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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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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国公爷在霜芜院用晚膳。”一个年纪还不大的小丫头来回话。
“嗯”王氏淡淡应到。“摆饭吧”
湘芸出去看顾,婆子丫鬟们一一把饭摆了,有一丫鬟手里端着鸽子汤要往桌上放,湘芸拦住了:“夫人和娘子都不爱喝鸽子汤,换了酸笋老鸭汤来。”小丫鬟犹豫一下就被一个婆子应声带了走。
“齐嬷嬷,这…”小丫头懂的事不多,心里头有疑惑问出了声。
被唤作齐嬷嬷的人面色板肃,“这鸽子汤是国公爷爱喝的。方才不是吩咐了不用上?”
小丫头面色通红嗫嚅着不敢说话,齐嬷嬷看着也明白了,大约是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你也警醒点,别一天天傻乎乎过日子。”
小丫头赶忙点头。
屋内母女落座,虞琅端着碗汤小口喝着,只母女二人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母亲今日去观里居士怎么说?”虞琅看着王氏面色疲惫但精神却好,想着应是那白云观主说了什么。
果然王氏露出几分笑容来:“红云居士不曾明说什么,只给了你伯母一颗天珠,说是能护稚子康健。”
虞琅心里也松了松,又挑着这白日里的几桩事说了说。说到小周娘子时王氏也来了几分兴致。
“女子行商倒也不是稀奇事,但寡居者与普通女子不同,总是避世为先,这样有勇气又有本事的到底少见。”
虞琅应声“本以为是我见识少了,既然母亲也这么说,何不见见?”
王氏也想见见,但到底思虑周全些,“年节下事儿不少,人家家里屋子又要修建,哪能就这么让人来?等开了年叫人去问问。”
饭罢,两人正喝着茶,就见外头有人来报“许姨娘来了想见夫人。”
冬日里天暗得早,又是化雪时候,分外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让她进来罢。” 王氏放下茶盏。
门帘掀起,进来一个身段娇小的美人,穿了一身水粉色衣裳,脸只巴掌大,眉眼间楚楚动人却又有着几分风流。
“问夫人安,二娘子安好。”许姨娘进了门先是问了安,得了王氏示意才在圆凳上坐了。
“这么晚了,难为你跑一趟。”王氏开口道。
许姨娘心中有些忐忑,只是想到侍女在身边的句句嘱咐咬了咬牙开口, “本不该这个时候来叨扰夫人,只妾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氏看她一眼并不作声。
许氏心中更是忐忑,咬咬牙一下跪在了地上:“妾不知天高地厚,不明白夫人苦心,求夫人救救妾,妾,妾做牛做马报答夫人。”说到后头眼泪就下了来,一把将头磕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王氏并不理她,只叫侍女将虞琅的斗篷拿来,服侍她穿上。
一时间室内除了衣料摩擦的声音,再无半点响动。
片刻整理完毕,虞琅向王氏行礼告退。
许氏挑着这会儿来,就是打着王氏不愿让虞琅知晓后院这些腌臜事,从轻发落的算盘。
眼见着虞琅就要出门,王氏依旧不说话,许氏心中算盘落空,心里一急,转转了个身求起虞琅来,“二娘子,二娘子还请看在你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份上……”
“住口!”田嬷嬷喝到。王氏面上冷了两分。许氏吓得往后缩了缩,可眼中仍有几分希冀,望着二娘子心软好说话……
“我统共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哪来的弟弟妹妹。”虞琅轻笑着开口,“姨娘这话好没道理。”
许氏面色煞白,眼睁睁看着虞琅走了。
此时王氏才缓缓开口,“你瞒下怀孕的消息不让人报给我,我当你有什么本事。”
话语中的几分不以为意,叫许氏心下更是惊骇,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膝行几步跪到王氏跟前,欲要去拉王氏的衣摆。
张嬷嬷一把拦住了她,和田嬷嬷一同又将人硬生生“扶”到了椅子上。
“姨娘身子重,还得顾惜些自个儿。”两人将许姨娘按住了。
许姨娘起先还挣扎着,被拧疼了胳膊才冷静了些,不再动弹。
嬷嬷见此才松了手。
许姨娘强止住了眼泪,“妾愚笨,听信别人谗言,如今日日受怕,三番两次险些着了道,是妾活该。只是,只是……” 眼泪再一次落下,身子动了动,到底没敢再有动作。
王氏看着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泛出几分厌烦疲倦,只冷冷道:“送许姨娘回去,张嬷嬷,这事儿你去办。”
张嬷嬷应下,吩咐了两个丫头送许姨娘回去。
许姨娘略微松了口气,后院姨娘之间的事多由张嬷嬷管着,知晓自己能安稳些,话也不敢多说,告退出去了。
田嬷嬷看着王氏的神色不大好,上前给王氏按肩劝了劝:“夫人立下的那些条例本就是为了内宅安稳,许氏目光短浅不明事理,夫人可犯不着为了她生气。”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斜倚在扶手上轻轻阖上眼睛。
两个丫头本就是在屋内伺候的,有一个还是家生子,一路将许姨娘送到院门口转身就回了,边走还边说笑两句。
“一个奴婢扶正的妾室生的孩子也敢说是二娘子弟妹。”
“可不是,原先还觉着她可怜,谁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手段,谁想到都是她自找的,呸。”
两人说着走远了,徒留下许姨娘听着这些话怔怔留下眼泪。
另一头,虞琅回了院子里,洗漱过后半倚在床上静静看着一本游记。
平霞和连翘对视一眼,莲翘挽了帘子出去敲打今天跟着出去的下人。
平霞熄了两盏灯,走到床边轻声道:“娘子可是为许姨娘的事儿烦心?”
虞琅看了她一眼,将书收起来,冷笑一声:“他们也配我烦心,只一个个没本事生出事端来,到头来还要烦扰母亲。”
平霞一听就知道她心中为着夫人恼得紧,劝不得只轻轻为她掖紧被子,又熄了烛火,只留了一盏。自己坐在床边陪着虞琅。
虞琅思绪纷乱,一会儿想着出身高贵,气质典雅的母亲却依旧被争风吃醋的妾室们烦扰,一会儿想到容貌出尘,聪慧绝伦的长姐被困于深宫,心思起起伏伏,良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