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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更合一 亲错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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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院内,侯府大房二房齐聚一堂,霜打的茄子一般,也不再似从前一般处处看不对眼,说没两句话便要掐架。
老夫人目光也渐渐失了光彩,颓然地坐在上首,一时之间,堂内唯有杯盖划过杯口的清脆声响,一声一声,像是凌迟。
终于,视线之内有了人影,连氏揪着帕子,拽着宋廷的耳朵道:“快去跪着。”
廊庑下,宋从章怒气冲天,怒火仿佛能将这房顶给烧着。
宋廷也知自己犯了大错,“扑通”一声跪下,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处理得干净些,偏生让人抓了把柄。
他也不敢抬头,头快要垂到地上去,做派瞧着倒是真心实意悔过,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是嫡子,父亲顶多打骂一顿,必然还是会保他。
他肃声道:“父亲,儿子犯下大错,请父亲责罚。”
然而宋从章在宫里讨不着好,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撒,他这蠢笨的儿子既要撞上来,他自然也不会心软。
他直直往宋廷心口上踹,宋廷虽有准备,却仍是没忍住吃痛地叫出声来。
老夫人一向最疼爱这个孙子,见他被踹,足尖动了动,却也只是冷眼瞧着,一句话不为他说。
见宋从章还要再踹,连氏忙跪下去,挡在宋廷身前,哭着喊道:“侯爷要打就打我吧,妾身没能将阿廷教好,可阿廷到底年轻,一时犯错,求侯爷给阿廷改过自新的机会......”
“贱妇!”宋从章拽着衣领将连氏拖起来,紧接着便听震耳欲聋的一声巴掌声。
伏低做小,这倒是连氏惯用的伎俩,本以为能博得宋从章可怜,却没想到他竟在如此多人面前扇了她巴掌,她捂着左半张脸,发髻也被扇得松散开来,哀哀欲绝地哭诉,“侯爷,你打我?阿廷再如何,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命苦啊,从前无名无分跟着侯爷,为侯爷养育一双儿女,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到头来,却要遭侯爷打骂。”
“够了!”
宋从章铁青着脸,夫妻十几年的点点滴滴走马观花般从他脑中闪过,这连氏怕真是给他下了迷药,他怎会负了清流世家的祁氏,着了这卑贱舞女的迷?
若是、若是他不曾迎她做继室,或许此时此刻,他作为太子妃的父亲,该是风光无限才是,宣平侯府的百年荣耀断送在他手上,他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宋从章闭了闭眼,指着她身后的宋廷,又对家仆冷声吩咐道:“取家法来。”
“父亲!”
这下宋廷是真的慌了,不过是打了个人,何至于要取家法,那带着刺的鞭子落到他身上,一套家法下来,他还能有命吗?
宋廷咽了口唾沫,慌张道:“父亲,儿子错了,儿子当真知错了,儿子这便去曹府亲自向曹公子赔罪,或者、或者儿子去寻名医,定让曹公子重振雄风,再不济,儿子亲自为曹公子找个好妻子......父亲,我是您亲儿子,此事,真不至此啊......”
连氏哭成个泪人:“侯爷,阿廷是您亲儿子,动用了家法,阿廷便是不死也脱了层皮,侯爷当真要这般狠心吗?”
然而宋从章却是不为所动,一个眼神扫向仆从,“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大公子拖下去!”
话音甫落,他脚边那道跪着的身影一晃,当即晕了过去。
宋从章低头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连氏,哑声又道:“自即日起,夫人禁足佛堂,绝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
又向前一步,朝坐于上首的老夫人跪下,疲惫道:“母亲,儿子有话同您说。”
这一番处置下来,二房的吴氏都看直了眼,真没想到她这大伯哥会这样狠,想来,圣上必是动了大怒了,见仆从将晕过去的连氏拖了下去,她站起来,小心翼翼问道:“圣上那儿,是怎么说的怎么罚的?”
宋从章青着脸摇头,他也不知圣上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宣平侯府毕竟还是宋娮的母家,想必小惩大诫,这事儿也便过了,只是退朝后圣上留他下来说的那些话,却不得不让他狠下心来。
可他偏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宋从章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吴氏,道:“弟妹明日,让崇儿来找我一趟吧。”
圣上那一番话,不光是敲打,更是警告。宋从章喉间一口血吐不出也咽不下,他这唯一的儿子,算是废了。
吴氏听了这话险些踉跄,瞪大眼睛道:“大哥这是何意?”
“崇儿也到了该入仕的年纪,若能抓住这机会,也算是他的造化。此事再议,弟妹先请回罢。”
吴氏呆呆愣愣地,被这一消息砸得眼晕,她这肚子不争气,无法生养自己的儿子,妾室柳氏生下宋崇后便血崩离世,她便将宋崇记到了自己名下,也算有了嫡子。
可她大伯哥这意思......
吴氏咽了一口唾沫,应了声好,出了厅堂后走得比谁都急。
老夫人这一瞧,也明白了宋从章的意思,“那阿廷......”
宋从章绷着脸摇摇头,“这京城,他是不宜再待了。”
他心里虽气不过,留下来却不是为了同老夫人说这事的,他沉默了半晌,虽说于心不忍,却还是哑声道:“母亲,阿鸾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
曹公子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夺,且还弄得满朝皆知,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也算是个翩翩公子,如今大门不出,整日将自己关在房内酗酒,曹府的瓷器,已然全被曹公子砸了个烂。
奉训大夫一夜间老了十余岁,日日进宫跪在御前,只为给他儿子讨个公道。
好在两日后,这事总算是有了结果。
朝中在此之前也多有猜测,宣平侯府到底是太子妃母家,许是罚个降爵承袭,也算大惩了。
可圣上下旨,宣平侯罚禄三年,爵位虽还在,却是不许府上公子承爵了。
换言之,宣平侯府的尊贵,算是到头了。
而那宋大公子宋廷,命是保住了,却永不许入朝为官,直接将他入仕的资格给剥夺了。
从前靠夫人,后来靠女儿,为官多年政绩上却无半点建树,说白了,宋从章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
朝臣们人前恭敬,人后,又有哪个瞧得上他?
是而圣旨宣完,朝堂上鸦雀无声,却无一个人站出来为他道一句话。
“宣平侯,可有异议?”圣上沉声问道。
宋从章的确没想到,圣上直接将宣平侯的这个爵位断送在他这,他擦着汗,跪下道:“微臣不敢,微臣叩谢圣上。”
下了朝,从前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家如今也能并肩走在一块,说上几句话。
“没想到圣上倒比我们想得还狠心些,不过你说太子对太子妃究竟是何态度?我瞧他不为岳丈说话,又不愿纳侧妃,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能有何意思,逐鹿之人如何能耽于情情爱爱,女人是最好哄的不说,且如今,宣平侯府被这样一罚,太子妃讨好太子还来不及,难不成还敢怄气?”
而他们口中忙于逐鹿这人,此刻正被岳丈缠住。
往日宋从章身边三三两两地有人陪着,现下倒是形单影只。
他这女婿便在前头,恰巧见他身侧无人,宋从章一边扶着头上的官帽,一边小跑到了赵元暻身旁。
“殿下...殿下。”他喘了口气,见赵元暻神色无异,诚惶诚恐请了罪,便开始关心起他的太子妃女儿,“微臣无用,拖累了娘娘,不知娘娘近来可好?还请殿下代微臣向娘娘致歉。”
宋娮再不喜侯府,想来也会有几分伤神。
她同连氏一双儿女不对付可以理解,可他不同,他毕竟是她亲生父亲,儿时对她的疼爱也是做不得假的,这父女感情虽有了裂缝,却也不是不能修补。
熟料赵元暻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做什么梦?
“太子妃一切如常,侯爷多虑了。”
宋从章一噎,见他要走,亦步亦趋又跟上他的步子,诚心道:“娘娘幼时失母,六岁便被太后接进宫教养,微臣不能亲自将娘娘养在身边,失了做父亲的责任,心里愧疚不已。如今犬子做出这等混账事,更是对不住娘娘。殿下可否让微臣与娘娘见一面?她生母还有一些遗物留在侯府,微臣想亲自交予娘娘,再亲自向娘娘致歉,虽不足以弥补娘娘缺失的父爱,可此事微臣也想亲自给娘娘一个交代。”
宋从章说了一大串,却只有“遗物”这二字入了赵元暻的耳,他停下步子,想起一事,问他:“遗物是在侯府?”
宋从章面上一喜,忙点头道:“正是。”
赵元暻默了片刻,眉梢一挑,嘴角忽而提了提,又道:“贵公子身上背的债务,孤出二十万,与侯爷换府上一物,如何?”
宋从章怔了下,实在想不出如今府里还什么物件值二十万两,且这档口,他便是再缺钱,也不敢真从他那拿这二十万啊,“殿下说笑了,殿下想要何物,直说便是,何须同微臣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这话说完,也不知是不是宋从章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太子眼底泛着丝丝缕缕的戏谑之意,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他淡声道:“既如此,孤替阿娮先谢过侯爷,明日一早,孤会派人去侯府取。”
这话怎么越听越怪,宋从章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殿下说的是何物,微臣回府先行备好,也好为殿下省些时间。”
赵元暻眼底笑意渐深,慢条斯理回了句,“不急,侯爷且等着便是。”
*
今日朝堂上的消息传到宋娮耳朵时,她正在为手中的香囊收最后一针。
青萍三言两语道完,担忧地看着她,不过宋娮倒是平静,这番处置,也在她意料之中。
青萍说完这事,却仍是站着,一张嘴又张又合,却半晌也不听她吐出一字来。
宋娮放下手中针线,抬头看她,心底有几分猜测,“有事直说就是,你这般犹豫不决,是同我有关?”
青萍踌躇半晌,还是点了头将路上听来的话转告给了宋娮,“娘娘,那群大臣们真是满口酸话,又不是娘娘不让他们女儿嫁人,非说是因为您,他们女儿才等成个老姑娘......”
青萍并不想这事说出来让娘娘烦心,可宫里的流言蜚语传得比那千里马还要快,她都听见风声了,想必过不了几日便要传到她们娘娘这儿来。
她愤愤然说完,自个儿的眼圈倒是先红了。
宋娮听完,这才恍惚明白过来,原来那日赵元暻说的风言风语,是这事啊......
*
申时一刻,宋娮手上拿着一叠册子,缓缓踏进坤宁宫殿内。
苏皇后接过随意翻看了下,错愕抬头,“嘉懿,你这是?”
宋娮端坐在绣凳上,指着苏皇后左手边那册子,语气轻柔,“母后,大理寺卿邹大人的嫡千金,还有这位,兵部尚书李府的李四姑娘,正值芳龄,家世合适,品行儿臣也打听过了,都是端柔娴静,不爱惹是生非的性子,儿臣想着,若殿下中意 ,倒是侧妃的不错人选.”
苏皇后忙放下册子,嗔怪道:“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瞧哪家的夫人成婚一个多月就张罗着给夫君纳妾的。这是谁在你耳边瞎嚼了舌根,还是太子哪处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母后误会了。”宋娮笑着解释,“只是如今东宫庶务较多,加之万国来朝一事,我便不怎么得空,虽非有意,却也时常冷落了殿下,殿下政务繁忙,也需个解语花,多个姐妹进了宫陪殿下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正说着,身后珠帘哗啦一声响,来人一身锦袍,正是刚从勤政殿出来的赵元暻,勤政殿离坤宁宫不远,听长应说太子妃来了坤宁宫,便顺道来接她回东宫。
苏皇后舒口气,招手让他坐下,“你来得正好,你老实同母后说,最近怎么欺负嘉懿了?”
赵元暻端起茶盏的手一顿,问道:“母后何意?”
苏皇后扬眉道:“嘉懿辛辛苦苦为你打理着后院,你倒好,少陪你说两句话,便嫌无趣了?那往你院里多添两个侧妃,如何?”
闻言,赵元暻歔了一眼心虚喝茶的宋娮,弯了弯唇角,诚恳认错,“儿子不敢。”
殿内这么多只耳朵都听着,太子妃着实是个大度体贴之人,这番气度,放在哪个高门里,都是难得的。
苏皇后听他说“不敢”,又好言好语道了好几句“太子妃不易”“你莫要辜负人家”这样的话,方才放他们回去。
出了坤宁宫,赵元暻牵着宋娮往东宫处走,刚走了一小段路,宫道上的宫人们便见太子脸上笑意便淡了下来,宫人们极少见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怒,一时也有些稀奇,步子皆慢了下来。
“孤何时说了要纳侧妃?你又何时能做孤的主了?自作聪明将这事说到母后跟前去,是想显得自己大方体贴,有容人之量?”
声量虽也不是这样高,可宫道安静,这一声声压着怒气的声音便很突兀了。
只见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去拉太子的衣袖,却被太子甩了开来,太子妃轻声道:“臣妾也是为殿下着想......”
“不必你废这心思。”太子冷笑一声,“太子妃这般好心,李姑娘邹姑娘,还有哪家的姑娘?不如一道说来,孤干脆在东宫开个收容所,将那些年纪大了还未成婚的贵女们一并收了才好。”
太子妃慌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李姑娘邹姑娘温柔贤淑,臣妾都替殿下掌过眼,是个可心的......”
狭长的宫道,一时之间只听得到太子夫妇尽力压低了声音的争吵,宫人们步子放得更轻了,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只那耳朵竖了起来,良久,才听太子的声线冷如寒冰,似是怒到极致,“今日起,你便在东宫内禁足,何时想明白了,孤何时再解了你的禁。”
哎哟,这可真是......
宫人们头垂得更低了,提着一口气,脚下生风,短短片刻,宫道内便没了他们身影。
隔日,太子妃好意为太子殿下纳侧妃,却不被太子领情,反而惹了太子生气,被罚禁足东宫的美谈,以坤宁宫外那条宫道为起点,不过半日便传到了宫外。
被点了名的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便让门下收集了京城各家公子的消息。
太子那一番话含沙射影,可不是在说,他们家的姑娘等了这么多年不嫁,便是在等着哪日能嫁入东宫,来日当个宠妃么!
真是笑话!他们女儿花容月貌 ,正值妙龄,求娶他们女儿的郎君从他们门口排到了京郊,是谁说非要嫁给太子了!
倒是可怜了太子妃,一番好意,不领情便罢,还被禁了足。
这些话传到宋娮这里,她的脸不免红了又红。
当真不是,她既不大度,也没被禁足,昨日不过是同赵元暻配合,做的一出戏罢了。
“娘娘,如今阖宫上下,都在夸赞娘娘美德呢。”
宋娮摸了两下鼻尖,“别说这话了。”
松云笑道:“奴婢是为娘娘高兴呢,夫人若知晓娘娘嫁了这么个好郎君,定也为娘娘高兴。”
这倒是不假,宋娮弯了弯唇,问道:“过几日便是阿娘的忌日,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奴婢都备着呢,娘娘放心。”松云顿了下 ,又道:“这回祭拜,娘娘不若带殿下一起,夫人还不曾见过殿下呢,娘娘自己说不如夫人亲自见,俗话说得好,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嘛......”
“谁是丑媳妇?”宋娮轻轻瞪了松云一眼。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松云嘿嘿笑了两声:“眼瞧着也快用晚膳了,娘娘正好可以同殿下说这事。”
松云这话,宋娮倒是没反驳。
其实即便她不说,她也有打算让赵元暻陪着,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也不知他那日是否得空。
因而今日晚膳后,宋娮便问了句:“殿下上回说的出宫一事,可还作数?”
闻言,赵元暻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床榻上说的话,难为她还记着,看来是真不喜闷在这宫里。
“自然,阿娮是想好了去处?”
宋娮咬了下唇,勾着他的手,柔声道:“六月初二是我阿娘的忌日,殿下可愿陪我回趟侯府?我想带殿下见见阿娘。”
话音刚落,赵元暻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还真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提这事。
还以为,又是找了借口,悄悄撇下他前去。
赵元暻拉着她的手,靠得更近,话语间的热气洒在她的肌肤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语气寻常地道:“你阿娘的牌位,我已从宣平侯府取出来了。”
宋娮足足怔了好半晌,才慢慢理清楚了他话里的意思,美目睁大,很有几分不敢相信,“殿下何时去取的?我父亲竟也愿意?从前祖父舅父争了许久,想将阿娘的牌位带回泸阳去,我祖母与父亲也不愿松口,殿下如何让我父亲点头的?”
相较之下,赵元暻竟然想帮她将阿娘的牌位取回来都已不那么震惊了,她实在好奇得很,他是如何说动宋从章的?
宋从章当然不愿意将发妻的牌位交出去,女子出嫁从夫,死后的牌位自然是要设在夫家,这牌位交出去,于男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元暻知道他缺钱,这事只要瞒着不让外人知道也没有什么,本想花二十万两同他做个交易,还以为要废一番口舌,谁知他是个傻的,亲口说了不必同他客气。
那赵元暻自然是不会客气。
今早长应派了人去宣平侯府,听说宋从章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老夫人一听是宋从章亲口应下的,两眼一黑,直直晕倒过去。
赵元暻收回思绪,笑着道:“今早刚取回来。”
他简单将这事说与宋娮听,宋娮听完,都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我父亲竟这样蠢?”
赵元暻笑着道:“待六月初二过后,我亲自让人将岳母的灵位送回祁府,改日得了空,再陪你回趟泸阳。”
他总是这样,回回都能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若她真有一日恃宠生娇了,怕是真怪不得她,“那殿下,我们何时能出宫?”
“这样想出宫?”赵元暻揉搓着她的耳垂,直至将那一小块软肉搓红,才道:“六月初六,护城河那日刚巧有灯会,我们那日出宫,如何?”
宋娮心里高兴,勾着他的脖子,竟主动亲了下他的脸颊,靠在他的肩上问,“这些殿下都是从何得知的?”
赵元暻却不回答,勾着唇,只意有所指道:“阿娮亲错地了。”
见她耳垂越来越红,她脸皮到底还是薄,也没再逗她,又问道:“近日可还时常梦魇?”
宋娮摇头道:“说来也怪,那日去寺里拜了菩萨回来,便几乎不再梦魇了,倒真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