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郑茂》槿九川

5、四、初到A国 我盯着那台

　　红眼航班落地A国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经过机场那阵鸡飞狗跳的追逐，我在飞机上就暗下决心，这次要跟二老板郑茂站在同一战线，两个人联手把故意躲着我们的风华给“抓”回来。可坐在往市区开的出租车上，我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他俩一个拼了命要甩开我们，一个拼了命要追上来，为什么非得把我这个刚毕业、半点儿实战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带上？明明把我留在律所吹空调吃零食看家，才是最稳妥的安排啊。
　　我皱着眉头托着腮，疑惑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夜色还没完全褪尽，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郑茂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在我耳边飘过来：“我主要是防着风华。这次的案子水太深，我手里还攥着另一个脱不开身的旧案，有你在他身边盯着点，我才能放心。”他的语气里藏着点我没读懂的在意，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当场僵在座位上，脑子里的逻辑线彻底拧成了麻花。二老板怕大老板出事，特意把我塞过去盯着他，可大老板之前明明防郑茂像防贼，还特意叮嘱我少跟他说话，这俩合伙人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相处模式？
　　“我？照顾他？”我惊愕地瞪大眼睛，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来查案又不是来当陪护，合着我千里迢迢飞过来，本职工作是给那位古板老板当保姆？
　　“想什么呢，到地方了。”没等我在脑子里把这堆乱麻理清楚，郑茂已经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下了出租车。
　　我抬头往眼前的建筑一看，瞬间愣在原地。这家叫“枝意”的小酒店，破得像是从上个世纪的旧照片里抠出来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门头挂着的霓虹灯牌，“枝”字的一半灯管早就坏了，只剩右边半个“木”字忽明忽暗，再晚来俩小时，说不定我就得站在“木心酒店”的门口办入住。这地方真的能住人？不会半夜睡着睡着天花板就掉下来吧？
　　跟着郑茂踏进前台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里的规矩比五星级酒店还严。前台的阿姨不仅要核对护照信息，还要做人脸识别、指纹录入，连我行李箱的拉链都要拉开扫一遍。
　　我盯着那台闪着蓝光的识别仪器，忍不住在心里瞎琢磨：现在的AI技术都先进到能直接换脸蒙混过关了？想着想着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郑茂递过去的门禁卡，前台阿姨只给了他一张。
　　“二老板，这……”我指着那张孤零零的门禁卡，满脸不可置信，“就一间房？你是打算让我半夜睡大马路上喂流浪猫？”
　　“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郑茂翻了个白眼，把门禁卡塞到我手里，“我今晚根本不住这。”
　　“你今晚不住，那明晚总得住吧？我可提前说好，我绝对不跟你住一间房。”我下意识把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裹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那头炸毛的玉米卷。
　　郑茂被我这副防贼的样子逗笑，往前猛凑了一步，脸离我只剩不到十厘米，我吓得连忙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前台墙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飘进我耳朵：“放心，我不是杂食动物。”
　　我瞬间气得脸颊发烫。什么意思？合着我还入不了他的眼是吧！谁稀罕被他瞧上啊，就他这头炸毛羊毛卷、花里胡哨的亮片衬衫，我还看不上呢！
　　“行了，别在这脑补有的没的了。”郑茂直起身子，抬手把我头上乱掉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难得正经，“明天一早风华会自己过来找你，你踏踏实实上去睡觉就行。”说完他冲我挥了挥手，那头标志性的卷发晃了晃，转身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啊？风华明天主动来找我？之前在机场躲我们躲得像个耗子见了猫，现在居然主动送上门？这俩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郑茂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干脆把所有疑问全甩到脑后——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我拖着24寸的大箱子往房间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早餐开餐只剩三个小时。什么洗头洗澡卸妆，全都靠边站，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张能躺平的床。
　　推开门我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的大床上，连鞋都懒得脱。一路从国内追到A国，在机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坐了五个小时的红眼航班，我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喊累。没两分钟，意识就像沉进了棉花里，我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就彻底陷进了黑沉沉的睡意里。
　　我没看见的是，我房门对面的阴影里，裹着灰色风衣的风华站了很久，厚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我房门的把手上，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