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铃》今若许闲

30、第三十章 下流的北茉

　　“好了，如今莲子羹也吃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顾青玉应声起来送他出去，沈将离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才笑着叮嘱：“昕乔，你刚入官场一定事务繁忙，就算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这府邸人丁稀少，只有玉环一个人总归是不够的，过几日我让檀云给你带些家丁丫鬟来，我身边的人伺候你我放心。”

　　顾青玉对此只觉眼前人是如此的贴心，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在为他着想，就算嫁入北茉府做了夫人，也未曾端着高架子，一如从前一样心思细腻。

　　“阿离这些事怎么能让你操劳，如今见着你，又让我想起曾经的事……”他说着说着就神色黯淡下来。

　　沈将离也是颇为怀念，“反正我每天也无事可做，倒不如为你操心这些事，没了我，我还真不放心你，怕他们伺候不好你。”

　　“是是是，毕竟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

　　他撇嘴闷闷道：“以后最了解你的人，可就不一定是我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走了，”他眼里闪烁着不舍，却也不得不端庄得体起来，毕竟这一身衣服桎梏着他，外面人多眼杂，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贴心话，“那么顾大人，告辞了。”

　　他临走前还像以往一样，俏皮地向他一眨眼。

　　“恭送北茉夫人……”他站在原地远远凝望着沈将离的背影，那道背影日渐消瘦，却光彩不减。

　　沈将离提着食盒一个人往北茉府走，闹市繁华，人来人往，游人如织，今日他出来没带檀云，虽然檀云是他的心腹，但终归是北茉骁的人，人是北茉骁的人，心也是，有些事她始终不能知道。

　　不过他该庆幸的是北茉骁自上次他从皇宫回来后就不再派墨痕跟踪他，他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已经没了，不过他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想来是放宽了监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保护他吧。

　　弦筝这个死要脸面的人，想起上次的事心里就来火。

　　回了府里，檀云早早就在门口守着，远远见着他就上前来帮他提食盒，神色匆匆地低语，“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家主在正堂坐了好久，问他也不说话，怕不是在等你呢。”

　　沈将离只是冲正堂方向瞟了一眼就置气道，“他等他的就是，与我何干？”

　　檀云也听闻了两人闹矛盾这事，也不敢多言，毕竟她也觉得此事是自家家主的错，作为一个待嫁的女子，是站在夫人这一边的，毕竟夫人待她们很好，就像好朋友一样。

　　檀云视线注意到沈将离手上的食盒问道：“夫人这是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亲手做的莲子羹，厨房还有一些，正好分给你们这些小馋猫，免得浪费。”

　　她大喜道：“多谢夫人，夫人的手艺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呢。”

　　“只是夫人真的不给家主带一碗吗？”她疑惑道。

　　沈将离被她这么一问迟疑了，本来说誓死不搭理北茉骁的，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分他一杯羹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他好歹是狐族的首领，怎么可以这么小家子气。

　　他努努嘴说：“给他就是，吃不吃就是他的事了。”

　　“夫人，家主今日午饭也没有吃，忙于公务今日见了好几个大人了。”檀云又插了一句。

　　“好吧，他就是不吃也要给我灌下去，不然他就是不给我沈将离面子。”他立即改口。

　　檀云走在后头捂嘴偷笑，这俩人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看这生气也是两口子的情趣吧。

　　“檀云，还不快走。”

　　“是……”

　　……

　　他一踏入正堂就觉得很不自在，可能是这一步意味着踏进了北茉骁的视线区吧，意味着他的每一步都会被他看在眼里。

　　他本想熟视无睹自然而然地走过去，说成想要去他的小后院只有路过正堂，这是必经之路，敢情对方就是故意在这条路上堵他的。

　　“今天去哪了？”北茉骁连眼都没抬一下，但是“问候”依旧如约而至。

　　沈将离最怕这句话，每次自己出门回来无论见了谁都要被他这么问，每次都搞得自己怪心虚的。

　　空气一下子凝固在这小小方寸之地，他不自觉就顿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挂上招牌微笑，“我能去哪儿，就是出去转转。”

　　“顾青玉怎么样？”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明明……”沈将离刚想反驳一下。

　　就闻对方：“今早忙活一上午是给他做莲子羹？”

　　“怎么会，我只是……”

　　北茉骁对他的那些屁话旁若未闻，自顾自的说，听不出语气的好坏，至少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一如既往的冰冷。

　　“那莲子羹难吃至极你也好意思送出去？”

　　沈将离好脾气这么跟他说，当真是无法用心交流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懒得跟他扯，走到他面前，语气带这些恼火：“北茉骁你别太过分，难吃就不吃了吧，正好分给府里那些下人还不够。”

　　这下北茉骁没有再冷言嘲讽，终究也没有别的言语，只是捏着书的拳头用力了些。

　　“我本是见你近几日噩梦缠身，恐是睡眠不好，好心好意给你煮的莲子羹，煮多了才去给顾青玉带一份的，既然你觉得难吃那就别吃了吧，免得吃了更睡不好。”他匆匆留下几句话就慌忙走过了正堂，来不及瞧清北茉骁的脸色。

　　北茉骁在他走后，放下书，喃喃道：“也可以不是噩梦……”

　　檀云端着莲子羹过来，见正堂不见沈将离的身影，就随口一问：“家主，夫人呢？我还特意给他也盛了一碗呢。”

　　“他气饱了，吩咐厨房准备些他爱吃的点心，莲子羹都放下吧，我替他吃。”

　　檀云摸不清家主的意思，只好照做，嘴里还惦记着夫人的好：“家主，你尝尝吧，这莲子羹老好吃了，夫人的手艺真是了得，听闻莲子羹有安心养神之能，家主近日休息不好，多有劳累要多吃才是。”

　　他盯着那碗莲子羹迟迟不动手，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的话，手里的那碗莲子羹也珍惜了不少，他持勺缓缓舀了一勺放在嘴里，若有所思：“真甜。”

　　后又意味不明地补充道：“可惜凉了。”

　　檀云急忙道：“没事，奴婢把它拿去热热就是了。”她刚要动作，就被北茉骁拦住。

　　“我想捂热它，”他良久才吩咐道，“桂花糕吧，他最喜欢吃桂花糕。”

　　檀云反应过来家主说的是最开始吩咐的给夫人准备吃食的事，就急忙应声下去办了了。

　　“夫人，夫人？家主知道你喜欢特意吩咐的桂花糕，你多少吃点，特别好吃。”檀云端着桂花糕进了后院就见到沈将离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秋千，说是荡其实就是静静地坐着，整个后院寂寥幽邃。

　　她欢欣雀跃地走到他身旁，却直觉沈将离有些郁郁寡欢，似乎心情不好。

　　“夫人，吃一点吧，我娘亲说吃甜的就会心情好一些。”她笑着说，“夫人你别跟家主置气了，他那是骗你的，你做的莲子羹他吃了两大碗呢。”

　　“是吗？”沈将离面上露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伸手去尝了块桂花糕，确实是他最喜欢吃的，心里嘀咕着，还算有点良心。

　　“帮我去后面推我，我要荡秋千。”他抓紧缰绳，吩咐檀云到后面去，檀云放下桂花糕十分乐意。

　　“夫人你坐稳了。”

　　秋千借着檀云的力扬上了天，似乎又是随风飘拂，那种失重可以放下所有被风所包围的感觉简直和在洄棠时一模一样，院子里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勾起了那日冬猎时策马奔腾的自由场景。

　　那时身后之人却是北茉骁。

　　他这才笑了出来，打心眼里真心地为此高兴，忙催促道：“快一点快一点。”

　　秋千速度加快，但加到一定速度又稳定下来，似乎推秋千的人知道再快一点会惊到秋千上的人，他只管小心翼翼地推着，秋千上那人自由自在长发轻柔飞舞，每荡回来一次都会留下淡淡的清香。

　　沈将离寻思着不太对劲，转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还好北茉骁先一步抱住他，这才稳住秋千，没让其受伤。

　　“怎么是你？檀云呢？”他顿时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见到我不乐意？我让她悄悄离开的。”北茉骁言行举止都很正直，让沈将离挑不出一点错。

　　就连现在他都还轻轻把人揽在怀里以一个特别亲昵地姿势维持着现状，只见男人站在秋千后，稍稍欠身从后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笼罩着他，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也是萦绕在鼻尖。

　　他用手怜惜着抚摸他的面庞，帮他将发丝撇到了而后，淡淡道：“脸怎么这么烫。”

　　他突然凑近低声问他：“是不是我凑太近了？”

　　“我还没消气呢，不要你抱着。”沈将离推开他，脸颊上攀上一点绯红，两只手抱胸置气着。

　　北茉骁见状也就顺从他放开了，只是眯起眼睛轻笑一声：“我从未见过如此小气的人。”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好吧，如果不算清莜槐的话。

　　“说我厚颜无耻？我还可以更无耻一点，甚至可以下流，怎么样？”北茉骁直起身温柔地抓住他的一抹秀发，眉眼弯弯，玩弄人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乐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他恼羞成怒，“什么怎么样，你还要我夸你吗？每天都阴阳怪气的凶凶怪。”

　　北茉骁随手解开了他的发带，白色的发带被他轻而易举解开，握在手里，一只手凭空变出一把精致的木梳，动作轻柔地为他梳头。

　　“阿离最近真不乖，我想惩罚你却舍不得，不如……你补偿我一下？”这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背地里就是如此的无耻下流，反差感也太强了，那话语就像能蛊惑人心的毒药，轻飘飘传入他耳中却无法轻飘飘地出去。

　　“怎……怎么补偿？”他可不承认自己不乖，但是他还是很好奇北茉骁想干什么，自己的头发被对方握在手里，终究他还是动弹不得。

　　不过别看北茉骁人大手大平时手劲也大，但是梳起头发来动作温温柔柔小心翼翼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梳头呢。

　　“你可以怎么补偿，被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喜欢，让我闻闻。”他垂眸鼻尖凑近他的脖颈，再抬头时就要碰到他的嘴唇，如此近的距离，他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星河璀璨，“很好，都是我的味道，没有被别人占有过。”

　　“这是什么味道，我想尝尝。”他自顾自喃喃着，眼神都拉着丝，就连沈将离也情不自禁想靠近，那种被他的气息所笼罩的感觉，下一秒那冰冷的触感袭来，手指是冰凉的，就连嘴唇也是如此的冰凉。

　　沈将离立即反应过来，盯着他瞳孔放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想跑就被北茉骁反手禁锢住手腕，被迫承受这个温柔的吻。

　　一瞬间他的大脑就炸裂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被男人亲吻的感觉很柔软很舒服，直亲得他腿软，但是……

　　他怎么就和北茉骁亲上了呢！？

　　北茉骁冰冷的唇瓣和他贴合良久就温热起来，他亦睁着眼睛和他对视，他心里的那些算盘全都表露在脸上，惹得他忍俊不禁，这一吻纠缠好久才分开，他的脸上写满了满足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果然和我想得一样，味道很好。”

　　沈将离一下子从脚跟一路红到脖子，脑子上直冒粉色泡泡茶壶，真的羞到要死，感觉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北茉骁……你……你怎么能亲我呢？”他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眼里还带着点不可察觉的泪花，脸红得要冒泡泡，心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今日下朝后陛下叫我留下来等着，他问我为什么娶妻这么久还没有诞下子嗣。”他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么莽撞，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快，“我心里想着娶妻这么久，我连碰都没碰过，吾妻乃极品佳人，不沾染一下这芳泽，岂不可惜？”

　　“檀云说你自下朝后就一顿好等，原来满脑子都在想这事，北茉骁你真是下流！”他恼羞成怒地骂道。

　　“我难道说错了吗？当初遵守你的规定我不是也被你骂下流了吗？如今我干脆不遵守了，照样被你骂下流，算起来我还赚了。”

　　他究竟是怎么这么脸不红心不跳说这些的！当初顾青玉想吻他，他都拒绝了，如今却……都怪北茉骁过于强势躲也躲不过！

　　“不跟你说了，竟然亲我……”他现在心里还意犹未尽，他发誓这辈子他心里没跳这么快过，一下子就乱了。

　　北茉骁也没想到，沈将离被他亲完，更加可爱了，勾唇一笑。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肯定有无数次，后面的日子还长呢。

　　吾妻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