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渊杏氏，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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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是被刀片划碎的玻璃或者是被撕扯的棉布，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射进窗口，印在桌案上，桌案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就有今年科举考考生的答题卷。
工整的文字，优美的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与平时与众不同。
沈将离摇晃着尾巴在粘着阳光味的地板上打滚，白色的狐狸爪子不知道在掏什么玩，神情姿态宛若一只调皮捣乱的猫，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一个圆形的实心小木球，究竟是如何入了他的眼的，这东西就是有某种魔力，让他忍不住用爪子扒拉它，看它一路狂奔，自己也忍不住抖抖脚追随着它满屋子奔跑。
直到那个拥有魔力的小木球滚到周辛夷的脚边，沈将离这才猛然抬头，周辛夷注意到动静也转头看他，这只受了重伤刚痊愈的小狐狸，一好转起来就闲不住，总喜欢捣乱，害得他专门请木匠定制了一个小木球，专供这种闲不住的小动物，还可以磨磨爪。
“调皮的小狐狸。”周辛夷看着他，倏然笑了起来，就是那么一瞬间，转身即逝，因为他这几日都很忙，在忙着不知道看什么东西，没什么时间搭理他。
他捡起小木球，把他往远处扔去，本以为沈将离会跟过去继续疯玩，却发现沈将离还是一动不动怪怪站在原地，狐狸眼中带着点清纯，但因为是狐狸眼自带了点妩媚。
“怎么不去？”
沈将离压了压耳朵，眼珠子一直盯着他，尾巴似乎也觉得无聊，这么大一个，像是扫把一样，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
他突然跳上了桌，可能因为春季他像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一样开始换毛，桌上一下子多了点毛发，但是他掉毛并不严重，其实按照沈将离这种狐妖应该是不用换毛的，但是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位会换毛的普通狐狸，所以当然得逼真一点。
他不喜欢掉毛，会很不舒服，不过周辛夷却总是会耐心地帮他搭理毛发，就算自己把毛毛弄到他的书桌上他也不会说他。
毕竟比起抓烂奏折来说，掉毛毛已经是小事了。
前几日周辛夷去太后娘娘那儿用完午饭回来，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御书房，他当即就后悔把沈将离一个人放在屋里，这只堪比二哈的狐狸真是让他又抓心又挠肺的。
在周辛夷身边伺候的下人看到此情此景差点撅过去，这奏折无论撕了哪一本不是诛九族的重罪！
偏偏沈将离还能泰然自若地蹲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周辛夷回来，一副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样子专心舔着毛发，最让他们窒息的还是这位爷的无限溺爱。
周辛夷回来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扶着额头让人收拾，也不忍心骂他，最后只得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那脸去蹭那毛茸茸，莞尔一笑：“小狐狸，干得漂亮，这样孤就不用再批奏折了，这些大臣一天天都是写粗俗琐事，啰嗦死了。”
“孤赦你无罪，不必诛九族。”
下人们看见，惊掉双下巴，“得了，这位是个昏君。”
他们深有感触，有种纣王再见苏妲己的场景。
昏君昏君，这狐狸究竟是怎么勾搭上自家陛下的！！！
现在沈将离就踏着猫步如同巡视的首领一样在这御书房的书案上走走停停，似乎看得懂一般在考生的试卷里翻来翻去，动作随意，意志却坚定，似乎最开始就定好了目标。
周辛夷认真看着他的动作，有时候真的很疲惫，但是看看这只可爱的小狐狸就舒心多了，但他此时也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神色也就正色起来。
沈将离用狐爪翻找了很久，终于在最下面的倒数第三张找到了顾青玉的答题卷，幸好有，不然他就要怀疑顾家没有遵守诺言，不让顾青玉参加科举，毕竟前几年的科举他们都不允许顾青玉参加，将他关在府里，禁止外出，如果当真毁约，沈将离定不会放过他们，不过还好，他终归还是找到了。
他将那张试卷刨到最上面，嘴巴和鼻子一起用力将答题卷拱到了周辛夷面前，实在不行还用嘴咬，周辛夷见他有些着急，就出手安抚他，摸了摸他的狐狸脑袋，拿起那张试卷开口询问：“这个考生有什么不同吗？”
他却不回答，只是用脑袋示意他看看，其实沈将离也没帮什么忙，只不过是让顾青玉的试卷提前出现在周辛夷的视野，但他相信顾青玉的能力，一定能让周辛夷耳目一新。
于是用自己的前爪沾了沾放在书桌旁的红墨水，印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在那张试卷的右上角，抬头看着周辛夷露出一个狐狸的迷之微笑。
周辛夷这才低头认真批阅这张答题卷，他神情严肃，琢磨钻研着，沈将离也勾着他踮起脚去看那试卷上的内容。
那端正优美笔画顺滑悠长的字正是顾青玉的字，答题卷上的正是他的答案另加一篇论述的文章。
“这个人……天资聪颖，才华横溢，这篇《西辞论》批判了封建思想，其中提出的几点虽然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但可实性也不低，很有想法和智慧，是个人才。”周辛夷忍不住感叹，他被这人的文章深深吸引。
沈将离也看见了，这确实是顾青玉常常对自己讲的他的想法，果然，终有一天这些才思能够见得天日，他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九畹，这个顾青玉，你认识？确实是难得的奇才，要是没有更好的，他多半就是今年的状元了，孤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惊艳的文章。”周辛夷垂眸问他，沈将离却不回答，他也没法回答，当然也没有要提笔写字的打算。
只是亲昵地蹭了蹭周辛夷，表示很赞同他的看法。
周辛夷拿着试卷思忖着：“顾青玉……何时城中有这样的人才，孤竟然没听说过，定要与他认识认识。”
沈将离已经无所谓了，他的目的已然达到，看看日子总感觉他在周辛夷身边呆得有点久了，他听了下人的闲言碎语，闻得这些日子北茉骁一直对外称他重病缠身所以迟迟不露面。
他有些困了，但好像有谁进来了，他本来不在意的，却定情一看，见来人居然是渊杏夙岑，身后跟着的一个稍微稚嫩的少年长相与渊杏夙岑就完全不一样，前一个身材高大严肃威猛带着点凶猛的气势长相英俊，但后面这个少年，脸蛋看着像十五六岁的少年，白嫩润滑，眼神清纯可爱，一身白衣，头发挽了起来，倒是更加温婉动人。
“夙岑，你怎么来了？”周辛夷略微皱眉，但稍纵即逝，而是正常询问。
沈将离浑身的毛一下子就炸了起来，躲到周辛夷脚边，借着对方的衣摆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个人。
“参见陛下。”两人纷纷行礼。
渊杏夙岑率先开口，听语气似乎不太关心，有些随意，“染七想跟你谈谈，陛下。”
染七？
这个染七大概就是后面那个长得挺清纯的男子。
沈将离灵光一闪，渊杏染七，渊杏家的第二大势力，算是渊杏夙岑的一个助力，二人分瓜着渊杏世家，也维持着渊杏一家，传闻渊杏夙岑和渊杏染七并非亲兄弟，所以也有传出两人有一些不堪入耳的秘密，不然不可能渊杏染七会甘愿给渊杏夙岑打下手，毕竟这个看似清纯年轻的少年，可并不单纯，手段也不比渊杏夙岑差，不然二人不会撑起这整个渊杏氏。
周辛夷闻言才将视线移到渊杏染七的身上，那个少年的发色有些与众不同，不是纯纯墨色，而是金黄色中带着些不健康的白色，很是显眼。
他眸色略暗，沉声警告道：“渊杏氏已经打算把手伸到孤的后院了吗？”
渊杏染七走近了看清周辛夷衣服下的沈将离，也是脸色微变，手里拿着玉骨做的折扇，笑道：“陛下息怒，臣近日听闻陛下宫里的一只狐狸颇为受宠，就前来瞧瞧，毕竟臣可不想委屈了陛下，如若陛下想找人解决大可找我，何必为难一只痴傻呆笨的狐狸？”
他说着还伸出他的纤纤玉手蹲下身捏住了沈将离的脖子，将他提了出来，沈将离吓得呲牙咧嘴，他不敢有所动作，看得出来周辛夷似乎跟他们关系也不是很好。
周辛夷知道沈将离吓着了，脸色很不好，脸黑命令道：“放下它。”
渊杏染七瞧了瞧这只怒视他的狐狸，用扇子敲了敲对方的红色绒毛脑袋，嘲笑道：“一只普通的赤狐，陛下好这口？”
“孤让你放下他。”周辛夷说完就伸手夺回沈将离，“渊杏染七，你到底想干嘛？”
“陛下，您后宫空虚，是时候选妃了，你除了选择我为皇后，还能有谁？”渊杏染七直接点破。
“还有陛下，您要考虑清楚，狐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先帝……”渊杏染七还没说完，就被沈将离一口扑上去咬住。
妈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的令人厌恶！
“九畹！”周辛夷见沈将离冲出去，知道他是听懂了才着急，就立马拔剑指向渊杏染七，“渊杏氏，孤劝你们少在孤面前提旧事，也少提纳妃之事，在孤找到先帝遗孤之前，孤绝不成婚！”
沈将离咬了渊杏染七一口，渊杏染七面不改色地甩开他，直视着周辛夷的尖峰，用指尖轻轻捏住，“陛下，您别忘了，渊杏氏是您唯一的依靠。”
说完渊杏染七看了眼渊杏夙岑，两个人心领神会就离开了。
沈将离倒是没有受伤，反而还咬了对方一口，他实在是无法容忍别人说自己的种族，更何况还是敌人，还是像渊杏氏这样的敌人。
决不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