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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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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过去安静的三秒,郁随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余光里,少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周遭气压骤然压低。
如同想象的结果一样。
谈厌周说:“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他有洁癖。
郁随不满的收回勺子,身侧过窗户背对着他,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心脏被密密麻麻阴暗的情绪包裹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谈厌周,那些方法对她来说似乎变得更加困难,难以行动。
不吃拉倒!
她掏出手机重新打开百度,换了个搜索词语。
“怎么追洁癖患者?”
约会地点建议选在ICU无菌感染病房。
礼物挑选工业级紫外线消毒灯。
表白必杀技是戴上口罩并送上一份用酒精消毒好的情书,深情告白,我已消毒,对你的爱绝对无菌纯净。
什么乱七八糟!
真这样做,谈厌周会以为她深井冰吧,郁随憋着笑看完,心情好了几分。
窗外夕阳落在少女扬起的眉眼上,光影被拉的柔和。
一阵薄荷香传来,谈厌周伸手递上一瓶橘子汽水,冰冷的水汽顺着壁面流下,打湿他修长的指尖。
“是橘子味的。”
她回头,手背猝不及防擦过硬朗的下额线角。
余温仿佛还有残存。
郁随摸了下脸颊,直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郁随。”
现实将她扯回到另一个场景。
温月澜穿着缎面睡衣,面无表情的从衣柜里挑出一条裙子丢到她怀里,“试一下这个。”
慈善晚宴焦点聚集在临川前二十大企业,谈远东近年来凭借表面公益和慈善家的身份拿下不少项目,雪球越滚越大,谈氏飞升迅速,目前已经是市内稳坐头椅的集团。
重要的场合,谈远东和温月澜会收敛脾气,没人能想象出表面颇有风度优雅的夫妻,背后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掌控欲。
短裙款式,刚好在腿心中央位置,郁随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左右转动,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有些美丽羞耻症,不适应短裙,穿起来总感觉一股变扭。
温月澜喝着咖啡见她不自然的来回转身,被打扰的心烦,“怎么?这裙子有问题?”
“没有。”郁随答得很迅速,“裙子很漂亮,只是太贵了我怕穿着容易弄坏。”
到底还是小镇来的。
温月澜少见没生气,“一瓶红酒都不到的价钱而已,放心穿吧。”
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聊天方式,温月澜遇到强硬的态度会炸毛,所以需要顺从。
“太太。”郁随把玩着手指,“明天要喝酒吗?”
“你觉得呢?”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容不得拒绝,
“不舒服你就自己想办法。”
她没再找话题。
……
早上起床要赶去试衣间做妆造,时间紧迫,郁随没有多余的时间吃早餐,随手在书包塞了个面包,
一场宴会并不是只有参加那么简单,背后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谈远东提前将采访的记者邀请到别墅拿钱打点。
厚厚的一包信封递过去,对方眼睛亮起,手里不断推脱,脸上却堆出一层层笑纹,“谈总放心,今晚的标题我知道怎么写。”
一笔可观的数目任谁都不会轻易拒绝,要出风头,还不是他动动手就能做到的事。
“辛苦了。”谈远东人设立的很好,不忘提及他最近做的公益事业,用词极为含蓄,“只需要提公益项目就好,谈氏出不出名无所谓,我这把年纪对钱看的很轻。”
“我希望能有更多人了解谈氏的公益项目,并加入,帮助有困难的人。”
“前些天忙着线下的公益活动到处跑,可能采访状态不太好,望理解。”
“没事没事,谈总您真是心善。”记者收下钱,自然好话说尽。
一场虚伪又无聊的采访。
少年倚靠在黑色的迈巴赫车前,看着院内相互吹捧的场景,眼里满是轻讽。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等的不耐烦,“什么时候走?”
“少爷,马上好了。”管家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夫人还没收拾好?”
“还有多久?”他懒得了解温月澜,“你去看看。”
司机不敢去,只好解释,“夫人在做造型,可能还需要十分钟,我刚刚上去看见……”
他的话被一道轻丽的女声硬生生掐断。
“久等了。”声音的主人穿着一条黑色的旗袍从别墅走出来,手里提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包,整个人神采奕奕。
她的身侧,跟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少女。
铅色的天空乌云密布,空气中已经开始渗透着雨水的气息,整座城市都黯淡无光,像老式电影的画面。
郁随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抹胸礼裙,两侧微卷的头发自然垂在白皙的肩上,却依然无法遮盖住脖子和耳垂间璀璨的粉色宝石。
她的妆容很淡,素静的脸上,五官精致漂亮,像个瓷娃娃。
灰蒙蒙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生动。
少年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杂乱无章,连带周遭的声音都模糊几分。
“怎么了?”郁随走过去见他明显站直的举动,下意识整理碎发,往下扯裙子,及其不自然的问出口,“是不是好奇怪?”
她第一次参加晚宴,以前出席公益活动,为了维持形象,都是穿校服或者普通的衣服。
刚刚出门前,看镜子觉得还好啊~
“没有。”谈厌周不再看她,眼底波涛收尽,拉开车门胡乱搪塞一句,“准备下雨了,快上车吧。”
……
晚宴定在一个郊区的庄园,一路红毯铺到尽头,奢华风靡。
大堂灯火通明,香槟杯错位高叠,光影交错,发出冷黄光线,形形色色的男女围在礼桌前端着酒杯,攀声笑谈。
谈远东虽然不喜欢谈厌周,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场合他无疑是年轻一辈最有资格代表家族出席活动的人。
少年单手举着香槟,鎏金吊灯的光倾泻在他肩头,延伸至裁剪利落的西装上。
谈厌周笑着喝了一口,面对上前问候的客人从容淡定,举手抬足间亦然有几分年轻精英的气质和风范。
“谈总,百闻不如一见。”有前辈赞扬,“之前看谈少爷的音乐会就觉得他很优秀,现在近看更是一表人才。”
“谈少爷长得真是帅气。”
“郁小姐也很漂亮,你们家可真会选人。”
“看来长得不好看的人没办法进去我们谈总家。”
谈厌周和郁随跟在谈远东身侧,听着滔滔不绝的夸赞,一个个敬酒回应。
谈远东被吹捧上天,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表面谦虚,内心的得意却早已膨胀。
中途郁随被温月澜带到豪门太太圈,应付其他企业家的夫人。她喝不了太多酒,耐不住温月澜要求,只能轻抿一下。
夫人之间的事情,她听不懂,只能安静的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捧场。
时尚资讯、经济趋势、圈内八卦,众人聊的尽兴,无暇顾及她。
酒精后劲上头,女孩撑着头,胃部渐渐出现灼烧感,与之而来的还有晕乎乎的呕吐感。
郁随情绪兴致不高,恹恹的寻找那道身影,目光透过拥挤的人群缝隙停留在靠着墙壁的谈厌周。
少年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额前碎发梳起二八分,深邃的五官轮廓在交织的光线中变得锐利。
少了往日的散漫,他现在整个人散发着极强的气场,在一众人群中尤为突出。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围绕在身边,阿谀奉承的笑着,还有人推着穿礼裙的女孩上前,倜傥企业联姻。
谈厌周慢悠悠的喝了口酒,冷漠的看着众人,时不时点头应答,脸上笑容极淡。
这一刻,郁随仿佛看见了未来长大的谈厌周,意气风发,年轻的企业家,矜贵却不失气度。
越来越多年轻女子朝他的方向而来,他似乎不想再继续周旋,喝了几口酒留下一句失陪便离开。
他消失的方向,谈明义也在。
不知为什么,郁随心里没理由的慌乱,眼皮跳的厉害,她捂着肚子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暂时离开。
——
晚宴漫长又无聊,没什么事情能激起他任何波澜,尤其是谈远东,做了那么多表面的假公益却能吹得怡然自得,毫不心虚。
铺满软红色地毯的长廊,谈厌周走到尽头,在一面欧式落地窗前停下。
夜色浓稠,后院有佣人护理着花丛。
他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橘红色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瞬间却看见另一张熟悉的脸。
不远处谈明义搭着另外一个年纪和他不相上下的少年,两人并肩走来,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看见谈厌周,他先是惊讶了一秒,而后放声大笑,“啊屹,我给你介绍一下。”
沈屹行穿着白色西服,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倒是平静,“我认识,这是你弟弟。”
“什么弟,他也配。”谈明义满脸不屑。
“这么说不太好吧。”沈屹行挑眉。
“有什么?他又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伤心。”谈明义继续开口,叨叨絮絮,“你不知道我们谈厌周少爷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的吗?一堆人给他送礼物呢,每天活的可爽了吧。”
“好像有点印象,运动会很多投稿。但这些事我还是不太了解,毕竟不是一个学校的。”沈屹行没多说。
两人放慢脚步从他身边路,说话的声音愈发大。
谈厌周收起手中的打火机,眼底神色渐冷。
擦肩而过那刻,谈明义停下,偏头嘲讽,“而且,他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你知道我妈为什么生下他吗?”
“他身上只有价值,谁会真心爱他,接近他的人全部都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你认识我家那个资助生不?”
沈屹行摇摇头,想劝什么。
谈明义兴致上头,“天天缠着我们谈少爷,长得还挺好看的,两人天天上下学,不知道是不是要利用我们谈少爷做点什么,还是我们谈少爷心软她床上功夫……”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一个接一个拳头重重落下在他侧脸。
谈明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捂着脸,身体往后倾斜,倒下又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扯回去,右脸又是一拳。
“谈厌周。”谈明义怒喊,心中慌意渐渐滋生,长廊回荡着他带着颤意的声音。
他见过谈厌周和谈远东打架的样子,简直不要命,浑身都是伤痕,留着血,却依旧用力的抄起身边的物品继续砸去,一下又一下,和没有任何感官的野兽如出一辙。
他从小就被父母宠爱着,没打过架,这会要是打起来肯定不是对手。
谈明义威胁着,“现在是宴会,你敢打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月光散落进红色的长廊,少年像地狱的修罗,双眸通红。
吵得要死,真™烦人。
他懒得听废话。
用力将人提起按在墙上,一拳,两拳,每一拳都用尽力道砸在他肚子上。
谈明义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细微痛苦的声音。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是调动身体某些因子最好的兴奋剂。
少年单手点了根烟,反转,将续着火苗的那一截用力的按在他的颈间,然后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谈明义脸色发白,半瘫在墙壁挣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模样狼狈不堪。
“别打了谈厌周。”沈屹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拦不住,他力气太大了,只能开口劝阻。
这种重要的场合,谈家兄弟内斗,新闻标题一听就很劲爆。要是被记者传出去,肯定会影响企业声誉,甚至还会连累家族的生意。
沈屹行跑上前用力扯住谈厌周,努力劝说把人拉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谈厌周甩来他碰过来的手,眼神鄙视,“再吵连你一起打。”
手松开一刻,谈明义想跑,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他慌乱的失去了思考,不断往爬,脚跟却被人用力踩住。
谈厌周俯视着他,嘲笑着,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扣子。
他出伸手擦去下巴的血迹,再次单手拎起谈明义的衣领掐住对方,一道微弱的轻柔的女声回荡在安静的长廊中。
“谈厌周。”
郁随少女提着裙摆跑过来,整个人面色通红。
那边聚会温月澜拉着她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溜出来。
一路上,心里总有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直到拐入宴会厅最后一个长廊,隔着遥远的距离,便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