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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谁都比不得 ...

  •   红日渐渐西坠,从勤政殿出来后,赵元暻回了东宫,赵元昫本该出宫回昱王府,出宫的路分明与东宫是两个方向,可这步子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东宫门前。

      侍从见赵元昫望着朱红的宫门出神,低头叹了声气,自他们王爷被废了太子之位后,他们可真是实打实体会到了物是人非的处境。

      从前他们王爷是太子,被人捧着敬着,如今虽说圣上解了王爷的禁足,可仍是不许王爷参政,想来这回的延安一行,便是给王爷的机会。

      可偏偏,还得同太子一起去。

      侍从脚尖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劝,只默默站在一旁陪着赵元昫。

      赵元昫今日的确是鬼使神差,或许是听到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莫名喘不上气来。
      甚至涌现出了一丝被背叛的恼意,这股恼意夹杂着三分莫名的愧疚,实在让他摸不着头绪。

      可他明明不喜欢宋娮,也不知道这股难言的情绪究竟是因何而起。

      直到他脚尖刚打了个转,准备转身回去时,却从身后听到了赵元旸的声音。

      “皇兄!”赵元旸远远就看到他的身影,惊讶地叫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皇兄也来找皇嫂吗?”

      “......”
      这宫道上不止他们二人,还有来往的宫人们,赵元旸嗓门之大,实在引人注目。

      话音落下,赵元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失了言,轻咳一声道:“母后知晓我要来找二皇兄,让我顺带捎个东西给皇嫂,听闻皇兄放在在勤政殿与二皇兄议事,顺道一起进去吧,我找皇嫂。你找二皇兄。”

      说着,赵元旸身侧的小黄门拉住门环便要叩门,赵元昫低声问他:“你找嘉...太子妃有事?”

      赵元旸左右看一眼,也将声音压下来,“今日皇祖母和母后前后脚去了东宫,总不能是为着二皇兄,定是皇嫂出了事,我看十有八九是生了病,才惊动了皇祖母和母后。”

      赵元昫一听,沉默了。

      宋娮有孕不足三月,不成文的习俗,未满三月除了亲近之人外是不能将有孕的消息公之于众的。
      而赵元旸这个把不住门的大嘴巴,自然被他们排除到了亲近之人之外。

      “你......”赵元昫话还没道出来,那小黄门的手腕已经使了劲,轻扣了两下门。

      很快,朱红的宫门从里开了开,东宫的小黄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行了礼:“王爷、三殿下。”

      赵元旸摆摆手,拉着赵元昫跨过门槛,“快走啊皇兄。”

      “我就不......”

      赵元旸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皇嫂究竟过得好不好,皇兄总得亲自看一眼才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皇嫂也算是你半个妹妹不是。”

      赵元昫凝眉,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点了下头。

      虽说人是踏进了东宫,但意图也不好这样明显,因而赵元旸还是装模作样拉了个宫女问了声,“你们殿下在何处?”

      那宫女脸一红,娇滴滴回道:“回三殿下,殿下与范指挥使在书房议事,奴婢领王爷和殿下过去罢。”

      赵元旸看她一眼,当即冷嗤一声,“这东宫我还能不熟悉?”
      笑话,就算东宫换了个主人,他也一直是常客。

      两人没让宫人通报,直接往书房去了。

      刚至门口,便听一道男声语气认真道:“秦姑娘的身世会不会太高了?秦国公府比宣平侯府地位可高了不止一点,不太合适吧?”

      赵元旸脚步一顿,警铃大作。
      忍了忍,没能忍住,咬牙切齿地推开门,“真是好啊,皇嫂嫁给你还不到两月,皇兄已经想着要纳哪位侧妃合适了?”

      范桡被这声音吓了一激灵,循声去看,见到赵元昫脸色难看,嘴角一抽。

      还好方才他嘴没这么快道出“昱王”二字来,否则让当事人听到他们在这为他选王妃,可真是尴尬坏了。
      不过眼下,好似也没有好到哪去。

      “有事?”宋娮不在,赵元暻连装也不想装,淡淡扫了眼门口那两人,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赵元旸这一看,更是气笑了,他就知道赵元暻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阴恻恻质问道:“皇兄如此,对得起皇嫂吗?”

      赵元暻没答,只似笑非笑瞥了眼他身后的赵元昫,眸底渐冷。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要纳侧妃,赵元昫这脸沉如墨的神色,又是摆给谁看?

      赵元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从心底听不得赵元暻对宋娮有一丝不好,虽说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管不得,可听到赵元暻欲对不起宋娮,他便没来由得怒火中烧,他攥了攥拳头,胸膛急剧起伏,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好像只要从他嘴里说出太子妃三个字,就是不合适。

      瞧这箭弩拔张的气氛,范桡要再不打个圆场,只怕这两人要打起来,他忙站起身,一手按着一个,将赵元昫与赵元暻按到了椅上,“误会误会,殿下怎么听风就是雨的?”

      范桡飞快打了个腹稿,还不能让昱王知晓,只能将这事推给三殿下了,“三殿下应也听到朝中风声,圣上已准备给您封王开府了,殿下年纪也到了,皇子妃一事自然该提上日程。”

      言下之意,这人选啊,是为三殿下您备的。

      “......”
      说的这是什么话?

      赵元旸怒气都已冲上脑门了,被范桡这么一说忽然就泄了气,语气不善道:“要娶也是大皇兄先娶,关我什么事儿?”

      “殿下若不信,仅可向圣上或皇后娘娘求证。”
      范桡敢这样说,是料定了赵元旸绝不会真去问,不问这事或许不存在,这一问出口,没有也要有了!

      赵元旸一张嘴开了又合,“你你你”半天果然“你”不出个东西来。

      但不管怎么说,不是赵元暻想着纳侧妃就好。

      唯有赵元昫仍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赵元暻,似是在验证他口中之话的真伪。

      赵元旸哼了一声,拉着赵元昫便要走。

      赵元暻眉梢一抬,也没拦着。

      直到快到东宫门口时,赵元旸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今日是来见宋娮的啊!

      可人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好再倒回去。

      赵元旸犹豫道:“皇兄,不然我们......”

      赵元昫把他的肩膀掰回来,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别闹了,快回你宫里去。”

      戍正时分,宋娮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用完晚膳脑袋也还是懵的。

      她低着头,掌心贴在肚子上,手掌的热意通过薄薄的衣衫传到腹中,肚子里的孩子分明还没有成型,她却仿佛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似的。

      她缓了一个下午仍是没能缓过来,比起怀上孩子的欢喜,更多是诧异,不是说她体寒吗,怎么就这么快怀上了?

      原本都做好了准备,许是一年半载,都难以怀上孩子,没想到竟这样快,快到她还来不及做准备……

      不知出神了多少时间,直至净室里水声停下,她才稍稍回神。

      没多久,赵元暻半蹲在她面前,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显然,赵元暻对于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实感。他喉结滑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肚子看。

      午时刚确认了她的身孕,他便被叫去了勤政殿,回来后知晓她在午睡,也没敢打扰她。

      真正算起来,这其实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孩子,她如今还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是满怀真心想怀上他们的孩子,赵元暻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她真将一切都想起来了,会不会连她辛苦生下的孩子都无法接受。

      思此,赵元暻满腹的话都好似黏在了喉腔中。

      见这个男人仿佛比她还紧张,对着她的肚子凝眉苦想,宋娮不禁笑了笑,“太医说了才一个月呢,殿下怎么瞧也还瞧不出朵花儿来啊。”

      赵元暻没回话,抬头看向她恬静的脸蛋,好半晌,才轻轻环住她,下午在勤政殿答应得快,然而如今到了她面前,他都不知该如何同她开口。

      宋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联想到圣上今日火急火燎地召他去了勤政殿,虽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但大抵也能猜到恐怕是有些棘手,她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殿下若有心事,不妨同我说说,虽不能为殿下出谋献计,殿下说出来也能好受一些。”

      赵元暻抱着她好久,才轻声开口,简单将延安县的事告诉她。

      说完,他抿住唇,眼底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宋娮听他说完,倒是十分善解人意,体贴道:“其实殿下不用担心我,此非天灾而是人祸,殿下是太子,安抚百姓是应当的。我有松云照顾,还有皇祖母和母后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她想了想,笑着又说:“同我相比,自然是百姓更重要,我虽不舍殿下,却也不能自私地留殿下七日,殿下再陪我三日,三日后便同皇兄一道出发吧。”

      诚然宋娮如今刚知晓怀了身子,心里的确还很是不安,但他是太子,她是太子妃,自然不得识大体,以大局为重。

      何况这若传了出去,外头并不知道她怀了孕,只会觉得她是个不察民情的妖妃。

      然而这话落到赵元暻耳朵里,却被他准确抓到了关键字,男人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不是。”

      宋娮愣了下,没明白过来他说的“不是”是何意思。

      “谁都比不得你重要。”

      宋娮怔了下,随即嘴角翘起,道:“我知道呀,可夫君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七月初七是乞巧节呢,夫君若动身迟了,不就不能陪我过乞巧节了吗?旁的夫妻,七月初七这一日都是要去过节的。”她眨了下眼,轻声问:“夫君不陪我吗?”

      赵元暻默了片刻,忽然倾身吻住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只克制地含弄了两下她的唇瓣,须臾哑声道:“一个月内,我一定回来。”

      “一月不能见,夫君记得寄家书回来。”宋娮勾着他的手指。

      赵元暻顿了下,还是点了头,哑声道了声“好”。

      就在这时,松云端着安胎药进来,托盘上还有着一小碟蜜饯。

      趁着宋娮喝安胎药的功夫,长应极有眼色,咳了一声,便说圣上要的那份公文赵元暻还差一点没有收尾,让他别误了时辰。

      赵元暻看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待内室的门阖上,才冷声吐了个字,“说。”

      长应附在他耳边道:“殿下,安神药已熬好备在书房了,殿下趁热喝,娘娘这十月怀胎,有的熬呢。”

      长应心道,太子妃还未有身子前,他们殿下便为着太子妃的事操心不已,现下有了身子,怕是要整宿整宿地睡不好。

      “那安神汤,往后都不必备了。”

      嗯?
      长应脚下打了个转,正要往书房方向去呢,哪知殿下竟说不用了,连往后也不必备了。

      这汤可是殿下日日都要喝的!

      想不通,不明白,但只能遵从,长应挠着头道:“那备都备下了,殿下今晚先喝了,奴才明日起便不准备了?”

      刚说完,他便感觉到身侧一道刀锋般冷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你若嫌浪费,便赐给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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