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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去冯府 冯夫人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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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半,祝欺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之前托冯娉婷办的事现下如何了。她希望能有些什么结果,但又怕这消息是自己目前不能承受的,隐隐有些担心,但又忍不住去期待。
祝欺云翻腾了一夜,红玉也睡不沉,第二天不出意外地都挂了两团黑眼圈。两人吃完早饭,祝欺云便着红玉,揣上请柬去了冯府。她本打算在马车上补补觉,没想到今日的这车夫实在是不好,颠了一路,别说睡觉,五脏六腑都要分家了。
一下车她便抱着冯府大门口的石狮子干呕,就……很无礼。
门口的小厮见了冲上来正要赶她俩走,红玉抢先道歉,这才作罢。祝欺云微微行了礼,说请他通报一声,她是来给冯小姐送请柬的。不料被小厮一口回绝,说女子进府须向后宅通报,走侧门进府,前院不是她一个陌生女子可去的地方。
这话连红玉听了都觉得生气,何况祝欺云。
“请小哥为我通报。”
祝欺云黑着脸,一字一句道。
“我已说过了,前院是男人们的地方,往男人堆里钻可不是什么正派小姐的做法。姑娘要进府,您绕几步去侧边角门,请里头周大娘为你通报就是了。”
“女子就不能走正门,是吗?”
“不是,但自古男女有别,女人自有女人的规矩。您这又不是什么正经事,何苦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祝欺云低下头来,思忖了一会儿,也不再多说,带着红玉去了侧门。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个大娘来回话,请她们进去。
两人跟着这位大娘弯弯绕绕走了好几个院子,才到冯娉婷的院里。冯娉婷在门口站着迎她们两个,见祝欺云过来,便快步上前去拉着她的手便往里屋走。
两人走进屋,祝欺云给红玉使了个眼神,红玉便停了脚步。亭亭见状略微一顿,也同样自己的侍女使了眼色,便只有她二人进房间去了。
刚进房坐下,冯娉婷就抓住祝欺云的手腕,紧张地说:
“阿云,你老实告诉我,你问穆伯伯从前的往事是要做什么?”
这副模样显然是有穆晖背后有天大的秘密。
“不做什么,只是好奇。”
祝欺云只能搪塞道。
“我知道你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但我旁敲侧击问过母亲,她当场就厉声呵斥了我一顿。后来我的嬷嬷见我伤心,才说穆伯伯从前似乎是与人订了亲,后来背信弃义,又迎了述清夫人的。”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也用得着冯夫人这般呵斥你?”
“倒也不是这样,我爹爹与穆伯伯约定了我与重霄的亲事,但我母亲是看准了京西奉芹街曾大人家的公子的。或许我问她穆家的事,显得我有些不知羞吧。”
亭亭低下头,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问的。”
祝欺云有些内疚,怪自己当时只想到亭亭家中亲长俱在便于打听,不料给她带来这些麻烦。于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后还是尽量不要让周围的朋友犯险了。欺云把眼睛垂了下去,一旁的亭亭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她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便还是开口劝导:
“阿云,我听父亲说,穆伯伯还在朝堂上为你争辩呢。他能想到你一个女儿家,没名没份将来的处境不好过,为你做这许多事,是打心眼儿里疼你。不论有什么矛盾,你们说开了便好了。”
“哈哈哈,你只当是我好奇,关于的话咱们就到此打住吧。我今日来可是专程来给你送请柬的。”
“啊?什么请柬?”
“我不是自己买了个新宅子嘛,这几日正在收拾,十八那天我摆两桌酒席,请你过去小聚可好呀?”
“这当然好,我要知道你摆酒,你不请我我也要去打打秋风的。”
“嗬,你小心让你母亲听见!”
本是玩笑话,但想到冯夫人并不是很待见祝欺云,两人都扁扁嘴小声笑了起来。青春年少的孩子,叛逆也要有人同伙才有意思。
祝欺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两人在一起玩闹了大半日,冯娉婷原本要留她用饭的,但欺云非要回家,她也就不强留。正要走之时,祝欺云突然盯着她,压低了声音,模仿男人的样子说:
“不知亭亭小姐可否满足在下一个愿望?”
“祝公子但说无妨。”
冯娉婷也粗着嗓子,昂首答道。
“我想你送我出去。”祝欺云突然又变成小白兔的模样,可怜巴巴地说。
“这有什……”
“从正门。”
没等亭亭应允呢,祝欺云就赶忙补上。
其实走正门侧门并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但亭亭还是迟疑了一下,才答“好”。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觉得阿云回来之后就奇奇怪怪的,不知心里又在谋划什么,这才犹疑了一下。不过她一向很相信祝欺云,再加上祝欺云此番前来是请她去做客的,片刻的迟疑都在满心的欢喜中烟消云散。
两人各带着自己的侍女一齐穿过一条回廊,行至正门时,先前那小厮正倚着门眯眼休息呢。冯娉婷见状,故意咳嗽两声,自家下人如此懒怠,多少是有些丢人。那小子睡梦之中被吓了一跳,睁眼见冯娉婷带着先前被自己敷衍了事的姑娘,以为是被告了黑状来找自己算账的,吓得“咚”一声跪倒在地,哆嗦着认错:
“小人有眼无珠,请小姐绕我一命吧。”
祝欺云挑挑眉,冷笑道: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拜高踩低不会有好下场。我与你家小姐都是和善之人,必不会为难你。不过我还是劝小哥儿收敛些,将来别冲撞了哪位贵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小厮连连点头称是,点头哈腰,很会逢迎。祝欺云懒得与他多说,拜别了亭亭,便起身回家。
见了此番情景,冯娉婷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特意要走正门。
虽然心里恼怒仆人不知礼数,但如祝欺云所说,她是和善之人,所以她甚至都没厉声呵斥,只是说让他以后不准这样便也离开。幸而今天并无多的人瞧见,不过是私下将这门房调走,换一个懂规矩的顶了上来就是。
但她毕竟很少涉足前院,贸然要求换人怕是会让人多心,她正盘算着怎么跟管事的开口,抬头就遇见自家母亲面无表情地立在不远之处。
完了。
就说是请我吃迁居酒?
不行!
说是来探望我?
探望什么呀这没病没灾的。
那就是给我送书来,阿云在外游学见多识广,替我训了几本好书赠与我!很好,就这么说。
冯娉婷的脑子从来没转的像今天这么快过。
在遇上祝欺云之前,她是从不出差错,面面俱到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而几年前出门踏青认识了祝欺云,渐渐的就沾了些不羁之气。老话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冯娉婷还能在大多数时候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态,已经是不易了。
“你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冯夫人转身先走,似乎并未察觉到冯娉婷的异样,又或是并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总之看起来并没有十分不悦。
冯娉婷轻轻地吐了口气,手指轻轻拍了拍胸口,似乎安心了些。
“门关上。”
冯夫人走进屋坐下,叫住了跟来的冯娉婷。冯娉婷原本都打算坐下了,又回过头去关门。谁知才将门关上,正欲坐时就被冯夫人喝住:
“跪下。”
“啊?”
冯娉婷真是懵了。
不至于吧。
就算母亲再不喜欢阿云,也不至于震怒至此吧?
虽有些委屈,她还是乖乖跪下了。她虽跟祝欺云习得了一两分痞气,但怎么也不是那种忤逆上亲只人。她眉头紧锁,憋着嘴,但又跪得直挺挺的。
蔫儿了一点,但没完全蔫儿。
“你告诉我,这几日打听穆侯爷的过往之事时为何?是不是那孩子让你问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且看母亲语气十分严肃,冯娉婷有些招架不住,磕磕巴巴答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想知……”
“好了,我自己养的女儿我知道。你不是那等为了男人便不爱惜自己的人。”
知女莫若母。冯夫人甚至比冯娉婷还要了解她,自然是知道她是在替祝欺云遮掩。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吗?”
“女儿不知。”
“那孩子长得极漂亮,又聪明伶俐,虽有时莽撞冒失了些,但总的来说也还算是大方。但是她和穆侯爷总归是不干净。”
“母亲!怎么连你也这样想!穆伯伯不是都请旨为她赐号了吗,何况你也是知道的,她自幼就养在穆伯伯家里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怎么能被安上如此污名!”
冯娉婷毕竟只是刚及笄的小姑娘,对男男女女之间的弯弯绕绕知之甚少。冯夫人见她如此激动,叹了口气,示意让她起身,然后耐心解释道:
“若真拿她当女儿,就该在小时候就收作养女,进了族谱,入了宗祠,这才是拿她当女儿的道理。这些年过去了仍未有收养之意,述清才去世不到一年这女孩便回来了,还为她请旨赐号,况且她又相貌出众风度不凡,很难说他没有私心。”
“母亲说得有理。”
冯娉婷多少有些被说服了,但很快又清醒过来,道:
“可您也不能和他们一样妄加揣测。难道您便是因为这个不喜欢阿云的吗?“
“那倒不是。我是厌恶穆晖。”
“那您还同意爹爹替我选了穆家的人做夫婿,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扪心自问,到底是你爹爹选的还是你选的?”冯夫人被气的快要七窍生烟了。
“虽说你爹爹的确是贪慕权势有意结交,但你想想,要让我们选,能放着那曾序不选选穆重霄?长得嘛倒是仪表堂堂的样子,但在朝野中的名声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都是狠角色。也就是我们祖上还有几分势力,就算你嫁过去也不会过的多委屈,不然……你还是在考虑考虑曾序吧,那孩子是真不错。”
“母亲……说什么呢。”
一聊到婚姻男女之事,冯娉婷便面颊通红,娇滴滴嗔怪道。
“罢了罢了,这些话今后我门再慢慢说。”冯夫人看她羞得脸都要埋到衣领子里去,也不好再往下说这个话题。
“穆侯爷年轻之事的事少打听,一旦招惹麻烦,祸及全家。记住了吗?”
冯娉婷猛地抬头,冯夫人表情严肃,正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回答。话都说到这,她哪怕不知道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是某些人的禁忌。
“女儿知道了。”
她点点头,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