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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短小的双更合一 可以善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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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这事你怎么看?”圣上不紧不慢问出这话来,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方才还乱哄哄的朝堂,顿时静了下来。
连宋从章,都抬起了臊得没脸的头,看向太子。
是啊,群臣们吵个不停,却是不见太子发表一句言论。
皇亲国戚,其实不怕犯错,怕的是无人愿意保他们。
只见他这女婿一身金龙点缀的朝服,侧面的角度瞧过去,只能瞧见清冷如玉的侧脸。
宋从章没来由得觉得慌,一颗心提起来,也不知是希望他为自己说话,还是希望他不为自己说话。
朝臣们满脸肃容,好似是在等着太子开口,好批判太子似的。
大殿上沉默了须臾,终于听见太子缓缓开口,正色道:“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宋公子犯下大错,当依律法处置,还望圣上秉公处理。”
朝臣们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他这一番话堵住了口,很是同意地点点头。太子不包庇宣平侯府,这是好事,更能说明太子与太子妃情谊一般,无需估计她的面子。这样一来,他们的女儿,岂不就有了机会?
这其中,唯有宋从章眼前一黑,头顶上的乌纱帽都随着他心底的不安晃了晃。
完了完了,怕是真要完了。
圣上对他的回答倒是不意外,沉声道了句太子处事公正,继而又问:“那么诸位爱卿所说纳侧妃一事,太子意下如何?”
朝臣们听了这话,理衣襟的理衣襟,正官帽的正官帽。
赵元暻拱手行礼,道:“恕儿臣无法纳侧妃。”
“哦?”圣上扬了眉梢,问:“怎个无法?”
赵元暻沉声答道:“儿臣曾在岳母灵前起誓,太子妃不曾诞下嫡子前,绝不会纳妾室,故而大人们的好意,儿臣只得心领,却无法做到。”
在灵前起了誓,太子这话,显然不将宣平侯的继室放在眼里。行列中有几位官员没能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宋从章一张脸,简直黑如锅底。
这说辞大臣们自然是不接受,礼部尚书金衍向来直言快语,当即站出来道:“殿下请恕微臣直言,倘若太子妃迟迟不能有孕,殿下难不成一辈子只守着太子妃一人?况且侧妃入宫也并非为了与太子妃争长子之位,不过为了多一个可心人照顾殿下......”
赵元暻冷眼打过去,“金大人这话,是在咒太子妃不能有孕?”
礼部尚书瞪大了眼,真是好大一顶锅,忙道:“不、不,太子妃娘娘福泽深厚,娘娘若真无法诞下嫡子,于朝政也无益处,微臣何故咒太子妃......”
“依金大人所言,孤若是娶了侧妃,只当个摆设养在东宫,便能如金大人的意了?”
“这......侧妃迎入东宫做的是殿下的妾室,也算是殿下半个妻子,如何能当做摆设?”
“孤明白了。”赵元暻一双鹰眸微微眯着,慢条斯理道:“原来金大人的意思,便是要孤违背誓言,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了?金大人一番苦心,孤可是要谢谢大人?”
赵元暻眉骨高挺,光是一双眉眼也给人凌厉夺目之感,眼瞳格外漆黑,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着实有些渗人。
这不怒自威的模样瞧着,倒是同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越来越像。
只是这话,怎还能越跑越偏了?
他们不过好意是劝太子纳侧妃,如何就变成了唆使他背信弃义了?
金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话他是不敢接。
只得黑着脸归列,身后几位大臣见他败下阵来,大抵也摸清了太子的路数,清了清嗓,便要接着迎难而上。
只可惜,圣上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摆了摆手,眼尾歔了一眼赵元暻,道:“行了,此事再议,众卿若无要事,便退朝罢,太子、宣平侯留下。”
朝臣们面面相觑,敢想不敢言,只好交头接耳地退下。
“唝”的一声,殿门阖上,殿内静谧无声。
宋从章跪在地上,手脚无力,双膝发软。
“宣平侯府的尊贵得以延续,这个爵位是如何得来的,宣平侯心中可知?”
宋从章哆哆嗦嗦道:“微臣有负圣上厚爱,未能管束犬子,以致酿此大祸,罪不可恕,请圣上降罪。”
“你是罪不可恕。”圣上厉声道:“朕念在你是琬贞的夫君,太后念在你是太子妃的生身父亲,给你体面。太子妃这个母家若换做旁人来做,恨不得谨言慎行,不敢行将踏错半步,如此狂妄小儿,朕倒不知他有这样大的脸,居然还敢妄想世子之位?朕看你这个侯爷的爵位,要是不要了?”
宋从章脑子里“轰”的一声,拱手向前,颤着声儿道:“犬子无状,微臣...微臣回去后一定......”
“行了,冠冕堂皇的话不必同朕说,若还想保住你头顶这顶乌纱帽,往后便夹紧了尾巴做人。”圣上一抬手,无甚情绪道:“滚吧。”
“是、是。微臣这便滚。”宋从章两只腿抖得像筛子,浑身脱力,走也走不快,又不敢太慢碍了圣上的眼,走三步踉跄两步,瞧着甚是滑稽。
快退至殿门口时,又听圣上问太子道:“起誓一事,可是当真?”
宋从章脚步滞了滞,脸朝前,耳朵却是朝后。
“侯爷,请回罢。”
然而黄门已然推开了宫门,言语恭敬,宋从章紧了紧拳头,脚下千斤重,一步都分了三步走,却还是不曾听见太子回话。
直到厚重的殿门重新阖上,他恍惚间听见太子的回答从门的缝隙处飘出了殿外。
“儿臣不敢欺君。”
圣上索性向后一靠,话家常一般,语气平静:“是太子妃有孕前不纳侧妃,还是往后这东宫,都不再进人了?”
赵元暻蹙了蹙眉心,只觉这话问得实在怪异。
还不等他答话,圣上却仿佛已知他心中答案,紧接着道:“秦国公府、兵部尚书,再有大理寺卿之女,皆能在朝堂之上为你助力,他们只求侧妃一位,宣平侯府衰落至此,即便这样,你也仍是不愿纳侧妃?”
赵元暻紧抿着唇,神色认真,点头沉声,“是。迎旁的女子进东宫守活寡,儿臣想更会引起朝臣众怒,想来父皇也不愿见到此景。”
圣上听了这话嗤了一声,也没说准与不准,只说,“你如今根基尚不稳,既无世家相助,如何同那群老狐狸周旋,你自己瞧着办。”
这便,完了?
赵元暻抬头向上看,不知是哪里不对,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你也回吧,自个儿的媳妇儿,你既是要护着,手上便要有足够的权,纵使一众大臣,也不敢置喙你的家事。”
*
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赵元暻回到东宫时,晚膳已是摆好了。
稀奇的是,他成婚第二日便免了宋娮的那些虚礼,刚开始宋娮还守着规矩,他还未回东宫,宋娮便已在正殿外等着,待他走到面前,便屈身行礼,亲迎他入殿内。
她知晓他不喜这样的规矩,加之在东宫也是越来越自在,之后便再也没有行这样的虚礼。
有时他回了东宫,还得宫女通传一声,她才款款从殿内走出来迎他。
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远远的,他便瞧见立在门前的那道倩影。
他大抵知道她今日的反常是因为何事,这深宫之中,是藏不住事的,况且以宋家老夫人的性子,怕是已经来了一趟东宫。
她这屈身一行礼,柔柔一声“殿下”,仿佛就回到了前世,疏离地行礼,又刻意地贴近。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外头人多,不好落她面子,赵元暻扶她起来,温声道:“今日迟了约莫一刻钟,可曾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啊,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这样子,仿佛今日朝堂之事只是哪家养的狗不小心咬了人一般稀疏平常,这让她更加难受,她抿抿唇,摇头道:“殿下,臣妾弟弟......”
“先用膳。”赵元暻捏捏她的手,牵她到桌前落座,“你弟弟的事无需你为他道歉,此事与你何干,平白连累了你,外头朝臣们见不得人好,阿娮何必放在心上?”
说罢,夹了块熘鱼片到她碟里,恍若无事般,道:“今日这鱼做得不错,尝尝。”
她知道他一贯是体贴的,只是细想起来,成婚后她似乎一直在拖他后腿,可他似乎毫不在意,但他在今日在朝堂之上,又是如何为她周全的呢?
宋娮心里藏着事,迟迟下不了筷。
赵元暻轻叹一声,无奈道:“难不成我对你甩脸子,你反倒高兴?”
“嗯。”
宋娮咬唇点头,还真不如这样,她甚至不知该做什么,才能做到同等地对他好。
“什么怪脾气。”赵元暻失笑道:“不必想这么多,小事罢了,那些大臣们刁难不到我,再说我并未徇私,朝堂之上又何曾会有怨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她心里仍旧是堵得慌。
“除了这个,可还曾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他又问。
宋娮不明白这是何意,反问道:“还有什么风言风语?”
“无事,谣言总是在口口相传间失了真,我是怕你当了真。”赵元暻又夹了菜到她碟里,见她迟迟不动筷,扬眉道:“我伺候阿娮用膳?”
宋娮忙挡住她的碗碟,咬唇道:“不必,我自己用便是。”
两人用完膳后,赵元暻照例去了书房处理剩余的政务。
宋娮则是拿着几团针线,比对哪个颜色绣在香囊的绣样上会更好些,松云端着林院判开的补汤进来,顺手又给她点了一盏灯,“夜深了,娘娘仔细眼睛。”
她瞥一眼乌黑的汤药,如今喝了这么些日子,也渐渐习惯了,已能做到面不改色喝下去。
这调理身子助孕的汤药虽是用着,治梦魇的药却是停了有几日了。
那冲净大师行事颇为玄乎,却好似真有些本事在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静安寺回来后,宋娮这梦魇的症状的确有所减轻。
松云不由得笑道:“是药三分毒,好在娘娘近来已不再受梦魇困扰,那静安寺似是真有几分灵,如今便盼望着娘娘所求早日成真,也不枉娘娘日日喝这苦得倒胃的药了。”
宋娮笑了笑,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也盼望着,这肚子能一点点鼓起来,她与殿下容貌皆不差,生下来的孩子必定好看。
光这样想着,她便忍不住扬起唇角。
赵元暻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她抚着小腹,低头浅笑的灿然模样。
他眸光暗了暗,心跳瞬间就加速了跳动。
赵元暻慢慢走近,看到桌案上空了的药碗,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了,可是肚子难受?”
松云一愣,端起那空碗便要退下,那模样,瞧着颇有几分心虚。
宋娮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没发觉他走近,被他这么一碰,顿时吓了一跳,嗔了句:“殿下走路怎么都没声儿的?”
“是阿娮想入了神,我若不出声,阿娮怕是得等灯熄了才发觉我已回来。”赵元暻又问道:“方才喝的可是治梦魇的药?”
“不是。”宋娮想起那药,默了默,脸上泛起薄红,晃了晃他的手让他起来,半晌还是道了句:“我体寒,这药是林院判开给我调理身子的。”
话里的深意,赵元暻一听便知。
赵元暻一愣,当真没想到这药的用处是这,见她抚着肚子,他原以为,这是治梦魇的药,又或是,落胎的药。
赵元暻声线一点一点哑下去,“阿娮这是,想为我生个孩子?”
“嗯。”都已说到这份上了,宋娮也不想再瞒,想归想,可她身子的确不易有孕,不由得又红了眼尾,轻声道:“可殿下,太医道我体寒,我......”
赵元暻喉结一滚,心底说不出的苦涩,“无事。”他亲了亲她的眉心,哑声道:“我们才刚成婚,孩子的事还不急,再者,我与阿娮的二人世界也还没过够,实在不想这样快有孩子来扰我们清净。”
宋娮眼眶渐渐红了,他对她好,心里有她,她便生了妄想,想他永远只对她好,心里永远只有她。
但她嫁的,偏偏是太子,旁的男子独独守着正妻过一辈子尚是难事,何况太子。
从前她想只要他能给她足够的体面,她或许可以平心静气,看着他迎一个又一个妾室进门,可这日子越长,她怎么反倒越来越贪心,越来越小气?
须臾过后,宋娮慢慢抱住他,头靠在他肩上,守着心底仅剩的一点大方,稍有哽咽,“殿下对我好,我都知晓,可我若是难以有孕,还请殿下以子嗣为重,我也愿意为殿下掌眼,为殿下挑几位可心的侧妃良娣。”
好不容易让他觉得她有了点真心,可听着听着,真是要把他气笑了,“太子妃这样大方?”
看他这反映,宋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还是佯装大度道:“殿下放心便是,我是太子妃,自然不能善妒,不会随意与人拈酸吃醋。”
“可以善妒。”赵元暻惩罚般咬了下她的唇,“为何不善妒?旁人家的夫人遇见这事,都是暗自将那些女子赶出去,我的太子妃倒是不同,还没影儿的事,便如此深谋远虑。”
闻言,宋娮怔愣地抬起眸,这话,可是她会错意了?
赵元暻终究是要败给她的,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唇瓣,笑着道:“不会有侧妃,亦不会有良娣,旁人求到你跟前来,都推给我便是。”
深夜里总是容易冲动,不管他说的这话将来能否作数,可她此刻却觉得,她是能信他的。
情到深处,他们聊着聊着,似乎总能聊到榻上去。
这回倒是宋娮主动,不知该说什么回他这句话,勾着他的腰带,忍着羞意,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吐气如兰:“那殿下,今夜可要同我生孩子?”
这话落在男人耳朵里,有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
更何况,赵元暻从来都不是柳下惠。
趁着宋娮喘了口气的空档,指腹柔上她的耳垂,轻声问她:“再过些日子,带你出宫如何?”
“出宫?”宋娮细喘着气道:“出宫作甚?”
“不作甚,宫里烦闷,陪我出宫散散心?”
男人偏在这时提枪而入,宋娮嘤咛了声,艰难问道:“可...可,怕会惹人非议。”
“悄悄的便是。”赵元暻慢慢磨着她,见她走神,忽而挺腰撞了下,“阿娮,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