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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他还是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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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门口立着寿星牌匾,橱窗星星灯在漆黑的夜里闪烁,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推开门,高大开朗的男生展开双臂,一口白牙露出,朝着郁随和谈厌周所在的方向前去,“同学你好啊。”
谈厌周面无表情的挡住他的胸膛,语气冷然,“蛋糕呢,我九点走。”
“你这人也太没趣了。”梁决游指着旁边抱怨,“白等你那么久,马上开始行了吧。”
现场还有一些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在拍照聊天,氛围很好,郁随被欢声笑语感染着,带动心里的阴雾消散。
倒是梁决游围着她转来转去,重头到尾盯一遍,表现的一脸不可思议和震惊。
他和谈厌周是初中同桌,关系还不错,刚开始两人都嘴欠,骂着骂着就认识了。印象里他每次喊人出来玩,这家伙都是孤身一人,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今天居然带了人,还是个女生,还是在晚上带过来,而且今天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子。
梁决游看郁随的目光变得认真。
“同学。”
“我叫郁随。”她认真的开口。
“郁随同学,你好。”梁决游站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他们,凑到郁随耳边小声问,“你和阿周是什么关系啊?”
“我?”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郁随无所适从,但想到是谈厌周的朋友,她不好作出应激的动作,只能将头稍微偏了偏,“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同学。”
同班同学会这样?
梁决游意味深长哦一声,刚要继续凑上前说不可能。
他的手臂被人拉住往后扯,一双带着威胁的目光落下。
谈厌周冷不丁的问,“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果然不简单。
“好好好。”梁决游摊开手抖了抖肩,后退,“我不问。”
不问才怪!
梁决游等到谈厌周去端蛋糕空隙又屁颠屁颠找到郁随聊天。
过于热情的新朋友实在难以面对,郁随扣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尽力的回答着问题。
基本都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她和谈厌周认识多久?谈厌周是不是暗恋她?
“不可能。”郁随被逼问的满脸通红,“他不可能喜欢我,我前几天还被他骂了。”
“这样吗?”梁决游懊恼自己看走眼,但依旧不敢相信,“可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居然愿意和别人交流。”
“你生日吗?”
“当然不是指这个。”梁决游还没到这种自恋的程度,他看谈厌周还没过来,壮起胆子把话从牙缝微微吐出,“今天是他爷爷的忌日。”
谈老太爷,郁随刚来谈家的时候听过他的传闻,据说谈老太爷是唯一一个对谈厌周比较好的亲人,家族继承人就是他亲自选下的。
所以谈厌周看起来情绪不高,是因为今天是他唯一在乎亲人的忌日。
梁决游这个大嘴巴,见她不是很懂,继续吐点料。
正说的上头,后领被一只手抓住,用力的将他带离椅子,“别乱说话。”
“好好好。”反正该说的都爆的差不多。
生日会进入熄灯环节,郁随和谈厌周被分到角落位置,两人相靠而坐,可以一起看见窗外萧瑟的街道。
枫叶在枝头摇摇欲坠,带来一个季节的开始。
谈厌周整个人陷进沙发深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垫,圈起一块无形的区域,安静的看着身侧的人。
服务员端上来的是两个三角形蛋糕,深橘色奶油做成汁水流淌的形状,五颜六色的碎糖覆盖在表面,中间是一瓣橙子。
郁随尝了下,口感绵密,很甜。
桌面中央的香烛孜孜不倦的燃烧,映出她柔和的脸,火光在瞳孔中倒影,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随着笑意隐藏在褶起来的皮肤。
“郁随,你今晚不是路过。”
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少年凑上前,橘子的香味不再单纯,混着淡淡尼古丁的气息,带着难以逃避的侵略感,一字一顿的问,“你老是跟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大脑被这句话震的发昏,郁随晕乎乎的,清晰听见世界崩塌破碎的声音。
叉子砸落到桌面她捡起来重新挖了口奶油塞到嘴里,不断消化着这个问题。
被发现了?他会怎么样?要失败了吗?
不不不,要冷静,谈厌周只是注意到了她的刻意却误会其中的含义,所以,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喜欢,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近。
如果说不是。
背脊的薄汗依旧残余,她又想到巷子里跟在身后的人,是不是吴林,她没用勇气回头,因为害怕面对最坏的结果。
她不回答,他就非要问,一步步逼迫,“是不是?”
“不是。”
“不是?”他不信。
郁随换了个说法,强装镇定,“就是觉得你优秀,想了解一下。”
在他眼里差不多意思。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谈厌周支起身子,火烛将他凌厉的五官切割成两部分,一半拓印在橙色光晕之中,一半隐匿于无尽的夜色。
少年笑的坦然,“我知道你有想要的东西,我这人不爱荡慈善家,如果你能在特定的时间内,让我对你有一点好感或兴趣,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如果不能,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赌不赌?”
她有了直面谈判的机会,考题却是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耳边不同的声音在交织。
“别喜欢他,永远不会回头,不会低头。
几乎是不可能胜利。
郁随用力握紧手里刀叉,冰冷的器具压的人骨骼发疼,一声叹融在漆黑的夜色中,“多长时间?”
“你开。”谈厌周挑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眼神,“不过别太久,我没有耐心陪人玩那么长时间的游戏。”
就算是三年,十年,三十年,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年。”明年的今天,“可以吗?”
一年又一年,毕业后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以。”
他答应的爽快,郁随还在纠结。
“我还需要想想。”
夜晚情绪上头,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一旦开始,就意味某些事情可能产生变数,生活的轨道不再可控。
她不确定是否要这样做,也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成功。
郁随离开的失魂落魄,梁决游还想挽留,对上角落的人只得硬生生说了句注意安全。
少女纤细的背影融入在无尽的夜色里,两道声音在暗处交织响起。
店内熄灯打烊,梁决游丢了个打火机在桌面,“她喜欢你,你不考虑一下?”
“她可不喜欢我。”只是出于其他目的,谈厌周没当场拆穿,换了个方式给对方台阶,毕竟赌局还是要给留点空间才好发挥。
“我第一次发现你有这种爱好,怎么还喜欢和人打赌。”
偷听他说话,真是没品。
谈厌周懒得骂他,手搭在边沿,指尖扣着的汽水要掉不掉,“玩玩而已。”
他可不会喜欢这种愣呼呼的女孩。
“不怕输?”梁决游点了个烟,呼出一口气。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万一。”
“没有万一。”
他盯着那个缩在公交站下的身影,远远便感受到一股浓厚的落寞和悲伤,不就一个赌约而已,用得着和生死大事一样?
谈厌周很自信,“我不可能输的。”
无论是一年还是三年、五年、十年,他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更别说郁随。
毕竟,“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梁决游知道,谈厌周确实有本事自信,从小到大,每次比赛,只要他想,就一定可以。
有人生来就万丈光芒,众星捧月。
不过,感情可不一样。
为什么要和她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恐怕连他本人都说不清楚。
梁决游真好奇,来了兴致,“谈少爷输了,能不能去酒厅包场一晚,撒点美金?”
谈厌周觉得他今晚话真多,“别说一晚,一个月都行。”
“行。”
赢了,就当可惜。
要是真的输了。
要是输,郁随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不过谈厌周现在已经发现她的刻意,如果不答应,其实没有退路。
一年时间,吴林应该不会坚持太久,说不定没报复到就不耐烦离开临川,或者家里生意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赌约,谈厌周不可能喜欢她,就算输掉比赛,她那么穷,他应该也不会要太过为难的条件。
几乎不会有人收到伤害,想到这郁随的心蠢蠢欲动。
刺眼炫目的车灯扫在地面,将她整个身体笼罩在光亮中。
温月澜从后座下来,高跟鞋发出规律的节拍。
郁随视线定格在对方鲜艳的裙摆上,压下那些惆怅的情绪,“谈太太晚上好。”
温月澜无视她的招呼,从包里夹出一张烫金邀请函,“七天后有个慈善晚宴,你一起去。”
心思还停留在赌约上,郁随魂不守舍,接东西的动作慢了一秒,显得迟钝僵硬。
“唰!”锋利的卡面擦过皮肤,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温月澜语气丝毫不掩厌恶,“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有,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怕到时候说错话。”
她轻轻揉着那片透红的皮肤,表情平静。
温月澜虽然不满,但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认为考虑周全。
郁随作为谈氏“向日葵”项目唯一的资助生,无论如何都要出席这种慈善活动,凸显谈远东善心企业家的形象。
背后资助是假的,只不过是他们和郁随的一场交易,表面免费提供学费和住所,背地是日后要多倍奉还。
温月澜想到一年前站在夜色里的少女,目光坚定的提出这场交易,从一个小镇逃脱,拿到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温月澜相信她会好好配合谈氏演戏。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别乱说话就行。”
“我明白。”两年时间,她演的很好。
温月澜将邀请函重新递上前,视线不自觉偏了半寸,注意她提着的蛋糕品牌,笑容一丝一丝抽开,若有所思。
她曾经在谈厌周房间里看见过这个蛋糕牌子。
手指着,“这个蛋糕自己买的?”
提着蛋糕的指尖忽然泛起一阵薄而密的凉,她蜷了下,幅度很小,却被温月澜一眼注意到。
“还是。”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质问,“阿周给你买的?”
汗从后背沁出,浸透衣服的布料,她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我那天带他去医院,今天他说感谢我,所以送了个小蛋糕。”
安静那几秒,郁随承受着审视的目光,内心煎熬。
回报?
温月澜觉得她对自己的儿子好像了解的多也不多,不过就一个蛋糕的回报,也能说的过去。
至于其他感情。
她重新以另一种视角打量面前站着的人。
少女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白色裙摆随着风的流动起伏,贴在她的小腿。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总是淡淡的,像是一口很深的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极致的纯粹与干净。
温月澜想,谈厌周对这种类型不感兴趣,就算有,他也没资格决定自己的幸福。
“那你就收下吧。”她以一种极度自信的语气开口,带着母亲的样子,“他总是那么好心,对朋友和陌生人都这样,对你,一个人孤身来到这座城市,作为同学,难免会照顾。”
“谢谢夫人。”
郁随听出话内在深层的含义,提醒她谈厌周只是好心,并无其他想法,也告诫她不要有过多想法。
或许,这场赌局更显得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因为提出的人是谈厌周,如果被发现,温月澜只当他无聊打发,轻轻教训一下,只要最后他们都没有喜欢上对方,生活依旧毫无变化,谈家并不会怎么样。
但是她为了解决吴林处心积虑接近谈厌周被发现,麻烦只会更大。
谈氏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继续留下来。
那样,她最后的一年该怎么办?
……
雨孜孜不倦的下着。
身后,林许柔抱着猫咪喂食,饶有兴致的按下遥控换台。
“许柔阿姨。”郁随不再多想,用小刀将纸箱划开,取出纸巾摆到货架上,“过段时间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图书馆不再开放临时岗位,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兼职。
“这有什么?”林许柔并不在意,“最近我爸妈住院,这店正愁没人帮忙打理,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已经在找了。”
“没事。”林许柔让她别着急,“这段时间入秋,马上冬天了,多冷啊,你也别找,就在我这里呆着吧。”
她摸到桌子底下的包裹,“对了,你爷爷奶奶前几天托人从雾江带来的东西到了,等一下有空拆开看看。”
“是什么?”郁随把最后一包纸巾摆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正要过来。
电视机影视剧的声音换了一道又一道,比下一个主角声音先到的,是开门透进的雨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手提着蓝色格子伞,水渍顺着光滑的外衣流到地面,燃湿了纸板。
“你好。”林许柔从沙发站起,笑脸迎接,“请问要什么?”
“有没有小刀?”
商店内带着雨天阴沉沉的暗。
郁随愣在原地,隔着几个货架的缝隙看向来人,
死亡之前,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同理,在记忆模糊之前,最后忘记的是声音。
很多人即使过去很多年,你对他的样貌有些模糊,但听见可怕声音时还是会觉得熟悉,为之一颤。
天空闪过一道闷雷,恰巧掩盖抹布掉落地面擦出的声音。
视野焦距在前方蓝点,周围货架的东西都变成虚幻,只有那个渐渐靠近的人,清晰无比。
粘稠的视线像一只无形的手,贪婪地,一寸一寸的舔过身体的每一处。
久违恐惧感再次袭来,比心跳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