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因为温迪我掀翻了提瓦特》神羽爱

77、“谨代表至冬女皇的意志，向蒙德的统治者致意。” 【调虎离山

　　当地脉异常的震颤精准刺入巴巴托斯的感知，他纯白的身影几乎下意识地化作一缕清风，转瞬便出现在污染的核心。
　　风裹挟着异样的浊重，夜风在高地呜咽，卷起焦土的尘埃。
　　巴巴托斯悬停于空地上方，月光流淌在他周身，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神明幽寂空灵的翠眸冰冷地锁定着下方精致得过分的仿真人偶。人偶的视线不避不让，紫色眼眸里流转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恶意，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以这副姿态面对一位神明，似乎有些失礼了。”人偶少年优雅地行了一个至冬风格的礼节，动作流畅却毫无敬意，“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谨代表至冬女皇的意志，向蒙德的统治者致意。” 他报上名号，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挑动，仿佛期待这个身份能撩动神明的怒火。
　　巴巴托斯不为所动，目光不再聚焦在人偶上，风元素力在他周身无声汇聚，蒲公英的绒伞四下飞散，带着即刻净化的决意。
　　人偶脚下踩着一个结构精密扭曲、表面密布蓝色能量回路的金属装置，嵌合其上的暗沉金属罐体不断渗出污秽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啃噬、污染着大地脉络。下方清泉镇的泉水已泛起不正常的浑浊波纹，如风中残烛般的稀薄神力几乎已无法为小镇中无知无觉的人类继续提供守护。
　　对地脉的粗暴污染毫无疑问触及了千风君主的底线，他甚至来不及细思这异常出现的时机为何如此巧合，神性的本能已先于意志做出反应。
　　风元素力在地面构建出庞大的青色神纹，交织的风变得凛冽割人，神灵凌乱的发丝尾端亮起青色辉光，翠绿眼瞳里浮现出青色风元素印记，手持细长权杖的神像虚影逐渐凝实在他身后，仿佛就是一座矗立于此真实存在的神像。
　　极为浑厚的强横力量经由神纹抽入神像，又顺着神像重新导回地底。那样厚重的力量绝不属于「风」的力量，也与「时」无关，而是属于「地脉」本身——镇守北境地脉的「风之王座」，对地脉的梳理与净化，处理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庞大的、纯净至极的风元素力伴随着王玺的权能，如同无形的巨手温和却坚定地抚过大地。原本正在不断扩散的污秽波动像是被无形屏障骤然扼住，瞬间停滞。泛起涟漪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清澈明净，一缕微蓝的水汽自泉中袅袅升起，像是在表达感激般在空中盘旋一周，随即散作无形水雾融回泉水中——那是力量耗尽的纯水精灵卡莉露，在确认危机解除后，终于能回归安宁的沉眠。
　　优先确保了地脉与生灵的安危，巴巴托斯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下方的人偶少年。
　　“无礼之徒。”神明的声音带着千风凝聚的重量，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少年柔美的轮廓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与蛰伏的恶意。那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依附于桑多涅人偶之上的意识，透过这具躯壳投射出讥诮的视线。
　　“啊呀，”人偶发出轻佻的赞叹，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原来蒙德的风神，除了会纵容宠物祸害城邦外，也会亲自来清理垃圾？”
　　巴巴托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掠过那副皮囊，跨越虚妄直接凝视着其本质。“拙劣。”他评价道，语气里是纯粹的神明对伪物的俯视，如同评估一件出了差错的工具，“以世界白枝为基，却只能驾驭这等污秽之力……你的行为，令人失望。”
　　人偶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你竟然能看见？！”「散兵」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震惊，这跨空间的感知与直言不讳的道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估。
　　“残缺之物竟未被销毁……你的创造者倒是宽容。”巴巴托斯继续道，视线仿佛越过时与空，扫过人偶本体空荡的心口。在他的认知体系里，神造物的瑕疵品理应被回收处置。留存于世，本身即是一种不合常理。
　　“你管这叫‘宽容’？！”人偶的声音陡然尖锐。
　　“你核心残缺。既然是不被期待的造物，”巴巴托斯语气平淡，“能留存于世，本便已是恩典。”
　　“恩典？”「散兵」发出刺耳冷笑，“这种忽视与遗弃该被称之为‘耻辱’才是！呵……不愧是跟她一样的七神，习惯于用高高在上的尺度丈量一切。”他更用力地将脚下那个污染地脉的装置踩进草地，带着一种怪异的愉悦，“这等微末的‘污染’竟劳驾您亲自来处理，蒙德人知道了一定又要讴功颂德感激涕零了吧？不过，一群沉醉在虚假自由与歌声中，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的蒙德人，还真是跟他们的神一样，愚昧又短视呢。”
　　巴巴托斯微微皱眉，“你在……激怒我？”千风君主心情有点微妙，如雪山湖泊的眼眸里没有焦急，更没有暴怒，只有一层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微光。
　　「愚人众」执行官……
　　在此现身，大费周章地污染地脉，仅仅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愚昧’、‘短视’，这样的词，你想表达什么？”巴巴托斯声音平静无波，在他的世界里，七国子民从知事起便明白诸神的战场在深渊之下，也在星空之外，七国之主肩负的从不是人类国度的繁荣与否，而是人类大陆本身的未来。“‘提瓦特的天空是虚假的’？——你在不满什么？看起来……你对世界真相的知晓程度与你神造物的身份颇不相称。这么说来，你的新主人倒是拓宽了你的眼界。”
　　巴巴托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如同湖面掠过一丝极淡的云影。那是一种了然，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言语背后的目的——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
　　并非挑衅，而是算计。并非宣泄，而是转移。
　　那双翠眸中的微光骤然凝定，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出远方蒙德城在夜色中静谧的轮廓。千风于一瞬间将无数信息汇入他的感知——过于巧合的异常地点，执行官突兀的现身，刻意激化的言辞，以及……此刻风中所带来的，那一丝来自蒙德方向的、极细微却不容错辨的属于那个诗人的魔力波动。
　　“呵。”巴巴托斯发出了极轻的、几乎散入风中的冷笑。
　　他竟险些被这拙劣的表演所迷惑。人偶在此喋喋不休地践踏他的底线，并非为了证明什么，也非为了寻求注视，而是为了……将他牢牢钉在此地。
　　调虎离山。
　　「愚人众」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