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歇的风》川西

16、第 16 章 好软好香！

　　亲密的肢体接触让谈厌周排斥，他本能性想伸手推开来者，手停在半空又产生了一丝犹豫。
　　怀中的人在颤抖，柔软的触感贴在胸前坚硬的皮肤，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息卷入鼻间，碎发左右摇晃，拨动着他喉结，痒痒的。

　　黑夜调动人身体所有细胞的感官，两人的心脏紧紧相贴，连跳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好软，还有点香！

　　艹！

　　他仰着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僵直的垂在两侧。

　　“谈厌周，你有没有听到哭声啊？”
　　少女声音闷闷的，轻轻的。

　　“没有。”他不自然的别过头，声线颤动。

　　“有，你再听一下。”

　　“好像是有人在哭，你别怕了。”

　　“啊。”郁随抱着的力度松了些，重新审视这道声音才发现根本是有人躲在附近偷哭，

　　“你。”
　　头顶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抱够了吗？”

　　“不好意思。”

　　少年唇线抿直，看上去情绪不高。
　　郁随心悸，“你没事吧？”

　　“有。”
　　“有什么？”
　　“下次不要轻易抱异性，尤其我这种年纪的。”
　　“为什么？”她眨眨眼，一脸懵懂。

　　“因为呢，我这种年纪血气方刚。”谈厌周弯腰把人困在一寸狭小的空间里，直视着她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容易起反应。”

　　郁随嘴巴发僵，被吓得大脑放空，下意识盯着他那处位置。

　　“哎。”谈厌周不满的抬起她的脸，“你怎么还看？”

　　“我没有。”她声音都变大了，恐惧抛之脑后，全是尴尬。

　　谁要看啊！

　　她推开谈厌周往外面跑，边走边说，“我们去看看是谁在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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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层楼都有两个上下楼的楼梯，两人跟随着哭声的方向一直走向长廊另一端。

　　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阶梯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一抽一抽，哭的凄惨。

　　“同学，你没事吧？”
　　郁随先是在远处打了声招呼，确认不会过于打扰，慢慢走近，待对方抬头时才看清，惊讶的，“闻怡月，你怎么在这里哭？”

　　女生眼睛哭的红肿，看见郁随出现，又扭头看见一边的谈厌周，哭的更厉害。

　　“你要不先回避吧。”郁随小声和谈厌周说，“女生之间聊天。”

　　“那我在另一边楼梯等你。”

　　“好。”

　　郁随把随身携带的糖果和纸巾一股脑全部递过去，趴在膝盖上，一声不吭默默的等对方主动开口。

　　哭了一场，闻怡月情绪稳定不少，拨开那颗草莓糖丢进嘴里，“没想到我那么狼狈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没有啊，你还是很好看啊。”

　　“真的吗？”她眼睛肿肿的，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拉过郁随的手，“谢谢你郁随。”

　　郁随不会安慰人，对于不是很熟悉的同学，如果对方不主动开口，她是不会询问原因。

　　之前闻怡月找她借过笔记，知道她是年级第一，为人友好，经常帮助成绩差的学生。
　　苦闷的情绪积压下也愿意主动倾诉，“其实我哭是因为这次二模成绩退步的很厉害，我反思了一下可能是最近参加的活动很多，感觉自己要应付不过来了。”

　　“那要不你放弃一些？”

　　闻怡月是艺术生，最近文化节尾声还有一堆比赛和活动，双双兼顾，难免会困难。

　　“其实我不想去电台了，这样晚自习回家还可以去补一小时的课。”说到这，闻怡月眼睛亮起，“郁随，你和谈厌周同一个班级，要不你代替我去参加吧？”

　　“我。”郁随对自己保持怀疑，“可以吗？”

　　“可以啊，你成绩那么好，学习能力一定很强，而且那天我听到你替扶司琪主持了，感觉很不错。”闻怡月相信她一定可以，“其实开始我答应也有谈厌周的原因，实不相瞒，我很喜欢他，但是他这个人挺冷漠的，感觉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我放弃了。”

　　“他对谁都这样。”郁随说。

　　心脏紧紧皱缩一秒，闻怡月认可，“或许，等他以后遇见喜欢人就会改变了。”

　　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闻怡月不知道，或许没有这一天，她拍了拍脸清醒几分，“不说这个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所以你想去吗？”

　　机会只有一次，
　　能离谈厌周更近一步，郁随的私心推动着她回答， “那我去吧。”

　　——

　　第二天电台正式通知，闻怡月由于学业问题退出主持位置，让郁随代替帮忙播完今年最后一期节目。

　　高大宝对候补人选很满意，另一个主持人是谈厌周，性格高傲，做事随心所欲的，没人能够管的住，要是留他一个人指不定出什么事。
　　而郁随成绩好，博览群书，性格又温和，如果她愿意接手，一定能带来正向的内容。

　　两人一拍即合，这件事很快就定下来。

　　长理的小道消息不过半小时，就能在论坛传的人尽皆知。

　　郁随从办公室回来就看见座位被围的水泄不通，女孩子们拿着一堆手抄歌词本议论着要点什么歌，争先恐后的安利自己的爱好，

　　后座少年趴在臂间，一直手懒散的搭在书上垂着，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间。

　　周围动静有点大。

　　谈厌周被吵醒，胡乱抓了下头发，眼里满是惺忪的睡意，透着烦躁，“你们激动什么？”

　　话题主人公现身，张居激动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大声嚷嚷，“我们在讨论闻女神怎么会突然退出电台，这背后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难道是闻女神前几天和你告白失败，心灰意冷，不想看见你，随便找人替上？”

　　谈厌周冷冷看了他一眼，“小说看多了？当务之急少买点玛丽苏本。”

　　“阿周，闻女神走了你有没有一点伤心啊？”张居不知死活般凑过去。

　　谈厌周有起床气，被吵醒，还听到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更是想骂人。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又不喜欢她，我看你挺伤心的。”

　　“说真的，闻女神好歹和你一起呆了几天处理电台的事情，你们一点都没有进展？”

　　周望也跟着掺和，掰着手指开始数，“阿周，闻女神和你交集算比较多的吧，这都不心动？你将来不会要出家当尼姑吧？”

　　“没文化真是可怕。”扶司琪看着漫画，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尼姑是女的，周望你脑子进水啊。”

　　“那就是想当和尚。”

　　当事人事不关己的靠着身后书架，依旧一副谁都配不上我的样子。

　　周望还是想不明白，“阿周，你这幅态度要是被你以后女朋友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特别装？”

　　“你懂什么？”谈厌周笑着单手接过对方抛来的橘子，骄傲的不行，“我这叫为她守身如玉，男人不洁，是要被浸猪笼的。”

　　“噗！”

　　张居和周望没忍住笑出声。

　　“哎～阿周。”周望伸手上下比量，“你长的就一副渣男脸，你怎么证明？。”
　　每天换一个的样子。

　　“她会信？”

　　“我怎么证明。”他抛了下橘子，“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我女朋友会知道。”

　　张居被这不要脸的模样呛到，手臂搭着桌面的书还想继续，左顾右盼刚好看见从办公室回来的郁随。

　　她走的很慢，对话却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郁随，我突然觉得我们几个没遇上谈少爷谈恋爱的时候挺幸运的。”周望感慨。

　　“怎么了？”她捧着厚厚的作业，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迷惑。

　　“我看他以后要是谈恋爱，恨不得把人挂身上天天大喊炫耀，我谈厌周有女朋友了。”

　　周望苦口婆心的劝告，“你将来要是找男朋友可别找阿周这样那么自恋的。”

　　“那找什么样的？”她被夹在中间位置，默默剥着橘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激情澎湃。

　　“至少找个温柔的。”周望掏出他的言情小说，找了个温柔挂的男主页面，刚要递上前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书本被合上随手丢到后座的旧书回收纸箱，他想质问，话到嘴边看着谈厌周一脸你有事吗的表情，忍着小声嘟囔一句，“丢我书干嘛？”

　　“免得你。”少年眉稍轻轻杨了下，“乱当媒人公。”

　　谈厌周说这句话时视线落在前面位置。

　　郁随默默扭头，心虚的移走视线，咬一口橘子，爆浆的酸水漫入口腔，却感觉到一丝甜。

　　后面位置终于安静下来，旁边站着几个等她回来的女生，每人手里拿着歌单一个个问能不能投稿。

　　电台最后一个环节是歌曲放送，曲目可以投稿或主持人决定。

　　郁随把递上来的纸条收好，热情的同意。这里加上论坛的收集贴，一共二十四首入选，节目三十期，剩下几期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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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要提前回家敲定宴会的妆造，温月澜给两人请了假，郁随统计的入迷忘记时间，一直到傍晚听见广播放学节目才有所发觉。

　　把写好的计划夹到书本，郁随伸了个懒腰，从抽屉掏出面包撕开嚼了几口，一个橙子口味的蛋糕被放到整洁的桌面。

　　视线再往上，对上梁决游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他倒是自来熟在前面位置坐下，手搭着书本从容开口，“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郁随努力思索着那晚他身上穿着什么校服。
　　发现没有任何印象。

　　“我非法闯入啊。”

　　少女瞳孔微扩，话卡在喉里，显然是对这句话保持着质疑的态度。

　　梁决游眉眼弯起，目光回落在另一个位置远方，又畏畏缩缩的不再开口。

　　“他是国际部的。”一道冷冷的嗓音从后方传来，谈厌周拽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少年刚打完球，身上冒着滚烫的热意，白色球衣被水浸透大半，胸前的骷髅头项链随着呼吸起伏。

　　“他想找你借笔记。”谈厌周说。

　　“对啊对啊。”梁决游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我听说你学习很好，有空还想问你一些题目。”

　　“可以啊。”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的作文被我班主任表扬了？”
　　“是吗？”

　　遇上外向还不太熟悉的人她容易不知所措，加上对方一堆问题，郁随只能放慢咀嚼速度，利用吃东西来避免一些回答。

　　其实她并不擅长教学，每次讲解题目总会担心对方能不能听懂，也会担心自己讲的够不够通透明白，心理负担蛮大的。
　　但同样，她也不擅长拒绝。

　　“太感谢了。”梁决游捂着胸口，一脸欣慰的感慨，“郁随同学，你那么好，我都快心动了。”

　　“你的心可真容易动。”谈厌周黑着脸抄起他的笔记本挡在两人中间，随手又丢过去一张会员卡，“你一个国际部的少来这里乱逛，赶紧走。”

　　碍事！

　　平时也不见话那么多。

　　“呦呦呦。”梁决游来回翻动卡面，看清楚是什么后没忍住破口大骂，“艹！平时让你借我都……”

　　后半段话被一道犀利的目光压下，他见好就收，拐了个弯说自己要回去学习，留下一句再见就顺走郁随笔记本离开，连背影都飘着欣喜的意味。

　　蛋糕被放在桌面中间，窗户吹进的风卷起一阵淡淡的橘子味。

　　有点饿！

　　可是蛋糕算不算是给她的，如果旁边没有人，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切开，如果有人，她还要仔细思考问对方要不要吃，这个蛋糕怎么分之类的问题。
　　郁随郁闷的听着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我能吃吗？”她决定不过多思考。

　　“嗯，梁决游家是开蛋糕店的，刚刚他说要过来找你，我让他顺便带了个蛋糕。”谈厌周把蛋糕推到她面前，明白那些晦涩没有表露的情绪，“我不喜欢甜食，你自己吃吧。”

　　“特意给我带的？”

　　“不是。”没有特意，“只是顺手而已。”

　　她还是很开心，开始摆弄桌面的刀叉工具自顾自的拆开蛋糕，老式雕花旁堆了很多橘子，中间是芒果夹心，一口咬下去是浓郁的奶香。

　　谈厌周就这么盯着她，顺势注意到桌面空缺一角的书架，笔记被人借走了一大半，她从来不会拒绝。

　　就知道谢谢谢谢！

　　对别人回报就是又借笔记又帮忙带吃的用的又教题。

　　难道他的帮助就那么不值钱。

　　靠！

　　这个郁随也太没良心了。

　　“郁随。”他唇角压下，“你对他们挺好的？”

　　郁随嘴角挂着奶油，听到这没理由的一句疑问困惑的啊了一声。

　　谈厌周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现在心情挺不爽，就那么一瞬间指明，“那天晚上你没失忆吧？”

　　生日会吗？
　　“没有啊。”

　　“那你这攻略也太随意了，一年肯定失败。”

　　郁随很为难，想起上次问完扶司琪后又单独在网上查，弹出的方法五花八门，看的人直摇头。

　　比如，突然的亲密和拥抱。

　　这些用在谈厌周身上，极有可能得到一句“滚”、“少来”、“恶不恶心”、如果能心动的话，一定是被气到，心脏痛。

　　“那。”郁随琢磨着，想到其中一个方法，耳朵渐渐红透，颤抖着挖了勺蛋糕递到谈厌周嘴边，凑上前，“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