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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美路子野 凌寒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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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鬼魅般穿梭在新都侯府院之间。她轻手轻脚地绕过每个角落,避开巡逻的守卫,一步步接近书房。
这个时间点,王莽都会在前院的亭子里练功。
夜深人静,凌寒悄无声息地推开书房的门缝,探身而入。
“天机石被王莽藏哪了呢……”
黑灯瞎火中,凌寒在书房内翻找着。她东敲敲西敲敲,就想找到个暗格、暗门、暗室之类。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凌寒惊慌失措地四处摸索,终于摸见书房地上摆放着几个箱子。
她匆忙躲进其中最大的箱子里,蜷缩在箱子角落。
“这是什么?”
“没事儿!可能是风吧。”
“快点搬东西!侯爷天不亮就要去祭天。”
箱子随着人的抬动而晃动,每一次颠簸都使得凌寒心神不定。
完了,她也被抬走了。
“这个棺材真是沉!”一个男人喘息道。
“里头有个祭品能不不沉吗?抬得稳点!别弄坏了东西。”另一个男人警告道。
棺……棺材?
什……什么意思?
她……她在棺材里?
还……还有个祭品?
她有些害怕。
“砰──”
棺材像是被放在了地面上。
一阵剧烈摇晃,凌寒感觉到身体被一个硬物撞击。
她的手不禁颤抖起来,慌乱中碰到了什么冰冷而湿滑的布料。
她吓得手一扬,布料被甩老远。
狭小而压抑的空间中,突然红光夹着金光微亮起来。
凌寒看到一条被布条缠绕得严严实实的人腿。她刚刚甩开的布上用朱砂画满了符。
是木乃伊!
恐惧从她的脚板底升起,直冲头顶。
啊!
凌寒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但只溢出她喉间几声惊恐的呜咽。
木乃伊动起来。
它缠满布条的大手紧紧压住了她的口鼻,仿佛要闷死她。
凌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小时候她总会梦见被鬼追着四处疯跑。
直到一场梦。被鬼追着追着,她开始发疯。
她对着鬼就冲了过去,手脚并用,一刻不停,发疯般地用力锤。
之后每次做梦,遇见鬼她从来不跑。她二话不说、一句经不念,更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就是对鬼一顿好打。鬼跑,她追,不打到鬼求爷爷告奶奶,她都不放手。
再然后,她就很少做这种噩梦。
木乃伊还能有鬼可怕不成?
就是干!
凌寒突然无比凶狠起来。
她双手猛地一伸,大力抓住了木乃伊捂住她口鼻的手,死命地咬了下去。
然后,她开始疯了般拳打脚踢。
看我不打死你!
她抬起拳头,狠狠地朝木乃伊的脑袋打去。
一切恶势力,都是纸老虎!
尽管眼前只见模糊的轮廓,她还是能感受到木乃伊随着她的狂暴打击发出闷响。
终于,在持续不断地攻击之后,木乃伊再也没有反应,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凌寒筋疲力尽地停下了动作,抹去嘴角的不明液体,喘息着。
打得太过投入,她都没来得及注意被抬哪去了。
失重感传来,她猜,她在天上飞。
凌寒撬开棺材门,爬了出来。
果然,她在一辆飞天板车上。
板车上摆了很多箱笼,箱笼里都是些祭祀礼制用物。
脚下是连绵的山脉。
在板车还未完全着陆时,凌寒从板车上跳了下来,跑进了山林。
天色渐亮,东方微微泛起曙光。
山间雾气弥漫,将视线模糊了许多。
凌寒藏身于一片树林中,冷静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看到山上到处都是石砖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地延伸向山顶。
沿途有许多大石搭建的建筑物,似乎是某种祭天仪式的场所。那些大石搭成的建筑散发出沧桑和压迫感,偶尔从缝隙中透出来的阴风吹拂着她额间汗珠。
她感到背后一阵发冷,转身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凌寒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下山时,经过一片被树木遮挡住的空地,她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她躲在灌木丛中,窥视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
盯梢了这么久,那背影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王莽。
王莽前面还跪着好几个人,那些人身上都笼罩着妖雾。
妖雾中有人说话,“主上,祭品不见了!”
忽然间,铜铃般的编钟声和击缶声从山顶上传来。
"咚……咚……咚……"
伴随着钟鼓声的,还有一道礼官的声音,“汉天子刘骜恭请天地!”
声音越来越响亮,似乎要将整个山谷都震碎。
王莽走到空地正中间,喃喃道:“来不及了,祭天开始了。”
他脚下亮起了奇异的阵法,犹如幽冥之界的入口。
他身体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要融入这阵法之中。
在可怖的气息笼罩下,他整个人开始扭曲变形,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
蟒蛇身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闪耀着寒光;额角上长着两根锋利如刃的龙角。
大妖洞的那条蟒蛇精!
鼎鼎大名的“妖狩”竟然自己就是个妖怪。
与此同时,在山顶的祭天仪式上,汉皇帝刘骜站立在阵眼之中。
礼官恭敬地跪在皇帝面前,“请陛下发表祭文。”
皇帝十分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按照礼制,唱起祭文。
然而,无人知道的是,一股股龙气正从皇帝脚下窜出,顺着满山的石砖路,遥遥汇聚到山腰的法阵中,形成了金色的漩涡。
漩涡中的龙气如丝线般缠绕在大蟒蛇的银色鳞片上,犹如千针刺入肌肤,令蟒蛇剧痛难忍。
蟒蛇的身体不断变长变大,银白色的蟒鳞一片片脱落,越来越多的金色龙鳞长出来。
它嘶吼着,一只龙爪挣扎着从龙鳞中伸出,形态逐渐接近于真正的龙。
一块灵石在它的额心浮现出来,发出淡淡的光芒。
凌寒看明白了。
山顶的祭天仪式和王莽在山腰的仪式不是同一个。
这蟒蛇精在利用祭天仪式,吸取汉皇帝的龙气,想要化为真龙。
而且,那天机石,竟然嵌在蟒蛇精的额头上。
凌寒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她虽然身手敏捷,但对于法术却是一窍不通。
不就是UFO飞船吗?
她不要了行不行。
她转身欲走。
"嘎啦!"
一根干枯树枝断裂的声音传入耳中。
凌寒一惊,低头一看,她脚下并没有树枝!
下一秒,身后一只大手把她远远地丢入了蟒蛇精的阵法中。
凌寒一个酿跄,摔倒在空地上。
是谁?谁偷袭她?
她还没来得及去灌木丛揪出黑手,蟒蛇精的蛇尾,不,现在是龙尾,就猛地扫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山撞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重重撞在树干,又从树干砸落,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蜷缩在泥地上,艰难地抬头。
因为她的干扰,那阵法已经彻底破碎,龙气也消散殆尽。
原本正要进化为巍峨龙身和锋利龙爪的蟒蛇,在阵法反噬之下,只剩下了一具奇形怪状、四不像般的模样。
凌寒用颤巍巍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完了,这下她要魂归故里了。
果其不然,蟒蛇精暴怒。
仅剩的一只龙爪势如破竹地袭向她,要将她撕成碎片。
可又在她面门一厘米的位置硬生生地悬停住。
它愤怒地嘶吼着,一双龙目里尽是压抑和控制。
凌寒有些不可思议。
这条龙蟒还怪好的嘞。
这都不弄死她。
她强撑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只是路过,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凌寒的声音刚落,远处的灌木丛中飞出一柄桃木剑,劈空而来。
剑气凌厉如电,直奔凌寒所在之处。
剑锋与龙爪相交之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剑啸。
仅存的龙爪被毫不留情地斩成两截。
这是一个速度极快的瞬间,凌寒几乎看不清。
龙血洒落在凌寒面前的泥地上,溅湿了她的黑色夜行衣。
蟒蛇精发出悲愤绝望的嘶鸣声。
凌寒有些发懵。
突然,一个坚实的胸膛靠了上来,将她拎了起来。
“阵已破,我们走!”
凌寒抬起头,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因为那人浑身是伤,脸上青紫混杂,满头长发散乱无比,衣服更是撕烂不堪。
一声轻喝传入耳中,“剑来!”
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迅速回到了那人的手中。
他夹着凌寒站上了桃木剑的剑身。
桃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后迅速飞起。
只见山峦迅速掠过,林木如流水般倒退。
高处的空气愈发清冽,凌寒感觉到脸颊微痛。
“你……”凌寒试图说话,可是刚开口就被风声吞没了。
她把话咽了下去,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襟,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怕他想不开,把她扔下去。
过了几个小时,桃木剑才停止飞行,缓缓降落在长安城内的一处大宅院里。
凌寒虚弱地倚坐软榻上,额头上渗出更多的冷汗。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互相对视了片刻。
在这无言交流中,有千言万语的互相指责在传递。
那人收回了目光,率先开口:“先治伤。”
凌寒抬起颤抖的手,拦住那人要解开她夜行衣的动作。
她用微弱的声音质问道:“金当,你为何害我?”
要不是被黑手推了一下,她也不至于打破蟒蛇精的阵法,被它伤成这样。
金当身上也伤痕累累,一只眼睛肿得如同桃子一般大,鼻梁处还有明显裂痕。但他仍面带淡定之色,“谈何害你,方才是谁从妖爪下救了你?江贤弟,你倒也下得死手。”
凌寒勉力反驳:“我哪能认得你?你当时跟个木乃伊,跟个僵尸似的,不揍你,等着你来吃我?”
她盯着金当左手上被她咬出来的鲜红齿印,越来越没底气,小声说道:“况且,先不说只是皮外伤,我还误打误撞把你身上封印的符撕了,不然你也爬不出来。”
金当显然不怎么会吵架,不再继续争辩。
他走到房间角落取出匣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物和银针。
“伤势需要治疗,否则可能残废。”
他将药箱轻放在榻上,按住凌寒试图乱动的手。
温暖柔和的脉搏在他指尖间流动着,在细腻中带有一丝活力。
金当仿佛被雷劈了个正着,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凌寒。
高鼻深眼,双眉如剑,目光如炬,宛若山岳之壁。
见金当发呆,凌寒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怎么了?”
金当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没什么。你肺部和胸腹之间有骨头断裂,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