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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张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

  •   整个南京好像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宁静中,经过上次的事件,学校早就对这些人心有余悸,好在张素淮本就将要毕业,只可惜陈译在这些日子里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见不着踪影。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太快,周堂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张素淮便每天晚偷溜去玉春堂上班,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明明自己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却总是怕着被发现,直到他那天下班走出门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门口,周堂一脸黑线看着他,张素淮才发现,自己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更糟糕的是,他还扶着一个身着旗袍,醉晕晕的女士出了门。
      周堂今天提早下班,就是为了给张素淮一个惊喜,俩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坐下好好吃一餐饭了,谁知道这小孩不听话,找了一圈才知道,还在玉春楼打工呢,周堂便站在门口,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看着手腕上的手边打转,脸色越来越黑,快要进去揪人了,才看见张素淮扶着人出来,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上前一把将张素淮拽过来。
      “长本事了,现在男女通吃啊?”周堂咬牙切齿冲着张素淮说。
      张素淮自知理亏,朝周堂谄媚地笑了一下,在他耳边悄声说,“回家任你处置。”
      周堂眼神更暗了,忽然又瞟到身旁的旗袍,好似想到了什么,“那你去把店里的新做的旗袍借回来。”
      张素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随后脸便开始发烫,用眼神嗔怪看着周堂,而周堂也一副毫不退让的态度,终于败下阵来,骂了一句变态,便转头走进店里。
      回去的路上,周堂的心情早就恢复了,一路开车还哼着小曲,等一到了家,催着张素淮将旗袍穿上。
      “你知道老板看我什么眼神吗?”张素淮有些愤愤地,但还是口嫌体直走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他便走出来了,那件旗袍是件华贵的粉金色,穿在张素淮身上却不施粉黛,男人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如女性娇小,整件衣服被撑满,布料紧紧裹在身上,张素淮拘束的摸索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周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荡,他之间的香烟只剩短短一截,快要燃尽。
      “张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周堂在看见张素淮走出来的一瞬间,便感觉浑身发烫,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娇憨,却又浑身散发着魅力,他灭了,在他面前轻轻屈下了膝。
      张素淮随即一愣,轻轻搭上了周堂的手,客厅昏暗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周堂身上的西服还未褪下,别有一番般配,张素淮根本没跳过舞,全靠着周堂带着,几次踩了周堂的鞋,两人都笑了,周堂对上张素淮的眼神,墨染上一份情欲,他轻轻低下头,吻上了张素淮的唇,一路跌跌撞撞到床。
      第二天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张素淮只觉得色迷心窍,至于那件旗袍,早已经崩坏,草草被抛在床尾。
      门口的门铃忽然响起,俩人皆是一楞,随后周堂想起来今天把东西搬过来了,便套好衣服起床开了门。张素淮便眼睁睁地看着一帮子人忙忙碌碌朝自己家搬东西,这小小的房间,越发局促。
      “你干嘛呢这是?”张素淮满脸迷惑地看着周堂。
      “不想跟我同居吗,我入赘你家不行吗?”周堂憋不住的笑意,凑近张素淮的耳边说道。
      张素淮嗔怪地看了周堂一眼,往他腰上狠狠一掐,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流露。只要不去想着将来的事,能和周堂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温情。
      这小小的家中逐渐被两人的东西堆满,周堂每个晚归的夜晚,都能看见灯在亮着,那样老旧的灯从来比不上自己家中的吊灯,但他就是喜欢,近来一个月,他已经感觉到国内的局势越来越不乐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南京这片土地,可能也会满目疮痍,他最近尽量去接触内部的核心消息,无奈就连他爸也会特意防着他,好在这两年,他还是培养了几个忠心的部下,有意无意地向张素淮透露着最新的情况,他知道,这些学生联系的根还没断,还有残余的地下党力量,他能做的便是将已知的情报放出去,他暗灭了忽明忽暗的烟,站在风口散了散味道,走进家门中。
      张素淮今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已经连续给陈老师连续发过四五封信件了,可是依旧是无人回应,今天早上去他家中敲门,也只是剩下了和他一样毫不知情的妻女,他越想越心慌,便听见了周堂进门的声音,索性下了床。
      “还没睡?”周堂脱下了厚重的大衣,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便看见张素淮一点睡意也没有站在床边。
      张素淮摇了摇头,“睡不着。”他看向了窗外,外头早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只远方有一两盏灯。
      “想出去?”周堂走近他,他看得出来小孩今天有些焦虑心烦,但他们很少干涉对方工作的事情。
      “没有。”张素淮回头朝他笑着,他发现这人很神奇,只要在他身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不少。
      “那就是我想去,走吧,管他去哪。”周堂牵起了他的手,帮他穿好了衣服,套上了外套,帽子,最后再将自己的围巾给他绑上,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你把我裹得像个粽子。”张素淮歪了歪头,看着周堂的衣服,便也兴致起来要帮他穿。
      等两个人出了门,四周的一切都已经十分安静了,整个城市变得十分安宁,张素淮突然想出了目的地,拉着周堂的手便朝那个方向走着。
      “以后咱们可以多多晚上出来。”周堂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
      “这样你会主动牵我的手。”周堂笑得更灿烂了。
      张素淮一瞬间觉得,身边这个人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整个人都莽莽撞撞,张素淮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步子快了起来,两个人在昏暗的街道上奔跑起来,等到停下来时,周堂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河边,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身上很快热了起来,张素淮开始扯起自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围巾。
      “来这干嘛?”周堂眯着眼睛问道。
      张素淮笑了笑,“你知道我小时候就喜欢玩什么?”
      周堂朝这河里看了看,乖乖地摇了摇头。
      张素淮一副早已猜到的表情,从地上挑挑拣拣选出几块石头,转身朝着水里扔去,水中马上被激起一圈圈涟漪,“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欸我怎么退步了?”
      张素淮转过来冲周堂笑着,“你个富家子弟,玩过没?”
      周堂从张素淮脸上看见了几分痞气,仿佛这样的转身,让他看见了十年前的张素淮,一定比现在更天真更单纯,也更孤独,他接过张素淮手中的石头,要说玩过还真没玩过,但怎么说也看过,便也依葫芦画瓢朝水里扔去。
      两个人看见水里激起一阵轰动的水花,然后便沉静了。
      周堂先笑了起来,张素淮也跟着笑着,这几天积压在胸口的闷气顿时舒畅了不少,晚上的空气冷冰冰的,河对岸是一整排的梧桐树,叶子早就变黄了,落下了,但依旧高大挺拔,张素淮不禁呆了神,他刚刚玩闹时就解下了围巾,跑着出了一身细汗,风一吹便一激灵,周堂察觉到了,拿起手中的围巾又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包裹了起来。
      回到家,接触到温暖的空气,张素淮便觉得疲倦极了,迷迷糊糊地脱了外衣,轻轻跟周堂道了一声晚安,便沉沉睡过去了,周堂将他的衣物挂好叠好,便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感,说不清又道不明,被消磨得一点困意也没有,他回到床上,轻轻将张素淮搂进怀里,明明刚刚还那么放松,明明眼前的人触手可及,周堂低声笑了笑,他从没有在一段感情中作为患得患失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本就不够勇敢,从小到大对父亲的安排,从没有过车头彻底的反对,以至于做自己坚持理想的事情,也从来不是正大光明的,他的身体无比疲惫,但神经却依旧活跃着,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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