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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一百零五 再回首已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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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别过'章一百零五
“三哥……三哥!”
思季缓缓睁开眼,便听到竹叙的略微有些聒噪的嚎叫。
“雾渊你快来!三哥醒了!”
思季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扶了起来,而后一碗水便被递到他唇边,他下意识抿了一口,有些茫然地四周看了看。
共有四个人围坐在他身边,眼神里无不透露着关心。从左到右依次看去,分别是雾渊、竹叙、千疆,还有……将肆。
看到将肆,思季愣了一瞬,而后迅速转头看向别处,回避着将肆关切的目光。
他感到有些愧疚。
所以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将肆。
将肆注意到思季的不对劲,也知道思季为什么这样避着自己。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自己被卖了的时候,将肆的确不好受,他也在心里埋怨过思季,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相信、那么真心对待的一个人会这样对他。
他也不能接受。
可是后来他又想通了,他觉得思季未必比自己好过,他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南启的错,而哥哥又一心为南启效力,思季不将他视为棋子才怪呢。
更何况他被千疆带到这儿后,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且就算拿他威胁林侪也没什么用,他也不知道林侪现在对自己是愧疚还是真心想缓和兄弟关系……反正再怎么样林侪也不可能会背叛南启。
所以将肆得过且过,就等着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竹叙凑近思季,眨巴着眼看着他。
思季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嘶哑着嗓子道:“多久了。”
“从雾渊将你带回来起,大概有个……九、十天?”竹叙估摸着说到。
听到这个数字,思季不由得皱了皱眉,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他极度不安的信号。
雾渊抬手搭上思季的肩膀,灵力从他的掌心传入思季体内,里衣下的皮肤隐隐闪烁着绿光。
“你……”
话还没说完,雾渊便已经猜到思季想问什么,便答道:“已经在找了,但是范围太大,目前还没有寻到燕纥的踪迹。”
“燕纥?燕纥是谁啊?”竹叙看看思季又看看雾渊,对他们这种打哑谜的行为十分不满。
思季没回话,而是转过头问千疆:“燕奚倚回禄雾了?”
“嗯,”千疆点点头,补充道:“不过那边局势不大好,他估计很快便会来与我们汇合。”
“让他先别来。”思季沉声道,“他想见的人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竹叙依旧没懂,晃着脑袋往思季脸前凑,嘴里一直“三哥三哥”的叫,大有不将前因后果了解透便不罢休的架势。
思季刚醒本就虚弱,脑子一团乱,更别说还得分出精力应付竹叙了,索性闭上眼往后倾了倾身体,妄图摆脱那“大悲咒”一样的叫嚷。
忽然想到什么,思季睁开眼,漂亮的眉毛皱的更深,声音像淬了冰:“谁让你出来的?”
这句话是对竹叙说的。
但紧张的另有其人。
思季不自觉地偏头看向将肆,将肆也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上思季的目光,而后无辜地眨眨眼,一脸赔笑。
“胡闹。”思季低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多危险,栖鸟集尚且算个安定之处,你怎么偏喜欢往火坑里跳呢?”说着,思季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竹叙的脑袋。
竹叙痛呼一声,没骨气地躲到千疆身后,嘴里依旧嘟囔着:“栖鸟集里太没意思了,我待不下去……”
“别人都能待就你不行啊!你就比别人金贵些啊!”思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竹叙,可瞪着瞪着又没了脾气,他重重叹了口气,想抬手在竹叙的脑袋上揉一把,可刚抬起手,一股剧痛侵袭他的大脑,他弓着背,另一只手紧紧按住那只手的手臂,额头上直冒冷汗。
“谷主,您怎么了?”雾渊扶住摇摇欲坠的思季,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指掰开,才得以看清遮掩下他手臂上的那三道伤痕。
幽蓝色的纹路从大臂一直蔓延至肩膀,像是染料泼成的——如果没有那微微凸起、蓝到发暗的伤痕的话。
雾渊眼神一暗,喃喃道:“怎么会是她……”
“谁?”思季看向雾渊:“你认得这个?”
雾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似乎对这种伤痕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很久以前,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时间什么时候了……那时候还没有鬼谷,触天山只有灵兽和一些散修。”
后来圣族下凡,触天山才慢慢有了统一的门派——也就是鬼谷。圣族第一任圣女说来算是圣族的根本所在,她那一双眼睛可以看透世间万物,预见未来、因果轮回于那双眼睛而言都不是秘密。
除此以外,她最出名法器叫“瑙骨”,传闻是她用自己的小指骨做成的,小指的三节骨头,做成了三个冰晶状的骨坠。
炼成的那一天把她激动坏了,召来全触天山的“活物”,只要碰上有思考能力的她都要当面炫耀一番她这举世无双的法器,她还为此专门设计了这骨坠刺入后在皮肤上留下的图腾,而雾渊作为当时触天山最强且最有存在感的灵兽,免不了被她逮住询问更改意见,雾渊被问得烦了,便只知道点头,其余的什么也不多说。
后来出了一些事,她被逐出圣族,连同“瑙骨”一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唯独留下的,是她的一只眼睛——或者说,那只眼睛如今是十圣宫里的圣池,就是那个让圣族拥有预知能力的圣池。
而现在,那曾在雾渊眼前晃过无数次的图腾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往昔的回忆被唤醒,他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听完雾渊的话,思季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会解这个吗?”
雾渊无奈地摇摇头,而后道:“但是圣女从不造伤人的法器,这‘瑙骨’也定然不是冲着伤害您来的。没准日后便知晓它的作用了。”
听雾渊这么说,思季也放下心来,可新的疑点也随之出现:“她……第一任圣女还活着?”
“按理说不可能,离了圣族她与凡人无异,几百几千年过去怎么可能还活着。”雾渊道。
那就有意思了,圣族第一任圣女,也算是引十九的老前辈,难道隔了十几代这“瑙骨”再次现世,又刚刚好落到了引十九的手里?
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况且十圣宫失火后引十九便下落不明,思季一度认为他已经遭遇不测,可如今看来,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十分值得深度考究。
再说了……离了圣池圣族便没有那所谓预知未来的变态能力,引十九怎能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找到几千年前便隐匿踪迹的“瑙骨”。
难道是“瑙骨”自己找上门来的?或者说,是第一任圣女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竹叙扁着嘴,从千疆身后探出个脑袋。
“没你的事。”思季没好气道,这是还没原谅竹叙贸然离开栖鸟集的行为。
千疆比竹叙聪明些,了解的内情也多一些,所以他也大概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开口问道:“那谷主,我们现在的重心是放在追查燕纥还是深究这个。”千疆的目光投向思季手臂上的图腾。
而思季给出了一个选项外的答案:“不,我要你全力寻找谢江楠和阿冉。”
鬼谷一别,谢江楠和韩冉就彻底消失在思季的视线里,千疆都知道要想方设法找到思季,而谢江楠一点音讯都没有,要不是一起长大,思季真得怀疑鬼谷究竟有没有这号人了。
虽然思季不想怀疑,但燕纥从前那么孤僻,谢江楠和韩冉是怎么认识他的,而且据思季的了解,扶衍体内的蛊虫是十几年前拜访鬼谷时被种下的,先不说以燕纥的身份如何有资格替鬼谷接见扶衍,就单他那时候才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一点,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主谋。
但谢江楠就不一样了,他年纪比思季还要大几岁,当年又确确实实是他被派去与扶衍谈判,这样一想他嫌疑就很大了。
难道说那“先生”从不是一个人……
想多了头大,把谢江楠找出来一切便轻松了。
思季微微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之脑后,而后问起:“琼兰听呢?怎么不见他?”
说曹操曹操说,话刚落地,营帐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思季循声望去,看到琼兰听掀开帐帘信步走来,脸色有些憔悴,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操劳了多少。
看到思季醒来,琼兰听脚步一顿,眼里有些意外与惊喜,他一边走向思季,一边脱下身上的披风搭在臂弯。
“你终于醒了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换了几批军医来为你诊脉,一群废物,什么所以然都看不出。”琼兰听抱怨着。
思季苦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道:“麻烦你了,我们鬼谷人的脉象就是这样……”
“哎呀你和我客气什么。”琼兰听不经意一撇,看到了思季半撩起来的袖子下的那抹蓝色,有些好奇地将他的袖子挽到肩膀,问道:“这是你的刺青吗?那么有个性?”
思季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把袖子放下,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琼兰听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漠蜀势如破竹,已经把禄雾和天由打回老家,估计很快就到我们了,”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而你们神通广大的雾渊死活不肯出手,明明他半刻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耗费我们那么多人力物力……”
听出琼兰听语气里的夹枪带棒,思季认真地解释道:“雾渊是不该参与进来,他一介灵兽若随意用法术伤害凡人是会被降罪的……况且这样也胜之不武。”
琼兰听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但很明显没接受这样的说辞,只是不想和思季这个虚弱的病人争论什么,便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思季扯了扯琼兰听的衣角,像哄小孩一般,“琼兰听留下,你们都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