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境》旺仔加工厂

4、特例

　　“你觉得呢？”周堂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原来认识玩过的人，都是他转头都不会想见，唯独是他，为什么就偏偏是他，周堂说不清也道不明。
　　张素淮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希望从周堂嘴里听见一个词，一个能把他留下，心甘情愿就随他去了，这又算什么，明明跟自己说了别把这种感情当真，况且他看不清眼前这人一分真实，什么都说不清，凭什么又给自己冲动的机会，这纷乱的年代，情感变得太不重要，何况算起来他们也就认识了不到一周，他盯着周堂就想要走。
　　周堂拽住了他的手，顿了顿，“我心里有你，你要是心里有我，我们可以试试，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就当作我在追你行吗？”
　　张素淮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跳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这人这么轻易地给他抛出爱意，是否对人人如此，那这样只是既废了一腔真心，又在情报上一无所获，“早点休息吧。”
　　张素淮说着就跑开了，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开始反悔，如果只是为了套取信息，那倒是应该干脆些答应，可是......私心总会占据上风，从小的清醒给他上了一道保护膜，他想不明白这些事，脑袋乱乱的，索性不想了，随便冲了冲便一股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周堂很早就醒了，其实他昨晚也没睡好，后半夜断断续续的到天亮，脑子里一直重复播放着昨天的画面，他心里笑了一下，倒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倒有点像纯情的学生了，周堂索性起了床，下楼，管家都很吃惊看着他，这位爷，每天不踩着点儿上班就浑身不舒服，今儿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也对，昨天还带个小男生回家过夜，还把家里的人都请了出去，最近真是不对劲。
　　“先生，您怎么就起来了，请稍等，早餐还在准备。”
　　周堂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冲他笑了笑，“早餐多准备一份吧，做快点儿吧。”
　　“欸好的先生。”
　　等周堂拿着早餐开车到了张素淮家门口，离七点还差一刻，他今天在家里好好打扮了一番，一连试了三四套西装才满意的出了门，不知道为什么，周堂心里还有点紧张起来了。
　　所以张素淮一下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一丝不苟的男人，拿着一袋与他自身极其不搭的一个煎饼，靠着他那辆显眼的汽车，还...冲他笑着，张素淮眼前一黑，就想往回走，其实他在家里已经想明白了，不如坦荡点，答应他又怎么样，不如及时行乐，只要自己小心点，再小心点，只要不掉下了万丈的深渊。
　　“张素淮，别跑，上车。”周堂看见人想走，瞬间就急了。
　　张素淮硬着头皮，顶着邻居们好奇的目光，快速将周堂拽上车，自己也上去，“快走快走快走。”
　　周堂设想的剧情还没发生，怎么就草草地收场了。
　　“你干嘛啊？大早上来我家干嘛，这车还这么显眼，我回去怎么见人。”张素淮一脸黑线靠在座椅上。
　　“我说话算话，你没答应我，那我就追求你啊。”周堂开始后悔，怎么脑子一热就来人家楼下了，“你的早餐。”
　　张素淮听着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挺开心的，他轻轻接过早餐，看见这热腾腾的，还真有点饿，“谢谢。”
　　一路上周堂开始扯些家常理短，从天气聊到理想，气氛倒是比昨晚轻松了许多。
　　“你放学我能来接你吗？”周堂笑着看着他。
　　张素淮盯着他的眼神，这哪像是询问，分明是想让他答应，“我说不行你会听吗？但你得迟点来，我有事。”张素淮说着下了车。
　　“晚上见。”周堂摇下了车窗，冲他挥挥手，张素淮回头，也朝着挥了挥手，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真的是恋人在告别。
　　张素淮忙碌地过完了一个上午，中午草草吃了饭，就和宋时针一起去写稿，人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很多，时间过的快了起来，再起身时已经漫天星光了，他越想越不愿意走出这学校，一出门就要见到令自己矛盾的人。
　　周堂从来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快到下午下班时，他隔一刻钟就问一次时间，下属笑他像是个出入情网的年轻男子，他也只是笑笑，不反驳，一到下班时间，就起身，又想着张素淮没这么快，绕着城转了一圈，将能买的小吃都买了个遍，算着时间就来学校门口接人，这次他学乖了，没将车对着学校大门停。
　　虽然位置是低调了，但不妨碍张素淮一出校门就看见这车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看见这辆车在门口，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尽管不现实，但人就是爱幻想，万一呢。
　　“等很久了吗？”张素淮有些抱歉的敲了敲驾驶座的窗。
　　“没有，快上车。”周堂垂着头，看见张素淮走出来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
　　张素淮上了车，后座食物的香气扑鼻，他不自觉地向后座看了看，又甜点，有主食，样样俱全，不由得心中一惊。
　　“我路上带的，你快趁热吃吧！”周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越闻着这香味，张素淮心里愈发不好受，他压根抵不住别人对他好，从他记事起，父母的早亡让他太早学会了独立，对他好的人屈指可数，“周先生，你知道吗，你买的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张素淮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情愫“我为什么值得你上心。”
　　周堂沉默着盯着他，随后晃了晃脑袋，从后座上拿起了一个暖烘烘的糕点递给他，“吃吧。”
　　一路沉默，张素淮心中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张素淮，只要你不介意我的身份，我们本质是一样的。”周堂看着张素淮上楼的身影，心里默念道。
　　到了家，便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约好明早五点去报社老地方投稿出版刊登，发布煽动民意的报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虽然没有命名，手段也很隐蔽，但凭借着国民党的手段，查到他们头上，也只是世间的事，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巷口，那辆全黑的车居然还停在那里，虽然不见人，但他还是感觉到有火星在他眼中。
　　一夜无眠，张素淮摸黑起了床，四周都是一片黑暗，他打理清楚，用凉水泼了泼脸，让自己清醒点，便裹紧衣服出了门，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一家出版社的地下房间，等他赶来时，其他人也都到了，屋里点起了昏暗的光，几个人开始工作，一直到天微亮，他们才收拾交接好，匆匆赶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