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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探寻(3) 那扇属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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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德醒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将枪举在自己的胸前,对准了屋里的众人。
“没关系,我在。”
看见了时曜的身影,萨德这才放松了下来,他赶紧走到时曜身边。将时曜护在自己身体后面,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现在我想听听西奥镇里发生的一切,所有你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可以告诉我。”
时曜点了点头,于是萨德开始诉说自己在西奥镇里经历的一切。
天色越来越暗,这一晚已经过半。
萨德在旁边讲述,时曜在旁边补充,很快西奥镇里发生的种种,被摊开摆在了众人眼前。
再次回想起自己和姐姐以及父亲相处的过去,萨德红了眼眶。他将头扭到了一边,不愿让时曜看见自己的眼泪。时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并没有多做言语。
时曜将故事停在了他们从小镇脱离前的瞬间。
“到现在轮到您来讲讲二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劳伊思夫人凝望着窗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时我跟亚克托斯在一起很久了。我们尝试了很多年都没有要上孩子。后来有个矮人给我带来了一个人形态的黑色雕像,只是那个人没有脸,也没有办法判断性别。
也许是病急乱投医,我向那个黑色的雕像许出了自己的愿望。
亚克托斯有一天看见了这个雕像,他问我是谁给我的。我将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亚克托斯拿着雕像向矮人协会求助,可是矮人协会却称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也没听说过那个矮人的名字。
关于雕像的一切信息,我们都无从得知了。
也是那时候,我怀孕了。
当时的我并不相信这个雕像有任何魔力。我把这次怀孕当成一个巧合。
亚克托斯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也很开心,但我能看出来,他的眉宇间,藏着的是深深的忧虑。
在怀孕期间我总是在做梦,在梦里,有许多的门在等着我。
门有两种,一种是黑色的,另一种门,则是以血肉构筑的。不管在什么场景里,总是有一扇门在等着我打开,但我内心的声音一直在劝阻我不要开,千万不要打开任何一扇门,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向那些门走近。
随着临产期越来越近,我感觉到哪怕我没有打开门,那扇属于我的门,也将自己打开,而那个时候,我不论怎么逃都都不开。
那天是个雨夜。我的身体告诉我,我的孩子马上就要降生了,但是我却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感。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有黑色的庞大的东西在乌云之间翻腾。我叫来了亚克托斯,让他看向云层,可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死心,站在窗口一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那片云,亚克托斯因为我的行为而感到不安。然而终于在某一瞬间闪电亮起的时刻,我看见了!云层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一些古老而沉重的低语在我耳边响起,我却仿佛着了魔似的,一步也无法挪动。
我的羊水破了,助产师们将我抬到了床上,可是我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那片不断翻腾着的,越来越低的乌云。
在那只巨大眼睛的注视下,我的孩子诞生了。
我没有任何力气能支撑我站起来。当助产师把孩子放到我手里的时候,摸着他冰冷的身体,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我却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宿命,这也是他的宿命。”
“你在说谎!”
我们向门口望去,莉莉丝夫人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地看着屋里的劳伊思夫人。影九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莉莉丝夫人的到来,但是他并没有提醒劳伊思夫人。
“艾达·贝恩生下来的时候还活着,他根本就没有死,是你!是你亲手掐死了他。是你亲自剥夺了这个婴儿来到世界上最后的机会。”
面对如此严厉的指责,劳伊思夫人并没有反驳,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悲哀。
“是他告诉你的吧?”
“对,他什么都跟我说了。这是他心底永远的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亲手掐死你们期盼已久的小孩。也是他经历了千辛万苦,踏遍了雪山沙漠,才找到了那个神祇,那个古老的存在,他祈求那个古老的存在能把你们的孩子复活。”
“没有任何魔法能将死的人带回来,哪怕是黑魔法也不例外。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有逆转的可能,唯独生命不可以。”
劳伊思夫人的指尖闪烁起了白色的光芒,时曜惊讶的发现,她竟然也是一个强大的白魔法师。可是她却不愿意拯救自己的儿子。
白色的火焰燃起,莉莉丝这才发现,艾达·贝恩的头此刻竟然就摆在劳伊思夫人的桌子上。
莉莉丝脸色惨白跌坐在地,可劳伊斯夫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她怔怔的看着那个燃烧的头颅。看着它在白色的火焰里化为灰烬,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莉莉丝说的没错,是我亲手将那个怪物掐死的,他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应该在我的肚子里就已经死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吃过了堕胎药,甚至找产娘帮我做了引产,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死去。直到那天我看见天空上的眼睛时,我明白了。是它在呼唤我的儿子。我想可能是我的愿望太过强烈,才害了他,这是我的错,我愿意用往后余生所有忏悔换取他的死亡。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时曜感觉自己四肢瘫软不控制,他倒在了地上。随着一起倒下的,还有劳伊斯夫人和萨德。影九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从窗户翻了出去,不见踪影。
莉莉丝大喊着楼主的名字。门外,密密麻麻地脚步声响起。
而时曜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
时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贝恩堡的地牢。萨德跟他关在一个牢房里,他手里的粒子枪也被人收走了。
时曜给了萨德几巴掌把他打醒。萨德醒过来的一瞬间,惊恐地看着周围,下意识的把时曜护在身后。
“该死的我们怎么在这里?那个戴面具的变态呢?”
“那应该是提前跑了吧。他那种人直觉向来很灵敏。”
“劳伊思夫人也不知去了哪里,这该死的地牢……”萨德走到栏杆旁边,尝试徒手将栏杆掰断,可显然以他的力气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怎么办?”萨德有些气馁地坐在了时曜旁边。
时曜没有回答,此时他眼睛里蓝光闪烁。他正在最快的速度扫描整个地牢的结构。
“你说你是懂木工对吧?如果给你图纸,你能找到逃出地牢的方法吗?”
……
亚克托斯堡主此刻站在艾达·贝恩的水晶棺材前,莉莉丝夫人紧紧搂着亚克托斯的手臂,安慰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劳伊斯夫人则站在两人的身后,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置一词。
看着棺材里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亚克托斯似乎承受不了此时的痛楚,有些摇晃的扶住了水晶棺材,他原本高大的背影,此刻显得佝偻而脆弱。泪水顺着他通红的眼睛流下。
他咬着牙关,恶狠狠的问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你可是他的母亲啊!”
劳伊思夫人此时回过了头,看向亚克托斯:“同样的话我不愿意重复太多遍。你想把我送走也行,烧死我也罢,这个怪物不会再回来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真该死!你的灵魂就该永世游荡在枯骨之地,永远不得安宁!”
“这么多年来,我的灵魂本来就一刻都没有安宁过,但今天,从此以后,我可以平静的度过我剩下的日子了。”
劳伊思夫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吵大嚷。
亚克托斯喘不上气,难以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走,再也不许回来,滚啊!”
“我不会再回来了,你放心。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妻子,我给你最后一个建议——烧掉艾达贝恩的身体,不要让他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丝痕迹。”
劳伊思看向旁边的莉莉丝夫人,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款款向门外走去,不带一丝留恋。
在亚克托斯眼里,劳伊斯夫人的身影和三十几年前他初见的那个温柔瘦弱的女孩儿重叠在了一起。看着她越走越远,亚克托斯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
“和劳伊思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她以后不准踏入圣贝恩堡半步。从今天起,你就是圣贝恩堡的女主人。我要给我亲爱的儿子,艾达·贝恩,举办一个隆重的葬礼。我绝不会烧掉他,绝不!……你帮我在城里建立一个纪念馆,我要把和艾达有关的一切都放在这个纪念馆里……去给我找最好的工人让他们……”亚克托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难以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莉莉丝抱住亚克托斯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平静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让最好的工人把艾达的头复原……我不想让他走的时候还这么残缺。”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