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我们都是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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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迎风荡起波澜，带着点凉意。
他心事重重地倚靠在一旁，顾青玉悄无声息坐到他身边，语气温和柔煦，“这几个月身子好些了吧，我们已经有这么久没见了。”
沈将离闻言回看他，似乎这句话意有所指，“我好多了，只是怕耽误你备战科举。”
“现在我上榜了。”他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沈将离怎么不想，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和他呆在一起，但是事实就是不行。
他神情缓缓，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平静地把玩着酒杯，“你的仕途才刚刚开始，我现在身份多有不便，我怕坏你名声。”
“我们以后还是小心点，弦筝是个小气的人，心里已经把你画了个叉，以后你要小心着点北茉骁和清莜槐，都不是好东西。”
沈将离面色古怪，煞有其事般狠狠道，“两个奸狠狡诈的人。”
顾青玉轻轻牵起他微凉的小手，微笑道，“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什么都好，要是北茉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允许你受任何委屈。”
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以他自己的实力，北茉骁确实是护住沈将离最牢固的枷锁。
他盯着他笑了起来：“好。”
……
清莜珞面朝湖面，莲花朵朵，轻溅水花。
语气不徐不慢：“刚刚那两个人倒有点眼熟。”
北茉骁没说话，他没什么心情看风景，也没心情打望看隔壁船上有谁。
倒是清莜槐两手背在身后，一身浅紫色的衣衫吊儿郎当垮在身上，一改前几日的消沉，重新做回了风流倜傥的自己。
“眼熟吗？我看对面是顾青玉吧，现在走远了，另一个动作太快看不清。”
“听闻他考上了个探花呢，以后也不再是普通人咯。”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北茉骁拉紧了神经。
清莜珞悠悠道，“我记得顾家那位公子没什么好友啊，那位青衣男子我瞅着怕不是……”
说着又瞟了一眼北茉骁和清莜槐，暗戳戳地又闭了嘴，转了个弯，“不过想来阿离身子娇弱大病初愈，定然不会来这湖上吹风赏莲，可惜可惜啊。”
“阿珞，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清莜槐蹙起眉头。
清莜珞嗔怪道，“明明是大哥你自己执意要跟来，打搅了我和弦筝的私会，哪来的脸说我话多？”
“我的好妹妹，别血口喷人，弦筝是约的我谈江山社稷的大事。”
北茉骁全程沉默不打算参与他们兄妹二人的争吵，而是喝了一口茶，盯着远去的那艘船问，“沈将离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二人骤然噤声。
北茉骁看向他们二人，收回视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打算？你指的什么？”清莜槐站姿纨绔地靠着桅杆，顽劣道。
清莜珞倒是沉默，她知道想必清莜槐也了解，北茉骁就算真的知道什么也不会是全部，什么所谓的儿女情长或者江山社稷，也不过就是来诈话的。
北茉骁直白道，“他想不想恢复自己曾经的身份。”
清莜珞算是明白，“这是他的事，我们不知道。”
清莜槐也是这个意思。
但北茉骁明显不死心。
“周辛夷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至少是怀疑那只狐狸，他现在做我的北茉夫人实在身份也是可疑，早晚有一天他要以真面目示人，这惊人相似的容貌永远躲不过。”
清莜槐听了点头淡然道：“小狐狸总有自己的考量，你这么紧张他干什么？”
“你当真不打算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
“于你，他恢复身份是祸害，还不如就这样，难不成你对他还有别的心思？”
清莜珞装作没有听到，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听起来倒是冷笑，“如今陛下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弦筝，三思啊。”
“不用你提醒，阿珞管好你自己。”北茉骁冷了她一眼，她瞬间安静下来，只是收敛了笑容。
“我的好妹妹，我可是听闻你最近和渊杏家的夙岑走得挺近，昨日还见着你和他一起射箭。”
清莜珞冷笑道，“你给我闭嘴，哥哥这些日子可是忙，都见不着人影，原来是跟踪我来了。”
“冤枉，我才没有，我最近在帮阿离做匕首，我想他可能很需要一把防身的利器。”
北茉骁闻言脸色沉下几分，今天约他们兄妹二人出来本是想打探消息，没想到一个二个都是狡猾的狼，根本不透露一丁点，反而还把自己的心情搞不好了，再加上撞见沈将离和顾青玉私会，简直是气上加气。
“不过听闻陛下这些天有迎娶渊杏染七的打算。”清莜槐说到这儿倒是神色凝重起来。
“这渊杏家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直接将手伸到了陛下的后宫，如今陛下进退两难岌岌可危。”
清莜珞却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陛下可能不一定是引狼入室，也许是他们狼入虎口也说不定。”她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趣。
“这可不好说，这些年陛下虽然政治方面处理得很好，就是处处受渊杏族的打压，才害的渊杏势力如此肆无忌惮。”
他们在此高天阔地谈论，天色渐渐暗下来。
次日，清莜珞应邀，来到狩猎场，天气不算太热，她只着一身白衣轻衫就来到约定地点等候。
不远处出现一个玄紫色的人影，待那人走近才认出是渊杏夙岑，他长发及冠手拿一把黑扇，风度翩翩。
他瞧见清莜珞虽然面上冷漠，却也绅士：“清莜小姐，抱歉晚到了。”
清莜珞面上清冷，却内敛温柔，“没事，渊杏公子来得巧，我也刚到，我们进去吧。”
渊杏夙岑点点头，后清莜珞一步入了狩猎场，二人边走边交谈，言行举止不无无礼，“渊杏公子看来经常射箭呢，门口的小厮似乎都认识你。”
渊杏夙岑冷淡回应，“那门口的小厮是崇拜清莜小姐吧，毕竟清莜家箭术这方面很有造诣。”
她打趣轻笑道，“若真是如此，可能他更认识我哥哥吧，毕竟我都不怎么来这里，箭术也赶不上他。”
“我的箭术欠佳，还请清莜小姐多多指教了。”
“渊杏公子说笑了，那么请吧。”清莜珞递给他一把上好的弓箭，这把弓箭做工精美，倒是称手，是清莜珞精挑细选为他准备的。
渊杏夙岑盯着这把弓箭看了半晌，二人气氛突然凝重，清莜珞略微示意，脸上笑容可掬，良久对方才接过她给的弓箭。
“好弓，多谢小姐。”
清莜珞自己也选了一把称手的弓箭，她先一步拿上一旁的箭，架上弓，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虽是女子气势却也惊人，箭从弓出，如一只鸟，直冲远处的草坝子。
正中红心。
“好箭，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没有丢了清莜家的脸面。”
“公子客气，请。”渊杏夙岑的箭术也不差，一箭射出无功无过，虽不及清莜珞的箭术却也是上上等。
渊杏夙岑做出一副但请指教的表情，清莜珞就自然地走到他身旁，亲自上手指导了一下动作，温柔道：“公子动作标准，想来长年累月定能成大器，阿珞为了在公子面前表现，可是练了很久的箭。”
“若是公子想让阿珞教，阿珞愿意每天在这儿等候公子，陪公子练习。”
清莜珞的突然凑近和突然的直球，倒是让渊杏夙岑有些意外，但他只是捏紧弓箭，直视前方，嗅着女子身上的芬芳气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有劳清莜小姐。”
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礼貌的安全距离，清莜珞却伸手搭上他射箭的手背，眼神温润无邪，轻吐字眼，“我以后就叫公子阿岑可好，这几天阿岑陪我游玩，我很是欢喜。”
“但随小姐心意。”这回答依旧不咸不淡。
清莜珞面不改色，微扬嘴角，“那便如此说定了，阿岑明日可要在此处等我。”
不成想，渊杏夙岑却神色暗淡地盯着她，似乎对她还有些许防备，“你那哥哥可知道你我这几天相处？”
清莜珞笑起来有活力温柔又不失优雅，“阿岑若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就不让他知道。”
“清莜小姐，可是沉浸在弦筝成婚的悲痛中，来找在下寻消遣。”渊杏夙岑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是不是找他当备胎。
清莜珞却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再抬头看时眼眶已经红了，豆大的泪珠包在眼眶里，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隐忍小声抽泣的表情与刚才形成鲜明对比。
渊杏夙岑没想到自己寥寥数语就把对方给说哭了，慌了一阵又缓过来，眼睁睁看着落泪的女人匆忙擦眼泪，或许是因为他的话语太伤人伤了她的心，也或许真如他所说，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今日身体不适，先行一步。”说完就低头缓缓走出了狩猎场，给渊杏夙岑留下一个单薄凄凉的背影。
渊杏夙岑没有忙着去追，而是定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清莜珞亲手拿给自己的弓箭。
……
清莜珞擦着眼泪往外走去，拐了个弯，就被人喊住：“喂，小妹，别哭了，丑死了，没跟上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清莜槐，对方一副无所谓看戏的样子，还说她哭得丑，她实在是不想理他。
“别不说话，你当真想这么做？”好歹对方是自己的妹妹，清莜槐实在不忍心，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我一出生就是为家族谋利的手段，怎么不行？少废话，以后不要跟来了，渊杏夙岑戒心很强。”清莜珞面露狠色。
“好吧，我是怕你越陷越深，还是希望你给自己留点退路，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昨日你自己说的，狼入虎口。”
清莜珞轻蔑一笑，“你怎不知是他引狼入室？”
“你自己照看好你的阿离，别一天在我跟前晃，别忘了我们都是筹码，没有选择的权力。”
清莜槐见实在劝不动，也只好放她离开。
对啊，他们都是筹码，没有选择的权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