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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还挺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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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温度急剧下降,第一场寒潮席卷临川,每个人身上都加了一层厚厚的外套,红色暗格毛巾围在郁随颈间,衬出少女冷清的面容。
文化节一过,学生们又开始到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吃饭,久违的烟火气充斥着整片街道,郁随被扶司琪拉着在各种小吃摊前买了个遍,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自从那天答应和谈厌周的赌约后她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做,做题可以有技巧,但是感情却没有任何办法。
郁随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人群拥挤,推着她往前走。
扶司琪正在一旁报中午正餐的菜名,连续几次都是得到还行、不错的回答,这才发现了异常,把手放到对方眼前挥了挥,“随随,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她木然的转了下脑袋。
“没事才怪。”扶司琪模仿着刚才她垂头丧气的神态,“我有心事都快写你脸上了。”
“其实是有点。”郁随觉得扶司琪或许可以帮忙出一下主意,“司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
郁随搂着她的手臂把人拉过来,神神秘秘的凑在耳边开口,“就是,就是。”
她说不出口。
“是什么?”扶司琪急的声音都提高了分贝。
旁边有人被吓得回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郁随比了个嘘的姿势,音量降下去,很艰难才鼓足勇气,“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追过人?怎么追人啊?”
“什么!”扶司琪几乎是喊出来的,抓着她的手臂摇来摇去,不依不饶,“你要追谁?”
郁随猛地冲过去捂住她的嘴,脖子都红透了,左顾右盼,一眼瞧见不远处靠在CD店门口的谈厌周,心惊的要跳出来。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少年衣角勾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他融在光里,眉眼意气风发。
对方心有灵犀般的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似笑非笑。
“谁啊谁啊?随随?”扶司琪一边猜测一边畅想,高兴的直跺脚。
别说了别说了。
郁随好想捂住她的嘴巴,尴尬到当场石化在原地,扯着扶司琪转了个方向,推着她后背加快速度往前走。
两人隐入在莫大的蓝色浪潮中。
也不知道刚才他听见了没有。
“随随随随。”扶司琪还沉浸在惊喜中无法自拔,“你还没说要追谁啊?”
“没有追谁。”她又不敢说了,“我就是想,万一哪天我有暗恋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出谋划策一下?”
扶司琪大失所望,但还是揽住她肩膀拍胸口保证,“那是必须的,你告诉,我一定帮你拿下。”
不过她转了转眼睛又接着补充,“是谈厌周那种类型就算了,他那种极品,没人能拿下。”
好巧不巧,就是谈厌周。
郁随笑容一丝一丝的从脸上抽离。
……
吃完饭,手机刚好弹出班级群最新的图书馆打扫安排表,根据人数分为十组,每天打扫一次。
郁随是第一组,今晚就需要值日,一组五人,她是组长,剩下组员分别是谈厌周、扶司琪、张居、周望。
图书馆虽然大,但是将任务均分下来每个人需要完成的活不算多。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每次负责打扫的人都需要等到闭馆后锁好门才能离开,所幸班级够多,轮一圈也得半个学期才能结束。
图书馆一共四层,1-3层属于看书自习,第四层负责存放已经破损的书籍和报纸,打扫只需要负责1-3层。
完成任务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距离闭馆还有一个多小时,这边信号不好,玩不了手机,大家已经无聊的开始数桌面上的绿植有多少片叶子。
张居趴在桌子上转笔,灵光一现,弹坐而起打了个响指,“你们听过笔仙没?要不我们玩一局怎么样?”
当年校园论坛很流行的恐怖游戏。
规则很简单,在漆黑的环境里点上一支蜡烛,几个人围在一起同时握住一只笔,桌面摆放的白纸提前写好各种回答类型的词语。
游戏开始,众人念出台词后轮流询问笔仙,笔会转动,圈出的词语就是笔仙的答案。
中途不能睁开眼偷看,不然就是对笔仙不敬,会受到严重惩罚。如果玩到一半害怕的人可以认输,但要接受惩罚,直接大冒险,到没开灯的四楼拿一本书。
“好啊!”
“我没问题。”扶司琪和周望是游戏王,没什么雷点,自信自己一定不会输。
郁随第一次听到这个游戏,虽然不信鬼神,但面对漆黑的环境还是心有余悸。
她想拒绝,奈何周望和张居双管齐下,各种好话说尽,架不住热情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阿周你呢?”张居将白纸摊到桌面,开始准备工作。
谈厌周坐在角落慢悠悠翻动着手里的书,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玩。”
谁会玩那么无聊的游戏,小孩子才会信。
“大家都玩,你一个人坐着不好吧?”
“那我走?”
“。。。。。。”张居无语,“你走了谁锁门。”
他不以为然,说的有理有据,“这不是还有你们?”
几句说不通,张居抱头痛哭,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说五人缺一不可,要是少一个人就不好玩了。
“你真的不玩吗?你不来我们大家都很伤心。”
“哦。”
那就继续伤心吧。
谈厌周没有半分动摇,面无表情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任由张居一个人在那里出演苦情戏。
“你们大家劝劝。”张居开始拉帮结派。
周望和扶司琪小幅度摆了摆手,一副我不敢的表情,毕竟没有人能劝说谈厌周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只有郁随被张居拉下水,她坐在谈厌周身边将一杯分好的热奶茶推过去,语气诚恳,“要不你就玩一局吧?张居看起来很想玩。”
是吗?
谈厌周冷冷看过去若有所指,“你还挺帮他的?”
郁随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那你继续做自己的事吧,当我没说。”
“说什么?”少年声音含着笑意,故作听不见般提高了几分声调,对话在安静的氛围异常清晰,传到其余三人耳中。
周望喝着水都被呛的咳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两人。
艹!
他怎么感觉阿周身上那副滚一边去的气质在此刻荡然无存。
一定是看错了?
周望揉了下眼睛。
郁随不说,自顾自的折着游戏要玩的纸条,桌下的腿被一个膝盖轻轻撞了下。
没得到反应,对方又碰了下,她憋着一口气看向始作俑者,“我说五缺一,要不你也一起吧?”
表演那么久还是没效果。
只要谈厌周拒绝过的事情,不会有后悔回头的一天,张居心死,“没事,就让我们四个伤心花一起玩吧。”
“伤心人留伤心泪。”
“郁随我会记住你的好一辈子。”
“下辈子还和你做同学。”
张居念念叨叨!
还一辈子都出来了。
“谁说我不玩。”谈厌周靠着椅子,把书本丢到一边,“开始吧。”
张居愣了几秒才反应,老泪纵横,心里暗自高兴,终于他也是能劝动谈厌周的人了!
——
这边区域关了灯,五个人围在一起需要共同抓住,笔尖对准纸张中心位置。
回答时间不能太长,游戏开始,每个人轮流在心里默念固定台词,问出你想知道的未来。
睁开眼,笔落在哪一处字母,通过字母找到对应的答案,就是笔仙的回答。
有人欢喜有人忧,前三轮,除了张居,周望和扶司琪似乎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第四个轮到郁随,她握着笔闭上眼睛,心里紧张万分。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请告诉我。”
请你告诉我,我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郁随握着笔,掌心在发汗,心里设想好无数期盼的结果,认真等待。
笔尖受到几个方向的力,不断左右滑动。
她是不信鬼神,可是有些事情却异常信任每一个巧合,就比如你迟到时刚好走在格子路面,心里暗自下定义,如果我能跳三格,老师就不会骂我,如果不能,那我一定会被骂惨。
虽然都是自己吓自己,但得不到想要的还是会胡思乱想。
在笔快要停下之前,郁随把手缩了回来,失去了知道答案的勇气。
“我放弃。”她说。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熄灭的蜡烛升起袅袅灰烟。
“我害怕,万一今晚做噩梦呢。”郁随心皱成一团,情绪乱糟糟的,“我还是大冒险吧。”
“那你可是要去四楼拿书本的哦。”张居和她确认,觉得还是惩罚更让人害怕,“哪里那么黑。”
郁随依旧坚持,“没问题的。”
那个问题,让她在这一刻变成了不敢知道答案的胆小鬼,即使是假的,即使事在人为。
一边的谈厌周手撑着头,嗓音懒懒,“那么无聊,我也放弃。”
张居倒是对他没有多问,毕竟给出的理由很符合他的风格。
游戏结束,只有郁随和谈厌周需要接受惩罚。
两人分开行动,郁随到四楼A教室拿红楼梦,过三分钟后,谈厌周才能继续跟上去到C教室拿西游记。
五分钟之内需要完成。
四楼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漫长的走廊里出口指示牌在地面泛出诡异渗人的绿色光影,老旧木门被风摇晃的嘎吱作响,颇有拍恐怖片的味道。
郁随背贴着墙走,凭借微弱的指示灯辨认方向,一步一步摸索到B教室。
教室很久没人来过,一进门浓尘飞到鼻子里,痒的人直打喷嚏。空气中蔓延着书本潮湿霉斑的气息,微弱光影中,浮尘下上起伏飞扬。
她捂着鼻子,靠着对书籍位置的记忆来到靠窗最后一排书籍。
红楼梦被放在最顶层,红色的封皮早已褪色泛白,书角折痕拓着一道长长的黑印。
风透过窗户缝隙,吹在后背,像指腹轻轻划过,引起后背一阵颤栗。
她心跳的厉害,加快速度踮起脚,伸手,指尖恰好碰到冰冷的书架,还差一点没摸到。
郁随又用力跳了几下,下一次脚落地时扑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后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冷硬的书架上。
脚底筋扯感措不及防的传到身体某处细胞,一阵痛意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硬生生将她逼出泪意。
……
谈厌周对于这个惩罚一点都不害怕,毕竟小时候谈远东一生气就会将他关在地下室反省,有时候甚至长达好几天,等他抄完联系和检讨才能出来。
不到五分钟他就拿到了《西游记》,路过B教室,铁锈斑斑的门虚掩着,黑夜中只有外面月色透进来的朦胧光影。
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总是害怕恐慌的脸。
那么久都没出来,她还在里面吗?
可是,在不在里面关他什么事。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肯定是太闲了才会多管闲事。
下了楼梯到拐角转弯,谈厌周看向远处休息厅角落,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纠结再三,又原路返回。
铁门被推开,发出绣铁摩擦的刺耳声响。
“郁随,还没走吗?”四楼晚上拉电闸,没办法开灯,他往里面走了几步路,听到远处微弱的回应。
“谈厌周。”语气浸着喜悦,不远处书架有一只手举起晃了下,“是你吗?我在最后一排,我扭到脚了。”
谈厌周径直往里面走,在尽头看见了瘫坐在地面上的郁随。
少女穿着蓝白色校服,头发半扎起,碎发零零散散垂在肩膀。一双眼睛红透,在凝白皮肤衬托下尤其动人。
她很无奈,“我不小心踩空了。”
这都能受伤,脆的跟薯片没什么区别。
谈厌周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悠悠伸出手,“自己拽我的袖子借力站起。”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郁随拍了拍手掌灰尘,一只手用力攥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顺势搭住架子,也许是短暂的缓解,重新站起来,脚的痛感没有最初般强烈。
“谢谢你。”
“你只会说谢谢吗?”
“那。”郁随被问的一愣,“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勉强接受吧。”谈厌周收回手,将《西游记》放到一边窗台,转而问她,“要拿什么书?”
郁随指着头顶的《红楼梦》。
“红楼梦,但是有点高,我没拿到。”
“我来。”
少年宽大的校服外套擦过她的身体,飘来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郁随后退一步,压住上扬的唇角。
她视线悄悄上移,对上少年喉间凸起,中间那颗淡褐色的痣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生在这处,有种恰到好处的性感。
有点想摸一下,怎么回事。
她遏制住心里的冲动,多看几眼,思绪游离间隙听到一阵悠悠的哭泣,微弱,凄凉,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张居是鬼故事专家,他总是一本正经的说很多学校都死过人,冤魂怨气太重,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在走廊哭。
身后凸出的书角戳在她后背,像食指的触感,郁随闭上眼,大喊一声,用力抱着眼前的人。
谈厌周刚拿到书本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感受到身下一片柔软迅速包裹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