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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对谁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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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郁随一直拖到最后一天才动笔。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伸手将窗帘拉上,趴在桌面努力汲取书本冰冷的触感,后座窗户拉开了一条很小的细缝,有风吹进来是燥热的闷。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郁随心一跳,下意识地抖着手划开。
温月澜:【汤送到南门了,取一下送给阿周,他应该在钢琴教教室。】
谈厌周的母亲,临川市内著名优雅的大提琴家,她松了半口气,快速在对话框输入短信回复。
郁随:【我现在去。】
温月澜信息回得很快:【这段时间我有点忙,听张阿姨说你最近有空,那你在学校多帮我看着阿周。】
母子关系恶劣,偶尔温月澜需要再豪门太太圈展现自己的人设才会给谈厌周送东西。最近谈氏合作商源源不断,聚会活动多了,温月澜的表现自然也跟着到位。
这是个好机会,所以郁随主动暗示张月说服温月澜让她给谈厌周送东西,没想到如此顺利。
郁随:【您放心,有事情我一定及时汇报。】
话题到这里便草草结束。
温月澜回复最后一句:【今晚我回家,你在客厅等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之间交谈少之又少,郁随无法猜到温月澜口中的事情是什么,不安的心绪源源不断地蔓延,将她撞得无处遁形。
她没深入思考,咬着唇,慢慢的打了个好的发送。
比起见面,还是隔着屏幕聊比较好,至少不用直面承受突如其来的怒意和脾气。
——
长理附中的校园很大,市内知名企业家和富裕商人的子女都在这里上学,每年资助捐款数不尽数,钱多到流油,艺术楼就是谈家前几年捐赠的。
学校有两个出口,北门和南门,北门靠近公交站和停车场,学生上下学和重要活动都会从北门进入。南门临近居民楼和美食街道,快递和就餐都会从南门。
郁随提着汤刚走到艺术楼门口时,恰逢撞上一同而来的吴迅,男人抱着一叠文件,大迈步伐跨上台阶。
她停留在最高处,等对方站到和自己同一高度,挥手问好,“吴先生下午好,你也是来找谈厌周的吗?”
“是啊。”吴迅提了下怀中抱着东西,脸憋的通红,“比较急,谈总让我传一些话。”
他们之间只见过几次,一个是谈家公司的员工,一个是谈家的资助生,唯一的沟通就是见面时偶尔打招呼,聊聊杂碎的事情。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话题结束的迅速。
钢琴教室在三楼尽头,长廊里悠扬的钢琴音和各种各样乐器声交织,从外面可以看清整个室内的布局
通透的落地窗占据着一整面墙体,满窗香樟肆意生长,在地板倒影出郁郁葱葱的绿。
少年在坐阶梯最后一排,靠着墙面,目光搁浅在窗外,一只手轻搭在窗户边沿,慢悠悠的转动着手中黑色打火机。
亮红色火苗在绿调的环境中蹿起,咔一下,又很快扑灭,反反复复。
郁随盯着那双手,脑海里不由浮现他弹钢琴时的样子,修长的指尖在琴键之间来回滑动轻按,骨节分明,美的像是一副艺术品。
两人一同进入教室,少女抱着保温杯在教室另一端角落坐下等待。
“谈少爷。”吴迅将手中那叠厚厚的资料推过去,“谈总让我给你带一些东西。”
“什么?”他看都没看,眉宇间透着抗拒。
“谈总过几天就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有几个晚宴和酒局需要你一起出席,还有一些比赛的资料和信息,他让您一定要去。”
“什么类型?”他手懒懒的撑着下巴。
“各种各样都有,公益和项目还有品牌合作”
吴迅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中间掏出笔记本,一边介绍一边询问其他事情,比如为什么上周没有去马术课,钢琴的考级情况。
少年皱眉,耐心一点点被磨灭,面对着眼前的人又明白他是工作要求,强行忍耐,敷衍的回答了几句。
吴迅记好大半页纸,将部分挑好的资料往前推半寸,“这是一些出席宴会的企业信息,谈总回国后会立马过来见你。”
“谢了,还有吗?”
长得确实出众,但性子也真是冷。
吴迅感受到这位脾气不好的少爷似乎真的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摇头,连说没有,提着剩余的文件落荒而逃。
吴迅出门后,一个穿着国际部校服的女生走进来,暗红色的格子裙穿着在少女身上青春靓丽,搭配上棕色的马尾,颇有几分美式甜心的感觉。
郁随托腮,看向窗户欣长的倒影。
甜美的女嗓音落入安静的氛围,带着欣喜和期盼。
许夕站在谈厌周身侧,笑着点了点他衣服,弯下身子说了什么,谈厌周点头,两人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郁随没跟上去,想着等对方回来,自顾自的掏出单词本背了几个单词。
直到一页纸看完谈厌周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郁随开始着急,担心他会不会直接离开,深思熟虑后提着带来的东西出门,顺着长廊一路寻到尽头的旋转楼梯。
艺术楼窗户是全体落地款式,宽阔透亮,外面高大的树影倒影落下,外面和内部共用同一种色调。
郁随往上走楼梯中到间路段,陡然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透过扶手缝隙向上探望,少年高大的身子懒懒的靠着墙面,吊儿郎当的。
女生站在他面前,看不清具体表情,漂亮的马尾随着风微微扬起,委屈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谈厌周,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生日会邀请?还有,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参加讲座,我都。”
“我去干什么?”他蹙眉,兴致盎然。
“我想你去啊,反正也不会多久。”许夕上前一步,慢吞吞的想拉起他的手,“好不好,我好喜欢你。”
直白又露骨的表白听得郁随脸色一红,随后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提着东西慌不择路的跑下二楼。
背脊贴上冰冷的壁面,耳边暧昧的对话萦绕着,感觉吹来的风都是如此燥热,挥之不散。
喜欢在那个年纪似乎是一种不得了的事情,带着禁忌。
楼梯拐角处,少年后退一步,巧妙躲开她的触碰,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上次演出我们还一起了。”
“那是抽签安排的。”
“我不信,我们在一个社团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同意和我一起演出?”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话了,同学一场,我不想闹得难堪。”谈厌周被吵得头疼,抬起狭长的双眼,眼底冷淡,“我的联系方式谁给你的?”
“周望。”许夕本来不想说,一对上眼神,又害怕,“我开始没确定,昨天听讲座遇见帮你代签名的同学,和她确定了。”
原来是这两人出卖了他。
“还有事吗?”
“没有。”许夕笑容在这一秒凝固,但仍有不甘,“谈厌周,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对喜欢的人也……”
也是毫无波澜,永远平静,永远不在意的样子吗?
又是一堆无聊的问题。
“我没有喜欢的人。”他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完美,面无表情的补充,应该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有谁值得他喜欢?
“我明白了。”许夕肩膀沉下,气馁的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那我先走了。”
——
温月澜交代的事情必须要完成。
郁随提着东西在二楼走廊来回踱步,思考着要先离开还是继续等,没等她想到答案就看见许夕一脸失落的走下来,整个人身上笼罩着浓郁的惆怅。
郁随重新跑回刚才两人交谈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还是错过了吗?
提着的袋子仿佛变得沉重,郁随懊恼的转身,紧接着,抬眼看见倚在阶梯平台窗边的少年。
谈厌周站在距离她不带半米的距离,双手交抱,悠悠的看着她这幅偷听被抓包后惊讶的表情。
白色的T恤,从窗户一角溜进的风将衣角吹得鼓起。
郁随站在原地,茫然的一秒里话比身体更先做出反应,“我刚来,没有偷听。”
“我好像还没有说你偷听?”
先解释,理直气壮一点。
“我先解释,怕你冤枉我偷听。”后面两个字说的都没有底气,她也不管,走到谈厌周身边,“我找你有事。”
淡淡的薄荷味裹挟而来。
少年比她高大半个头,郁随才到对方肩膀的位置,艰难的抬首,目光和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交汇。她看清了耳骨钉那颗白色的钻石的形状,谈厌周带着,为他增添几分更浓的阴戾气质。
喉咙卡了卡,郁随从口袋掏出一张叠的齐整的纸,被捏的有几分软,“检讨书写好了,你去交吧。”
“你这检讨书。”谈厌周展开,当场念出来,“这是一封真挚的自我反省,我不应该擅自欺负同学……”
好模板的网络格式。
“不好吗?”她还特意搜了攻略,说只要真挚就行,“我第一次写。”
少年目光落在柔软的发顶上,从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她鼓起的两个腮帮子,似乎真的因为他一句话开始思考,念念叨叨的。
真的和他以前养的那只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的,好吵,话真多,还好不用天天看见她。
“我只是随便说一下,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谈厌周折起纸条。
“等等。”郁随拦住他,摊开躺在掌心那个绿色的小袋子,“谈太太说你最近感冒了,让我给你送点药。”
“温月澜。”他的话透着明显的不屑,脸色阴沉下,“我那天死了她怕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然后假哭不情不愿上坟。”
多久以前的事情,干脆等他死了再送不更好,把他当立慈母人设工具人呢。
郁随举着有些累,察觉到对方没有拿走的想法,识相的收回。
“早好了。”
“那你还要吗?”郁随又提了提另一只手的汤,“还有这个”
“丢了。”
气压骤然冷下。
“那。”郁随觉得这不是个邀请的好时机,但她每次和谈厌周说话全靠运气,只能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问,“过几天有个校园采访,需要两个人,老高让我录制,另一个人我能不能选你。”
她事情可真多。
“不能。”不是强制性的安排,他不主动接受,也不被动接受。
“那,吉他社呢?”郁随听说吉他社最近招新,需要唱歌人才,她觉得自己虽然不算百灵鸟,但至少也算个十灵鸟,“我唱歌也不错,你是社长,能不能?”
吉他社不是校园团队,是谈厌周之前的朋友和玩的好的伙伴建立,哪位朋友转学,只好将社团转交给他,所以不用竞选。
“不行。”谈厌周拒绝的干脆。
“为什么?我唱歌还不错的。”郁随鼓起勇气,怕他不信,刚要动嘴。
“我和你不熟。”谈厌周说,“所以你不能来。”
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郁随无话可说,往侧面退了一步给他让出道路,外套的链扣擦过百褶裙摆,有一丝冰凉。她摸着刚才被触碰的那片皮肤,皱了下漂亮的眉眼,无声叹气。
谈厌周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没有例外。
所以,她也不可能成为他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