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境》旺仔加工厂

5、相信我

　　周堂这一晚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早上管家还识趣地多做了一份早餐，周堂盯着看了好一会，认命般的拿上了，开着车又来到了巷子里，一直等到天都敞亮透了，才悠悠掉头开走。
　　“部长，今早有报刊发布了对不抵抗政策的批判讽刺，这事对社会煽动性还蛮大的，您看要怎么处理？”小元一来上班就忙晕了，偏偏这位爷不上班，什么都管不了。
　　“还是和前几次相同的手法与风格吗？”周堂不紧不慢的脱掉大衣。
　　“是。”小元赶忙拿了资料来，“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应该是京大的学生，有个姓陈的老师很不老实，多半是他组织的。”
　　周堂听见京大顿了顿，“有具体名单吗？”
　　“我们了解了他和几个学生关系比较亲密。”小元急忙从手里的资料中找出一份名单递给周堂，“是这几个人。”
　　周堂匆匆扫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部长，我看依上级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立马行动，先将这些人抓获，定罪再论。”
　　“立马？”周堂犹豫了，这要是真抓获了，可就是凶多吉少，“证据都没有。”
　　“听上面的意思，应该...”小元面露难色，“只要您把这文件签了，其他的都交给我们来做就行，已经在楼下预备好人了。”
　　周堂顿了顿，接过文件草草看了两眼，“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又重新披上了大衣，还没等小元反应过来，便朝楼下走去。
　　一路上都无人说话，车上有种无名的压迫感，周堂看着窗外向后退的街景，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一行人下了车，周堂身后跟随了整齐的士兵，他皱了皱眉，“来这么多人干什么？几个学生还用得着这样么。”随后，他便随意挑了两个，便走进了校门，许多学生奇怪的看着他们，周堂也不回避，来到校长办公室，几番交涉就让校长把名单上的人带过来。
　　此时校内已经传开了，今天来了好几个国民党政府的人，来者看着不善。
　　张素淮听说这话眨眨眼，莫名不安的情绪在心中浮现。
　　“张素淮，陈老师让你去找他。”旁边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张素淮的想象，张素淮忙觉得愧疚，起身去找他，到办公室才发现，身边有许多同学，甚至很多都是今天早上的熟面孔。
　　“校长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通知。”陈译还是往日那副平静的样子，众人跟着他走向了校长办公室。
　　“素淮，恐怕是凶多吉少，随机应变。”陈教授和张素淮走的近了些，悄声说到。
　　等众人到达校长办公室，迎接他们的便是传闻中的那几位穿着制服的人员，张素淮跟在人群后面，远远的就看见周堂站在那儿，与身后的那几人格格不入，一副随意的样子。
　　他们一进来，士兵便把他们包围住了，照着名单把人挑了出来，说着便听见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张素淮才发现他们的手都被相互铐住了，话还没说出口，就先挨了一顿打。
　　“大家别紧张，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还想请教一下各位，跟我回去再聊吧。”周堂笑着对大伙说着。
　　陈老师拦住想冲上去的学生，“没事，我们跟着走一趟便是了。”
　　周堂扫视了一下这人，过分的冷静，他示意将这一行人带走，“记得往偏门走。”
　　张素淮从一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少有正面的交锋，他现在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人到底是忠心耿耿还是在故弄玄虚，他故意拖着步子走，等他走过来。
　　“别说话。”周堂走了过来，张素淮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他感觉到周堂在他手心写字，有些痒痒的，连续写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报刊？销毁了没有？”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张素淮轻轻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周堂显得格外严肃，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一份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几次发布报刊的细节，今早的确还剩几分份手稿没有销毁，他朝周堂摇了摇头。
　　“在哪”周堂又在他的手上写道，他们落后了大部队几步，前面的士兵是不是转过来瞟几眼。
　　张素淮犹豫了，真要告诉他了，不等于自报家门吗，可是，可是周堂到底可不可信呢，他回头看他还是那么冷静，他盯着他一会，叹了口气，将地址写在了他手上。
　　“放心。”周堂凑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便跟他隔开距离，示意他走快点，张素淮心跳的飞快，收回了手，快步跟上他们，他望见了陈老师的眼睛，错开了头。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临时的审讯室里，张素淮看见周堂刚进来说了几句，就匆匆出去了，又多加了几个士兵进来，这狭小的屋子充满了压迫感，开始还是正常的问话，等问不出来了，这些士兵便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从外面拿来一根鞭子，不由分说的便打了下来，张素淮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不久，便有学生撑不住了，哆哆嗦嗦地把地点供了出来，等他说完了，迎接他的又是一顿揍。
　　“别打他了，再打就快死了。”陈译冲了出去，抱住了正在施暴的士兵，“我是老师，有什么冲着我来。”
　　“哟，你来，我跟你说吧，你们这群畜生，敢写不敢当，抹黑政府党国，你们就不该完好的走出这里。”
　　说着便开始打了起来，张素淮和其他人上去拉架，又挨了几顿拳头。
　　“都在干什么！我有叫你们打人吗?”周堂刚刚听了地点，便独自驾车处理了现场，听小元说已经开始暴力手段，便急匆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张素淮满身是血，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味，怒火涌上心头，他抓起那人的衣领就往墙上撞，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睁大眼睛脑后满是血，瘫倒在地上，周堂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过纸巾擦了擦手.
　　“我跟你们说过不要使用暴力吧。”张素淮没见过这样的周堂，比平常多了一份暴戾，他从心里竟有些害怕，旁边的士兵还有些不服气的表情，朝他瞪了俩眼便出去了。
　　周堂扫视了一眼四周，叹了口气，叫小元去叫救护车。
　　“你们放心，我们是看证据说话的，没找到证据，那我也不会冤枉你们。”周堂盯着张素淮看了一会，“我先去拿点药帮你们清理一下伤口。”
　　周堂不一会就回来了，带了许多消毒药水，分发给他们，又将他们单独锁进了房间内，他引着张素淮走入房间，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拭了脸上的血，那双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还带着怒火，周堂叹了口气，“疼不疼？”
　　张素淮咬着牙，拿过消毒药水就往伤口上浇，这样辛辣的刺痛让他清醒，“你现在好虚伪。”再抬起头，周堂只看见他的眼中还带着泪，心底抽的一疼。
　　“相信我。”周堂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轻轻抓起了他的手，帮他吹了吹伤口，“我来晚了。”
　　张素淮错过头，他不想对上周堂的眼睛，他怕从他眼中看出破绽，他推了推周堂示意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