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潜海去救水龙》言轻衍

4、4 干旱的湖水

　　但他似乎遇见了知己。
　　“大人总是小瞧我们年纪小，做不成大事，我们也不要灭了自己的威风不是？事情都没弄清楚，首先就自我怀疑，看这出息，没点信念！”

　　程浩扭头看见掷地有声的人正是王昕，心里可赞同得不得了。

　　是啊，从小到大，大人总拿双看戏的眼睛在看他们小孩做的事与讲的话，无论对错在他们那里都是轻而易举的芝麻点小事。

　　真做了件超过他认知的事，他们开始回想当初自己意气奋发的少年英雄事迹，侃侃而谈。
　　又没小朋友的事了。

　　反方意见是：“好吧我们不能拿他身高来讨论，可是，你想，昨晚警方出警在午夜，为了安全，他也不可能自个一个出门，得讲究事实逻辑。”

　　“事实？有叔叔阿姨在场，怎么记者不提大人？听名字就知是少年小孩。”

　　“就不能小树苗是大人的代号，如果是大人那更不可能是小树苗。”
　　“奇怪，也许叔叔阿姨怕麻烦，随口拿个名字应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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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苗”来“小树苗”去，程浩耳朵都生茧了，他看着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个个口才了得，都忘了他这个当事人就在场的意义。
　　怎么办？

　　突然，陈俊峰红脸粗脖子，吼道：“他这么厉害，半夜能变成蝙蝴飞到作案现场立大功，他有本领让我们这里下雨吗？”

　　程浩也给惊呆了，真是语出惊人！他有这呼风唤雨的本事就好了。
　　这般少年全给震住了，有人嘀咕，“这哪跟哪，这脑回路真牛！”
　　叮咚一声响，程浩想到了办法。

　　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下雨，最好瓢泼大雨，下个一天一夜，早上只播每日快讯，而干旱持续一个月，不仅本城还有本省，外省。

　　网上传国内最大淡水湖泊被晒干裂，水位低于历史最低标值，鱼儿在旱地里垂死挣扎的图片与视频，多如牛毛。

　　这些小伙伴家里大多有鱼塘与农田，长期干旱，对家里影响大。转眼，一个个悻悻而笑，曳着嘴角不说话。
　　程浩深吸口气，他可真是扫帚星。

　　妈妈站在外公那看着他这边，以为他儿子多受欢迎，在众星捧月。

　　他挤到双方中间，大声说，“不要吵了，我有没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坏蛋被抓住了，城市恢复安宁，走，你们带我上湖边看看，也许我能找到干旱不下雨的原因。”故意挑挑眉头，吐舌头，拉大嘴角。
　　少年们一笑泯千仇。

　　五六个大孩拉着小孩，像一群要戏水的猴子往湖边去。
　　湖里情况比站在岸边看到的还要惨烈，湖水比往常浅了三分之一，干涸的地方光秃秃像小土坡，一道道交错裂痕像给河床铺上张大网，且湖岸边凌乱荒废，裹泥的野草都蔫头耷脑。

　　枯泥上偶或几条鱼儿尸体，有的已经成鱼干。
　　湖中心时有的唼喋声，圈圈涟漪，是唯一欣慰的地方。

　　谁有心欣赏这样的景色？程浩擦擦头上的汗，“太晒了，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吧。”

　　屋门前的长辈们看猴子上山一样看着他们归来，乐呵着嘴，有位老爷爷温和问程浩，“小树苗，看到些什么呢，要枯水的湖可不好看哩。”

　　有人替他说话，也或许是自己要回答，“不好看？也是他城里孩子没看过的，见见世面，呵呵。”
　　这位大伯真是说笑话的好嘴，一下又逗得大家一阵笑声。

　　程浩也同意，笑说，“是不好看，长这么大也没见旱灾是什么样子，现在算开眼，又长一见识。叔叔伯伯爷爷们年纪大，以前可遇到过比这还严重的旱灾吗？”

　　长辈们一时面容安静，个个眼睑轻眨，都在茫茫脑海里给他搜索答案。

　　过了一会，这里就剩知了叫声在寂静里扫荡，也没人给答案。

　　程浩不相信没有，问，“没有吗？总不会是十个太阳，后羿射日的那个时候吧？”

　　“哈哈哈。”一位大伯大笑，后来紧跟位大婶笑出眼泪，反应慢些的爷爷们最后像呛烟的嗓子，哈哈个不停。

　　外公指着他，“你这孩子，调皮。爷爷伯伯们活得长，在给你拨拉记性找年份呢，多等一下。”

　　最先问话的老爷爷说话了，“论年纪我最长，今年八十有五，我想了想，比了比，我有记忆的这八十年里，记不起来哪年的干旱时间长过今年，时间可能不准确，这湖水的深浅记得清楚。”

　　“我小时候，我家老祖宗——就是我爹，他抱着我在湖里游过泳，他水性好，下潜比较深，憋气时间长，那次我也就像你这么大，他带着我去潜湖底，我只潜到耳朵发疼时就不敢了，他胆大，硬挺着触到湖底，但一触就上游，……”

　　程浩打断他，“上岸后人没出事吧？”
　　“好孩子，你倒知晓事，我爹上岸后有半年没再下水，那次差点要他的命。”

　　程浩告诉他们，“没有装备的情况下，深潜最多不能超过五米，很危险。”

　　老爷爷点头，“是滴，以后我敢潜的深度就是十岁那年了，呵呵，”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插上话，“江流湖不止五米深吧？我爷爷跟我说……”

　　程浩心叫不好，你爷爷他爷爷，大家都有爷爷，祖宗十八代能讲得完么……

　　也所以，老故事里的湖水深度及宽度究竟是多少，没说个准，程浩已将几位年长的爷爷的十八代祖宗的光辉英雄事迹听明白了。

　　鲜活的面容都随风吹雨打去，滔滔江水依旧在啊，他也听得倒津津有味，直到饭点，上午这场围谈结束，少年们也跟着散去。

　　午饭后，暑热欢腾，人们都窝在家里不出门，知了咿呀个不停，村子里一片安静。
　　外公就闲坐在白杨树下的竹床上纳凉打盹，他说自然风比电风扇吹得舒服。

　　程浩坐过去，外公手拿葵叶扇摇着，松散自在得像老神仙，笑眯眯地说：

　　“湖边东南角有块入水石，你小时候喜欢站在那里踩水，没人就跑在那里躺着泡水，还喊它水床。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