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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一百零四 再回首已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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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别过'章一百零四
昏暗的牢房里,雾渊站在通道的尽头,暗青色的蛇鳞零零散散地显现在他的皮肤上,在幽暗的环境里散发出诡谲的绿光。
他手里举着弓,一步步那个对思季不怀好意的“黑袍”,眼神警惕又愤怒。
那先生也知道雾渊不是个善茬,很识相地和思季拉开距离,但宽大的袖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一只前毫后刃的毛笔。
他也没想罢休。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是雾渊的对手,所以想使些阴招罢了。
眼见着局面已经不可收拾,思季和扶衍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先生脸上的青铜面具,而后对视一眼,默契地放弃了那个打入敌人老巢的计划。
但这面具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是要揭下的。
“皇后娘娘,您先请回。”短短八个字,给程荣下了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程荣不禁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骂了声不知好歹,瞪了思季一眼便拉着尚青从哪来回哪去。尚青仍然不舍,转头看向思季,只见思季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她这才忧心忡忡地跟着程荣离开。
有了雾渊撑腰,思季便不再提防着那位先生。他很自然地走到雾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那么紧绷着,而后微微斜靠在他身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待会你帮我拖住他,我去把他面具摘了。”
雾渊看了思季一眼,而后点点头,毫无预兆抬手拉满弓,眯上一只眼,“咻”的一声,带着寒气的利箭划过空气,所经之处留下暗暗的绿光。
面具下的眼睛瞳孔骤缩,侧身躲过,箭矢擦过青铜面具的瞬间,牢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那支泛着绿光的箭深深钉入石墙,箭尾仍在嗡嗡震颤,几片青鳞从箭杆上脱落,在半空中化作磷火消散。
“好身手。”思季低着头,抬起手举过头顶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眼神里却看不出半点欣赏之意:“只是你躲得过初一……”
话音未落,那柄箭鳞片大盛,青绿色的妖火顺着墙壁向地面蔓延,那先生的视野受限,紧张之下抬起手挡在身前,妖火的光经他手中毛笔尾刃的反射落入思季的眼中。
仔细一看,毛笔头沾了朱砂,尾刃沾着已干的血迹。
这样的武器不显眼也不算趁手,却适合那些喜欢捣鼓些阴招的人防身。
思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阵灵光,有了些眉目,他信步走上前,那妖火竟主动避着他,为其开道。
先生也感受到了他的靠近,但妖火实在晃眼,他也只能凭感觉胡乱挥动着手中那仅能伤人皮毛的“毛笔”。
“燕纥……是你。”
思季的声音很闷,但不知为何,于燕纥而言,这是极其有穿透力的四个字,让他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才意识到暴露自己的东西正被他堂而皇之地拿在手里,手一松,是毛笔落地发出的脆响。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燕纥抬手摘下面具,周遭的妖火也渐渐淡去。
这是扶衍第一次见那先生摘下面具的样子,他没有想过那个主宰了他那么久的“先生”……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看上去那么年轻,甚至有些不谙世事。
真的是他吗?
扶衍不肯相信。
但是能证明其身份的青铜面具仍然被他拿在手里,扶衍不得不认。
“燕纥,我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鬼谷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不光扶衍,思季也是不愿意相信害的鬼谷被毁、害的他走到如今这般田地的人,竟然会是他鬼谷子弟……
思季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鬼谷身陷火海的场面,火舌炙烤着鬼谷每一寸草木,也炙烤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耳边是一个个鬼谷弟子倒下时的闷响,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是那日他与扶祁对峙的每一句话。
扶祁这次没有撒谎,他的确没有让手下的人真正地去伤害鬼谷,只是有心之人利用了这个好机会,想彻底扳倒鬼谷,让扶祁做了这个替罪羊。
用的,恐怕就是燕纥那双眼睛。
“御念瞳……”思季不禁嗤笑出声,声音发哑:“原来你是这么用你的御念瞳的啊燕纥,控制敌人对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下死手,怪不得燕奚倚那么锲而不舍的找你,是怕祸害遗千年吧……”
而燕纥眼里没有丝毫动容,也并没有因为思季这番质问而被激怒,他轻叹一声,低声道了句:“惺惺作态。”
思季气的双手颤抖,紧紧抓住一旁雾渊的袖子才慢慢控制住自己的满腔怒火。
“杀了他。”思季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
雾渊点点头,弓箭在他手中幻化为九节鞭,他扬起手中长鞭,猛地甩向燕纥,燕纥躲避不及,只得伸出手硬接住了这一鞭子,掌心传来的剧痛让燕纥头皮发麻,鲜血落地绽如梅,却很快被另一滴鲜血糊住。
雾渊眯了眯眼,侧身将鞭子抽回,同时加深了燕纥掌心那道血口子。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燕纥喘着粗气,用袖子紧紧按住手上的伤口,眼里的恨意愈发浓烈,“下次见面,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言罢,他抬脚踢起掉在地上的毛笔,而那只毛笔的尖端已经不什么时候换成了雾渊掉落的蛇鳞。
“不好……“思季看出了燕纥的目的,伸手便想夺过那只毛笔。
可惜为时已晚,毛笔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蛇鳞所经之处的空间被划出一个大口子,里面冒着令人后背发凉的绿光,可燕纥没有丝毫犹豫,一头便扎了进去。
思季想追,那大口子却在燕纥进去后便很及时地消失不见,只剩一些淡淡的绿光如烟尘般飘在空中,久久不散。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思季急切地问雾渊。
雾渊摇摇头,解释道:“我无法控制脱落的蛇鳞,既落入他手,自然是他想去哪便去哪。”
思季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将手臂搭在雾渊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好歹是知道了面具下是人是鬼。”扶衍看了思季一眼,破天荒地开口道。
思季没回答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扶衍也不自讨没趣,转身走出牢房,进过思季身边时,他开口提醒:“别忘了你的承诺,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解蛊之法。”说完,他又很大发慈悲地对雾渊说:“把你的主人带走,别让他死在南启宫。”
雾渊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这是什么屁话”。
他还能将思季留在南启宫不成?之前要不是思季要他守好“鬼谷”,他能将思季留在南启宫受那么久的苦?
雾渊不理会扶衍,扶衍便很识相地离开。
“谷主,我们……”话还没说完,便见思季闭着眼,眉头紧紧皱起,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雾渊赶忙扶住他,焦急地询问:“谷主您怎么样了,谷主,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