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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搬家 逃离穆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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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欺云侧身靠在红木椅子上,抬眼看着红玉,挑挑眉,看起来很高兴,道:
“红姐,这几日得烦你替我寻几处清丽雅致的园子来,南边儿的最好。”
“姑娘是铁了心要搬出去吗?”南红玉有些担心。
“嗯。你只管去办,其他的交给我。”祝欺云眯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若是银钱上有不足的,我房中妆奁底下的暗盒里有些银票,你自拿去用,不必告我。”
“是。”
红玉虽这么答应着,但她断然不会去取的,就算是真的支用了,那账也是一笔一笔记的明明白白。她们二人自幼便在一起,述清教祝欺云管家理事的时候,祝欺云总是学得很快,回头便教红玉。
红玉虽然天资并不出众,积年累月的下来,比好些掌事的大丫头还强些呢。所以祝欺云不爱管的内宅事务,便一直是红玉打理,就算是银钱货物一类的东西,红玉问心无愧,祝欺云也从不过问,这是她们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不过一旬的日子,红玉便挑了两处好的园子来让祝欺云挑,这已是她在十数套院子里挑选过的了,两人正商议着什么时候再让祝欺云到实地看看,翟叔元的便进来传话,说穆晖请祝欺云过去。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便知是为何。
“翟伯伯来得正好,您也帮我看看,这两处园子哪个好。”
“小姐莫要淘气,侯爷正为此事寻你呢。”
“那我用了饭再过去吧,现下有些饿了。”
祝欺云原是站着的,反而坐下,捻起一块玫瑰乳酥放进嘴里,也不看翟叔元,自顾自吃着。翟叔元并没有再出言劝她,只是低头立在一旁,但没有走的意思。
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祝欺云耐不过性子,轻哼了一声,起身径直往穆晖书房走去,红玉与翟叔元也跟则出去了。
才进书房就看见穆晖拿着张图纸在看,似乎是哪里的建筑图样。
“不知侯爷有何要事。”
“这两处园子倒是不错,气派中带着些雅致,离得也不远。”
穆晖一面说,一面将图纸递与祝欺云。
“里里外外我都安排人打点好了,想来你定会喜欢。”
“你朝中政敌跟踪我,是为毁我名声拉你下水,你派人跟踪红玉又是为何?”祝欺云被他此举激得有些恼,“我不喜欢。你安排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如今你得了诏,是明面上的小姐了。过些日子我在将你收为义女,你便是这穆府独一个的小姐,我做的还不够吗?你怎和你母亲一样不知好歹!?”
“你也配提我母亲?”祝欺云冷哼一声道。
穆晖闻言突然有些慌神,他也是一时着急口不择言了。他们从没提过她的母亲。
“你……若有旁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定是来挑拨你我父女关系,你将那人告与我知我自会处置。镜儿,这些年来我待你与重霖、重霄并无两样,你该听话些。”
“你的重霖重霄可没有被送去北境身陷囹圄,没有被人折辱剥衣解带,没有提心吊胆步步为营。”
至此,二人再无话可说。
“并不是我活着回来,就可以无视我遭受的苦难。”
祝欺云面无表情,斜眼瞟了一眼穆晖。穆晖沉着脸不做反应,不知听没听见。
红玉和翟叔元守在门外,先是听见一阵争吵,后又静得出奇,两人不免有些担心。红玉不断张望,想望穿这层层屏风,但也是无用。翟叔元见状便出言劝导:
“你也在府中多少年了,怎还如此急躁。”
“圣上都说了姑娘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我是担心姑娘冲撞了家主,再要受罚。”
“唉,我进去看看吧。”
说罢,翟叔元便招呼了个小斯端了一茶盘面果儿来,南红玉即刻便接过手,道:“我替您拿。”
翟叔元看了她一眼,但并未阻拦,两人便一同进去了。
二人刚进内室,便见穆、祝气氛微妙,现在只要有一点火星子,便会爆发一场大战。
“侯爷,来时小姐说饿,便命人制了些江南的时新果子,现下好了正巧给小姐垫垫肚子。小姐体弱,可别再饿坏了身子。”
说话间,红玉便把几碟子面果儿摆在了祝欺云手边的红木小几上,侧身走到了了祝欺云身后站着。
“你不必替她说好话,就是再替她操心费神她也不会念你的好。”
许是被此前祝欺云的话戳到了痛处,穆晖冷言冷语没个好气儿。
“若当初设计骗我去北境的是翟先生,今日捧的是国玺我也不会念您的好。若不是,我自然是时时感念先生关怀。”祝欺云冷笑了一声,随即顶了回去。
“北境北境,我承认,当初是我一时失策,但为父已经在弥补了。不然,就这你小侍女早死了千百回,还能留的到现在伺候你?是我不顾一切筹谋两年才救你回京,你为何就不能明白我的无奈啊,你为何就不能听话一回呢?你以为你现在是名满京城的灵镜姑娘,但你可知这外面多少人盯着你吗?你以为那些人只是想扳倒我,万一被北境暗探发现你就是……你可知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但我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听话,你若想知道听话的下场,我可以一五一十地讲与你听。”
“你……”或许是因为盛怒,也或许是因为理亏,再或者是因为他爱之深,总之是败下阵来。
“穆伯伯,我是感念您从前收留我,还叫你一声穆伯伯。我费心跟您说这一遭,是为了全您的脸面,并不是要问你的许可。”
祝欺云打量了穆晖一番,淡淡道。
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前些日子虽也不甚敬重穆晖,但总还算和气,今天剑拔弩张的模样,哪有从前半分和善。
堂上几人见她此番变化,心中各有所思。
红玉自不必说,满心都是她的姑娘在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方才祝欺云的尖锐之语,在她眼里反而成了刺猬自保的可怜场景。
翟叔元虽是穆府幕僚,也算得上是看着祝欺云长大的。祝穆二人争吵的引线他比谁都清楚,所以只当祝欺云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伤了心,才要远远逃离穆府。
满屋人只有穆晖觉得祝欺云是忤逆上亲,不孝不顺。如今这副模样,枉费他多年来的教养。
最后,翟叔元安抚下穆晖,使了个眼色让另外两人自行离开。
待到周遭只剩他们两人,穆晖才缓缓开口:
“叔元,你说镜儿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了?她为何对我恨之入骨啊?”
面对主子的突然发问,翟叔元虽心觉可笑,但也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
“说到底,当初也是您执意要送小姐去北境的。小姐年纪尚小,还不明白您的苦心,又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回来了不用再提心吊胆,自然是要使使小孩子脾气。都说对亲近的人才会不知收敛呢,您权当她是不知好歹便好了。”
“这还用你说!”穆晖先是急骂了一句,后又叹了口气道,“我心里也知道是我对不住她,但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一口一句‘穆伯伯’,还说是为了全我的面子。她不是打心里敬重,那何必来问我这一遭,白白吵这一顿。”
“要我说您就是嘴硬,明明是替小姐寻了好园子,要如了小姐的愿,请人家过来又没好气儿。小姐可不比两位哥儿,自幼便天资过人自视甚高,女孩子家又受了一圈难回来,您和气些,两人也就亲近些。”
跟了穆晖几十年,翟叔元还是懂些他的心思的。
“你说的是。不过她之前说什么被凌辱,北面那帮小人,生的粗鄙也就算了,手段竟也如此下作。来日我定要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穆晖恶狠狠的说道,忽而又像想起什么,低声问,“她才进房内时,我无意间提到了她母亲,她说我不配提她亡母。叔元,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翟叔元听穆晖说起故人,惊地愣了一愣,这二十年来,穆晖很少提到那个人,偶有提起,也是一副不忍之态。他快速低下头来,回想祝欺云知道这些前尘往事的可能性,掐灭了所有可能才小心回话:
“不会的,此前已经多番查验过,小姐确实是失忆了。就算不是,我们找到她时也不过六七岁,记不真切。”
穆晖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舒了口气,便换了个话题道:“她似乎寻到了个满意的地方,依旧让她现在那个管事的跟过去吧。”
略顿了顿,又说:“让言遂也去,好好看住她。”
翟叔元应下声来,见没有其他安排,便自行退下。
而祝欺云主仆二人正在房内收拾东西,翟叔元就过来回话了,说是穆晖准了她移府别居,但出去必得带上识秋和言遂。来时他已经遣人去谈房屋地契等事宜,得先让人将那园子收拾休整一番,再择个吉日搬过去,不急于这一时。
闻言祝欺云笑笑,恭恭敬敬道了谢,又留翟叔元喝茶,他自是不肯。推脱一番,最后收了两锭银子给他手下跑腿的人打酒喝便也离开。
出了门翟叔元便低头冷笑了一下,的确是小姑娘家的手段,说厉害也不厉害,就是吃准了对方心中有愧又于心不忍,倒也有些意思。
里屋红玉手上的活计没停,边忙边笑道:
“家主到底还是疼姑娘,看来也并不生姑娘的气呢。”
祝欺云原是靠在床边把玩着一串儿红玛瑙手串,听了这话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红玉冷冷问道:“你觉得是他抬举我,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南红玉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全然忘了之前祝欺云叮嘱的不准自称奴婢的事。
见她这副模样,祝欺云方知自己语气兴许有些严肃,尴尬地清清嗓子,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道:
“那日我一早就发觉被人跟踪,也知道那人是谁。其实,除了刘康家的外,还有两个。”
“啊?那姑娘为何不禀明家主?”红玉听得云里雾里的。
“说了我还怎么出去呢。那另外两个就是我要出去的法子呀。”祝欺云无奈解释道。
“可那些人若是起了歹心可怎么办?”红玉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忠仆了,自己弱不禁风还要考虑祝欺云的安危。
“不必担心,我认识他们。”祝欺云拨弄着桌几上那把雕花香扇上坠的穗子。
“啊?那……”
红玉还要发问,但祝欺云已经又拿上一盏绢花彩灯玩去了,便也就此打住。
祝欺云聪明她向来是知道的,只消收敛些锋芒,便也闹不出什么祸事来,南红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