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一百零八 再回首已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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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别过'章一百零八
燕纥是几天前找上燕奚倚的，想象中的针锋相对、你死我活并没有发生，两个人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都默认这件事会是对方先开口，便一直耗到今日。
燕纥在他从未来过的燕府住了几日，燕奚倚把他当空气对待，却从不会让人怠慢燕纥，该有的吃食、茶水都是一批批送去从不间断。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个离开他十多年的弟弟相处，尤其是一心想对付自己的弟弟——其实他很早就知道燕纥是在故意躲着他，不然以他动用的人马来看，十多年再怎么找也能把人找回来的。
燕府东厢房内，谢谈雨斜倚在太师椅上，身边的下人正替他捏腿，低眉垂眼。
燕纥进来的时候，谢谈雨扶着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略微扬了扬头，示意他坐。
“在燕府住了那么些日子，怎么才来见我。”谢谈雨问道。
“前几日燕奚倚天天来找你，我哪里有机会？”燕纥歪了歪头，瞥向谢谈雨身前伺候着的下人，眼里打探意味极其明显：“燕奚倚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选择和我一起对付他？”
谢谈雨低了低头，目光落在手背上那一处抓伤上。
院里的橘猫脾气太差，养了那么久依旧不亲人，常常是对他又抓又挠的。
不过他没敢告诉燕奚倚，不然燕奚倚日后都不会同意他再养这些小玩意儿。
燕奚倚对他的确很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加上对他的那点怜惜，燕奚倚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可他知道，燕奚倚对他的好其实始终隔着一层别人看不到的屏障，只有撞的头破血流的谢谈雨不敢忘记。
窗外阳光有些刺眼，谢谈雨垂下长睫，很久，才喃喃道：“就是因为他太好了……”
“什么？”燕纥不明所以，不知是没听清谢谈雨的话还是没听懂谢谈雨的话。
“没什么。”谢谈雨收回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目光，抬眼看向燕纥。燕纥和燕奚倚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模样还真有七八分相似，应该都随了他们的母亲吧——谢谈雨记得燕老爷的模样，还没被燕奚倚折磨成一把枯骨的燕老爷依然算不上样貌出众，也不知道是怎么攀上燕奚倚的母亲的。
谢谈雨一时失了神，直到他听见燕纥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唤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问道：“我前段时间让你帮忙办的事怎么样了？”
燕纥也正是为了说这个而来找谢谈雨的：“不算顺利，鬼谷覆灭后余风余雪便下落不明，两人估计也不在一块，找起来太麻烦了。”
“嗯。”谢谈雨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表现得十分淡定：“接着找，那个什么余风我不管，谢谈雪的下落我必须要知道。”
听到这话，燕纥不轻不重地“呵”了一声，没做表态。
两人没再说话，各怀鬼胎，安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很久，燕纥才重新看向谢谈雨，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谢谈雨跟前伺候着的下人，又警惕地闭了嘴。
谢谈雨看出了他的警惕，轻拍了一下身边那人，而后对着他比划了些什么，那人点点头也朝谢谈雨比划了些什么，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聋子？”燕纥眯了眯眼。
谢谈雨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是个哑巴。”
“这种人能进燕府？”
“我在燕奚倚面前装疯卖傻，他不希望伺候我的人议论、嘲笑我，便收留了阿凡。”阿凡是那下人的名字。
燕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你怎么会打手语的？”
谢谈雨目光转向别处，有意逃避这个话题，但他不说燕纥其实也能猜到。他记得之前听别人说过，燕家大少爷在经历了母亲死亡弟弟失踪后患上了一段时间的失语，成天也不见人，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他曾经捡回来的一个小家伙。
想必那“小家伙”是谢谈雨无疑，但至于谢谈雨对那段记忆闭口不谈，这才是燕纥最好奇的。
不过他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
该他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
“不说便不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燕纥笑里藏刀，红棕色的瞳孔里透露出疯狂与激动：“那个人打的手语一点都不标准。”
说不上来是不是缘分，他小时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留韵便教他打手语，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样了难过的不得了，后来发了一次高烧嗓子又自己好了。
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看到谢谈雨瞳孔微缩，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期待。
原来燕奚倚也没那么相信这个谢谈雨啊……灭手足囚生父，对身边人一样的疑神疑鬼……燕奚倚这种人究竟为什么还活在世上呢？想着，燕纥的眼神越来越暗。
禄雾的天气总是多变，方才还阳光明媚，等到燕奚倚到东厢房时外头已经飘了些细细密密的雨丝，天色也变得阴暗了不少。
燕纥依然坐在屋内，看到燕奚倚一脸阴沉地推开门，他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闹剧，丝毫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反观太师椅上的谢谈雨低着头，发丝垂下盖住大半边脸，让人看不真切他如今的情绪，只有那根没有规律地一下下敲击着椅把的手指彰显出他如今刻意遮掩着的慌乱。
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背着燕奚倚做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可真到了对峙撕破脸的时候，他又的确有些害怕，倒不是怕燕奚倚会怎样惩戒他……他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对自己失望的目光。
可事已至此，不说大局已定也已经八九不离十，已经没有什么迂回的余地。
“谈雨。”燕奚倚声音很轻，像窗外砸在地上的雨点一样，却是深入骨髓的冰冷，“谈雨，抬起头来。”
谢谈雨一颤，抬手将发丝挽在耳后，依旧不敢看他。
燕奚倚无视了看热闹的燕纥，走上前捏着谢谈雨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冷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和燕纥有联系，将他蒙骗了那么久！
谢谈雨看向燕奚倚的眼神从希冀到颤抖，直到再也无法忍受燕奚倚那冷漠又失望的目光，才慌忙垂下眼去。
“很久了，记不清了。”谢谈雨含糊道。
他是真的记不太清了，那时候还小——却承认自己已有心机，他就是不想让燕纥和燕奚倚相认，他一次次离间，一次次向燕纥讲述燕奚倚的那些心狠手辣，他要让燕纥感到恐惧，不敢再有认祖归宗的想法。
这些……别说燕奚倚，燕纥都不知道，他只记住了燕奚倚的手段有多毒辣，却从没怀疑过谢谈雨的任何一句编排，哪怕这几日他渐渐察觉了一丝一样，也只当是燕奚倚做足了表面功夫……说真的，谢谈雨的确很适合演戏。
在燕奚倚身边演了十多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活在戏里……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窗外的落雨声越来越大，却没有将这句质问掩盖，燕奚倚的手已经微微发颤，心脏疼得厉害。
“那你呢，”谢谈雨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燕奚倚的那双眼睛，声音哽咽：“你为什么非得找燕纥？他一出生就下落不明了你和他有什么感情！他就那么重要吗，你一定要为了他的事质问我吗？”
燕奚倚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谈雨——阴狠、癫狂、嫉恨……那陌生的感觉将他拖入冰冷的湖底，几乎是要窒息，好半晌，他才开始思考谢谈雨这些话的意思，可最后以失败告终：“谈雨，你在说什么啊？燕纥是我的弟弟难道我不该找他吗？母亲已经离开我了，我想找回我的弟弟有什么错！”
“轰隆”一声，惊雷乍响，屋内暗的几乎看不到人影，燕纥沉默地站起身，找出一根火折子点上烛火，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目光投向太师椅上的谢谈雨——这和他认识的谢谈雨太不一样了，同样，一旁的燕奚倚也和他想象中的十分迥异，他觉得自己这次其实不该来，那么多年恨来恨去又有什么意思，你我互不招惹不就好了，非得搞成如今的模样……
“那我呢……你现在找到他了，那我呢？”谢谈雨抓住燕奚倚的手腕，眼眶发红：“我是不是该走了？我是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谈雨？我何时说过燕纥回来了你就得走？”燕奚倚心情复杂，捏住谢谈雨的那只手卸了力，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我也有在找你的姐姐，也已经有了谈雪的消息了啊。”
“我不要她！”听到谢谈雪的名字，谢谈雨的瞳孔骤缩，眼里的情绪甚至不是排斥而是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燕纥回来了还不够，你为什么还要把我赶回谢谈雪的身边！为什么还要逼我！”
“她是你姐姐啊……”燕奚倚蹲下身，将手搭在谢谈雨的肩膀上，一时间责怪的话与安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
谢谈雨嗤笑出声，侧着头笑得身体都在颤抖，笑着笑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就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到燕奚倚手背上，烫得似乎能将皮肤烧穿。
燕奚倚沉默着，等谢谈雨冷静下来，听见他说：“我是有私心，我早就知道燕纥的身份，也早就知道他和谢谈雪都在鬼谷，其实你和燕纥是否相认我不在乎，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送回谢谈雪身边……我不能接受你不要我！”
话说到这里，燕纥再也听不下去，起身离开。
“燕纥。”燕奚倚喊了他一声，他却依旧不曾驻足，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东厢房。
燕奚倚看了谢谈雨一眼，起身想去追，衣角却被谢谈雨抓住。
“燕奚倚。”眼神里是挽留。
燕奚倚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推开，半晌，开口道：“乖一点。”
语毕，燕奚倚拿着伞追了出去。
就知道会这样……谢谈雨自嘲般地低下头，眼里那些愧疚的情绪一扫而空，转而被狠戾代替。
燕纥不该回来的……绝对不应该。
只能说接受每个人的每一面叭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章一百零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