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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要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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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学校的演讲大会,班级的学生都在礼堂听讲座。
她因为生理期一个人呆在教室休息,趴在桌面痛快要晕过去,懊悔或许今天应该请假,或许应该让司司留下来。
郁随心里不断期盼祈祷着要是有人出现,又或者冒出一盒药,无意是巨大的惊喜。
有脚步声靠近,她痛的意识消散,艰难的张开眼皮看见后门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朝她走来,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的问她没事吧。
回答轻飘飘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郁随没了意识,梦很模糊,只能感受到有人背着她跑了大半个学校,冰冷的水流淌在脸颊,顺着脖间没入更深的皮肤。
再次睁开眼,迎面而来的是炫目刺眼的白光,刺鼻的消毒水味将她从茫然中拉回,老师和同学围在窗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我怎么在这?”
“你晕倒了。”扶司琪很内疚,“早知道我留在教室陪你就好了。”
高大宝也是一脸后怕,庆幸,“还好谈厌周回教室看见,将你送过来。”
少年靠在窗边,背对着他,有风吹来,他的视线回落,下巴扬了扬桌面准备好的药和汤品,“自己喝。”
“谢谢你。”
眼神交叠那刻,心底那片潭水被投入一块石子,荡起连绵悠长的涟漪。
还有一些很远的事情,她又重新想到一些。
猫咪跳进怀里,眷恋的蹭了蹭女孩的手背,郁随把鸡肉撕成条放到地面的陶瓷碗。
CVD光盘上方挂满当年网络火爆的歌手海报,杀马特的发型和不规则服装极好的融合,鲜艳的色彩在这个时代纵横。
新闻结束,又重播着现代都市偶像剧,穿着西服的白领来回穿梭于高楼大厦间,少女下巴磕在桌沿,眼里透着羡慕,“想快点长大。”
林许柔笑她,“长大可不好。”
“是吗?”郁随不觉得,“可是长大了就能工作,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人生多少年,学生才多少年。”
“但至少有钱。”
“有钱也是累死累活换来的,还是当学生好。”这也是为什么林许柔选择在学校附近开小卖铺的原因,每天接触有活力的学生,能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我还羡慕你。”
她想快点长大,能赚钱回报家人,也有能力去对抗吴林,变得更加勇敢。
少女还年轻,没办法理解成年人有不同的痛苦甚至难以逃避,人总是对没有经历的未来充满幻想和羡慕。
“你看,我现在要一边工作一边陪家人看病。”林许柔提起桌面准备好的几袋子水果,背好登山包
出门前,她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顺便把便利店的钥匙和登记本和密码条转交给郁随。
橘猫看见林许柔要离开,从怀里跳出去,胖乎乎一团,颤着肥肉跟上前,发出喵喵不满的声音。
电视的声音被调小了点,郁随将收银台的杂物整理回抽屉,掏出作业翻到昨晚刚解到一半的题目,听到推门的声音,她以为林许柔折回来拿东西,没太在意。
玻璃柜面传来一阵轻扣,视线上移一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的手,指甲剪得整齐干净,食指处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嚣张又散漫的脸。
“郁随。”谈厌周惊讶,“好巧啊。”
少年身形高大,灯泡的光穿插进发间,他的到来仿佛为这阴暗的店里镀上一层光彩。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这里相遇。
郁随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还保持着坐下的姿势,口不择言,“你好,老板有事外出了,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拿。”
“一个打火机。”谈厌周对她客气倒是意外,强调,“要白色那个。”
“好。”
柜子第二排第五个格子,郁随踮起脚取下,交过去之前借用余光看了眼牌子的名字。
“一百块。”
装好袋,谈厌周摸衣兜才发现钱包落在朋友店里,他把打火机推回去,又被郁随重新推上前,“我先帮你给吧。”
上次去看病,谈厌周给了她很挺多钱,足足三个月的伙食费。
如果一件小事能收到的回报是正常的很多倍,她总是会内疚的想要做多一点,让自己觉得对等。
角落里,收音机吱吱呀呀的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刺耳的像干布摩擦玻璃。
“神舟七号再发射成功,这标志着我国成为第三个掌握独立出舱技术的国家。”
谈厌周听了半响,走到收音机旁打量,“你的收音机是坏了吗?”
郁随失落,“嗯,有点旧了。”
“拿去修过吗?”
“拿去修过。”她认栽,“但老板说修不好。”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师傅,我帮你拿去修吧。”他知道郁随会拒绝,转了下手里东西,用同样的方法堵住了她的口,“打火机谢礼。”
……
收音机就这么被拿走,郁随只能播着电视做题,周末人少,小店一般晚上七点多就打烊,郁随关门后打算到附近转一圈。
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穿过公交站,她一眼注意到坐在下沉广场中央后排那道清瘦的身影。
黑色的阿迪运动套装,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半张脸隐匿在光落不到的阴影下,歪靠在椅子上。
在诺大繁华的夜景中,他身上鲜少的弥漫着一股落寞的情绪。
郁随走了几步,心里有根无形的长线牵扯着她往回跑到店里,重新开门,取走了收银台最后的两盒薄荷糖。
风刺骨的寒,第一盏路灯亮起时,整座城市悄无声息的进入夜晚,属于临川的繁华开幕。
谈厌周低头咬着烟,刚要点火,眼前出现一盒绿色的薄荷糖。
“你在这里坐了很久吗?”
少年摘下帽子,眼睛对上刺眼的路灯,眯了下,这才看清楚来人,“特意过来的?”
特意这两个字用在他们的关系上,似乎不太恰当。
郁随隔着一尺距离坐下,手揣向口袋,“路过,顺便过来。”
他明显不信,唇角扯出一道弧度,却没拆穿。
又是相同的夜晚。
郁随打开薄荷糖摊出两粒倒在他掌心,“这是橘子味的,可能会比较酸,很少人喜欢这种口味。店里平时买的学生多数喜欢甜一点的,例如草莓和西瓜。”
“那你口味还挺独特。”
“也不是,就像巧克力我就喜欢草莓。”
少年将两枚薄荷糖丢到嘴里,橘子的酸在口腔化开,随后是清甜的后调。
“其实有事你可以直接说。”
带着明显暗示的随口一提,谈厌周平静的看着她。
郁随无所适从,紧张展露在夜色中,尤为明显。
话到喉边,又被咽回肚子里。
说出目的的后果是什么,谈厌周报复她,又或者是远离,都是一个及其不理想的结局。如果不能百分百确定谈厌周愿意帮忙,先把老底暴露了,以后可就没机会再继续靠近。
“我没事。”她还是没有勇气。
手机弹出一则通话,将这场无声的对持拉下序幕。
谈厌周扫了眼按下挂断,没过几秒又打来,执着的不行,他被吵的实在难受,干脆听听对方要干什么。
“谈少爷,吴家那边似乎又送礼物过来,还邀请你去吃饭。”
“吃什么吃,我很饿吗?”谈厌周心生不悦,转而问,“吴家餐饮线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吴林。”
一个名字,谈厌周若有若无的意识到在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身侧少女开铁盒的动作凝固住,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失措的倒出一堆然后又塞回去。
不过仅是一秒,对面人很快再次开口,“吴林这个人很执着,还说要亲自过来找你。”
“不见。”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找上门,谈厌周没见过哪么麻烦的人,“让他滚去找谈远东。”
现在谁不知道谈厌周已经逐渐出席家族的会议和活动,讨好谈远东,万一将来儿子上位不听管怎么办,还不如直接讨好未来的掌权人。
糖盒没拿稳,一下子全部洒在地面,郁随蹲下掏出纸巾,惊慌失措的一颗颗捡起,心里的恐惧如豆粒的雨点不断砸落。
“别捡了,我来吧。”谈厌周没听完就把电话挂断,蹲下帮她。
……
一段简单的插曲过后,郁随没什么心思继续逛,和谈厌周打完招呼就离开。
路过水果摊,她买了袋橙子,想到抄小路近些,转身径直走入一边胡同。
街道梧桐树渐黄,树叶飘零,在半空打了个旋,从四面八方落下,和昏黄的巷灯光影融为一体。
巷子路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有黑猫四处逃窜,在静谧的夜晚中擦出微弱的纸皮声。
居民楼的窗户没几户亮着,烟火气早就平息,一路走来静可闻针落,她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加快脚步。
猫咪流窜的声音和人的脚步声有着微弱的不同,前者是剧烈,毫无规律的,而后者是随着跟踪的人,规律且轻缓。
就比如现在,她能清晰的听到身后缓慢的脚步,带着浓郁劣质的香水味直直冲入天灵感,闻的人反酸作呕。
越来越近。
后颈汗毛炸起,郁随回忆着巷子路线,心跳到嗓子眼。
影子紧跟着,脚步加快。
快要赶上前一秒,她抓紧手中袋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耳边的脚步和心跳混在一起,模糊不清。
巷道错综复杂,如同盘旋在上空的黑色电线,没有具体的出口和终点,一切只能凭借着快速拼凑的记忆下意识前行。
左巷狭小,两侧墙面将道路夹成一条长线,灯光明亮,少年慢悠悠的走在道路中央,勾着汽水盖的铁环,指尖皮肤还沾着冰冷水露。
“谈厌周。”
惊恐的嗓音刺破夜的宁静,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带动着她平静已久的内心。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但在看见他一刻,郁随下意识感受到了安全。
她冲到对方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那双带着冷意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地面。
“怎么还跑来追我?”
他玩味般将那一顶鸭舌帽盖在她头上。
视线模糊大半,少女整个脸被盖住,只露出微微喘息的红唇,在夜色里诱人。
手背有一股滚烫的水意流淌,谈厌周不悦的拉下脸,将帽子提高,“哭什么?”
“好像有人跟踪我。”郁随狼狈的擦着泪。
“哪里?”他表情变得严肃。
“巷子。”
此刻她手指着的交叉路口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只黑色猫从水泥墙上跳下,用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盯着两人。
会不会觉得她又是故意凑上前的。
“可能是是跑吧。”她眨着红肿的眼,松口气,情绪还没从可能被尾随的惊恐中逃脱。
是吴林还是其他变态,她不敢回头看。
反正郁随不可能再一个人走,她抱着橙子寸步不离的跟随在谈厌周身后。
对方打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你要跟着我?”
“可以吗?”
不可以她也跟了,反正她不敢到处乱走,甚至觉得就算去公交站这一段距离也异常危险。
“你知道我去干嘛吗?”
郁随摇头,帽子顺着她的动作再次滑落。
不知道还跟着。
谈厌周盯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将帽檐盖住她的脸。
黑暗里,只能听见含着笑意的声音,“你就那么想跟着我?我去打架你也跟着?”
“打架。”少女帽子扯起来,瞳孔骤然扩大。
碎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给清冷的气质增加了几分柔美。
“对啊,你能打的过吗?”谈厌周打量一下她这身板,“我看你胆子那么小,还是算了。”
别等一下是被打的。
他等着她的退缩和害怕,没等到,却等来一句搞笑的。
“别去了,打架不好,工作还得上五休二,你这天天打。”
话落,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怒骂,带着质疑。
“挖槽,阿周你SB呢?大半夜还没到敢情是在那边调戏妹子?我正儿八经的生日聚会到你嘴里怎么变成打架了?”对面的人隔着电话和她对话又是另一种语气,“同学,我是正经帅哥,不打架,你别听某些人乱说。”
郁随这才知道,他现在还在外面是要过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不过也好奇,像谈厌周这样的人,居然还愿意参加别人生日。
令郁随更加意外的是,她居然跟着谈厌周一起前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