷家人,济江城那点地方可不够你们住的。可我也没听说过你有什么芥子法宝或者冷家有别的据点,所以啊,他们去哪里了呢?那些人。”
      青年俊秀的面容和两百多年前那个瘦弱的男孩重叠起来,冷荣自知死到临头,也不挣扎,更没了之前的恭敬作态,反倒是冷冷一笑,抹去唇边的血:“墨玉长老,我可是记得你们游山门了结因果不可假借他人之手吧?”墨玉一掌拍在冷荣的丹田,寒气入体直接废了冷荣的丹田,冷荣都没看清墨玉的动作,紧接着丹田剧痛,修为被打散,灵力肆意游窜,若不加以控制便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可墨玉不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一脚踹上冷荣的膝窝,这一脚力道可不轻,里面蕴含的剑气直接把冷荣的膝盖绞了个粉碎,冷荣吃痛,竟是跪在了楼越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老祖宗,我们游山门的门规只是规定结果不可假借他人之手,至于过程……可没有人知道!”说着,墨玉踩上冷荣的肩膀,微微用力,冷荣便匍匐在地。
      “老祖宗,你可不要心有怨怼,在你以活人做鼎炉草菅人命时就要想到会有今天,我这也是为民除害,一举两得了。”墨玉收回脚,对着小徒弟笑了笑:“阿越,自己的因果还是你自己来了断吧。”
      楼越闷闷地应了一声,执着霜鸿剑的手微微颤抖:“若我当时没逃,我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冷荣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修为被废,双膝还断了,更别提本来他就打不过墨玉,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能有什么下场,被当作鼎炉的人轻则经脉全断成个废人,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不过你可真是好命,居然逃了出来。”楼越神情很平静,剑尖抵上冷荣的胸口:“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的后人,我或许也不会逃出来。”
      “后人……”冷荣眼神闪了闪,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里尽是嘲讽:“你说的是冷小小吧,他的资质倒是好的,可惜啊,命不好。”
      楼越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惊讶:“你果然连自己的后人也不放过。”
      “阿越,别同他废话了,了结了这里的事师父带你游历大陆。”墨玉出声了,楼越自然也不会再和冷荣“叙旧”,霜鸿见血,连元神都冻碎了,只留下了转生去往冥府的那一点。
      与此同时,冷家。
      供奉在祠堂的属于冷荣的魂灯里的魂火忽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火焰熄灭,魂灯碎裂。
      值守祠堂的人神色一下变得惊恐,张大了嘴巴:“老……老祖宗的魂灯……灭了!”
      冷荣之死在冷家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楼越不知道,只不过,楼越知道冷荣最在乎什么,他看似对自己的后人毫不在意,只是因为冷小小只是旁支中的旁支,天赋好又怎样,嫡系中未必没有天赋好的。
      冷家……楼越望向济江城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戾气,压下去的红线又有冒头的趋势,蠢蠢欲动想要制住楼越的元神。
      一只手搭上楼越的肩膀,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好了,你这一段因果总算是了结了,从此以后世俗便真的再与你无关。”
      墨玉看了一眼地上冷家老祖的尸体,轻声笑了笑:“至于冷家……冷荣都死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说不定自有人对付他们,我可不信他们没有人知道自家老祖宗干的这些龌龊事。”楼越垂下眼帘,轻声道:“直系都知道,但是他们不会阻止,因为他们是从中获益的人。”
      “除了直系,旁支出了天赋不错的,也会被直系攫取其中的好处。因为直系得了好处,更会打压旁系的人,这就是冷家直系无弱者而旁支永远不兴的缘故。一举两得,这就是世家……”楼越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落寞。
      “阿越,你想去救那些无辜的人吗?”墨玉看得出来楼越心里也不好受,不想楼越却摇了摇头:“冷荣的弟子哪怕作为他的鼎炉都是踩着他人的尸骨上位,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必要。”
      “那些弟子也算半个冷家人,平日里饱受直系欺凌。冷荣一死,无论是什么原因,必然会有弟子和直系的争斗,不用他人出手,冷家必然会在十年内衰败。”
      “世家内部之争,不过如是。”
      墨玉听得瞠目结舌,从小到大他都是在非常单纯的环境中长大,楼越说的这些他完全没想过:“阿越,你到底……”“师父,你可知前朝国姓是什么?”楼越不等墨玉回答,因为他知道墨玉从来不关注尘俗的事,自然是不知道,“前朝国姓为楼,我出生时正是楼家反越军兵败,嫡系被杀光的那一天。之后楼家偏安一隅,也算是得上是一个世家吧。”
      楼越说得风轻云淡:“世家就是世家,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尘俗,内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无休止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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