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潜海去救水龙》朵拉的燕子

2、2 妹妹的雪中

　　“现在播放城市快报，据国台气象监测中心估计，这场旱灾已突破我国有记录以来的受害面积，持续时间无法推测。为此，各地农业部纷纷想方设法缓解灾情……”

　　早上七点半的电视新闻准时自动响起，程浩喜欢关注早间新闻，通过新闻了解身边的事物变化。

　　没想到首条就是旱灾情况。也所以等会程浩会陪妈妈上乡下的外公外婆家，准备度假几天，顺便看看干旱情况。

　　自暑假开始他们所在的区一直没下过雨，近一月间间，每日遭受太阳的炙烤，外公说农作物生长特别困难。

　　黑白电视里干涸的河床已裂成成蛛网，乍一看，像一个棵没有叶子的冬树陷进土里，被采访者哀声不断，大喊，“苍天啊，还让人不让人活啊！”

　　妈妈被煽出一把眼泪，“浩浩，你是对的，黑白电视确实有年代感，年代感的东西沉心，你看那灰惨惨的一片，里面人的悲就一下看到心里去了。”

　　程浩看着妈妈，我弄来一个有现代科技功能的黑白电视机，是为了让自己哭的吗？
　　当然不是。

　　妈妈对他桌面上的东西来了兴趣，“黑白电视，铜色挂钟，牛皮面日记本，鸡毛笔，西班雅人的帆船。那边，那边是烧瓶，试管，玻璃杯，试剂，一个可以做试验的工作台。”

　　“我说浩浩，你是不是还有一位华生做同伴？我在我们家楼下贴上招幕启示，经历要求为曾做过战士，个人专长是医生，找个这样的同学与你组个侦探搭挡？”

　　妈妈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破天荒一大早要来支持他的梦想。

　　程浩才不信，家长的眼里从来只有成绩成绩，他站到妈妈侧面，看着妈妈，“亲爱的妈妈，您是认真的？”

　　妈妈立刻挺背直腰，“如果有这样的少年，我愿意大力支持。言归正传，快点洗漱，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今天户外气温最高42度。”

　　妈妈踏着家长威严稳重的步伐走了。
　　程浩撇撇嘴，眼里扫过自己房间，确实一股收藏家或者神秘屋子的气息环绕着。

　　事实证明黑白电视也没哪里不好，播放的情节影像声音都不会少，卓别林的默声电影简简单单照样让人喜欢，跟着黑白色的人影一起笑，一起哭，电视里没有哭声，而电视外面的人可能泪眼婆娑。

　　呃，至于在别人眼中的古董摆件，比如那面小铜镜，抽屉里的那柄烟斗，长筒望远镜，指南针，墙上的那把也许福尔摩斯拉过小提琴，当然各有趣味。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住到十九世纪的伦敦贝克街221号，挂上自己的门牌——侦探小树苗住址。

　　把自己叫侦探也不仅是因为爱好而兴起取的，他在小升初那年暑假，协助方警官司破了妙妙乐园的动物走失案，那时开始便想到了该有个侦探名字，不能标真名，就取代号也不错。

　　代号也不是他取的，源于他的妹妹程蓓蓓。超初他觉得这名字太平平无奇，不喜欢，他想自己再好好想一个。

　　事情很奇怪，后来他想了许多个，但心里念起来都不及这个顺耳，选定它后，反而越觉得这个名字简单里透着不俗与奇妙。

　　程浩洗漱完，就穿上了妈妈带来的那套背带短袖套装，他往镜子看看，一个眉眼秀气的小男生，绅士文雅。

　　他再将衣柜里收藏的一顶羊绒礼帽盖在头上，嗯，是他喜欢的味道，再取出平时拿来练棍法的手杖，人站得笔直，端庄大方。

　　他看看光着的腿，又觉得缺点什么，他想起来了，一双长筒袜。
　　着急抓脑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妈妈就忘了这一点，侦探也要做全套。
　　怎么办？这个时候他上哪去找一双？

　　忽然，他想到了十岁时参加六一儿童节时也有一套同样的礼服，记得穿过一双长筒袜，他蹲到衣柜前，拉开抽屜翻找起来。

　　找到了，可是它染上了岁月的印迹，有点发黄，与身上崭新的光泽实在不相配。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扶扶帽沿，整理整理领结，紧紧裤带上的滑扣，抬抬手中的手杖，不要太满意，看了又看，然后转向光溜溜的小腿，还不如不要腿呢，可惜了好好的侦探形象。

　　这时候，“嘻嘻，哥哥，是不是为缺了这个难过呀？”

　　他刚才提到的曹操迟了一点时间到来，妹妹程蓓蓓将一个崭新塑膜封着的洁白色编织物举到他眼前。

　　一看那物体的形状，程浩立刻拒绝，“不要。”

　　妹妹比他还失落，“这是全新的，我都没动过，现在我比你高，你绝对穿得了。”

　　程浩冷脸看妹妹，“你确认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妹妹也奇怪转过头，“有什么毛病，好东西免费赠送，雪中送炭，大家齐乐。”

　　程浩扫扫妹妹的额头，事实上比自己矮一些，心里怨恼妹妹何时能长大呀！脸绷得像刚蒸熟的馒头，“天气热，谁穿这么长的袜子。”对折的高筒明晃晃在塑模袋里。

　　“嗯，也是，就是……，小树苗侦探先生，你的思想处在十九世纪末，与福尔摩斯同在，你缺一双精致的长筒袜配上你高贵的气质。”

　　程浩看看袜子，看看满眼认真的妹妹，再看看自己的腿，“气质好的人披麻袋也难掩他的优秀。”抬高下颌，手往帽沿一扶，往镜中看。

　　“我说的是气质的事吗？哥哥，你就不要装模作样了，你的秘密我知道。”

　　程浩准备出房门，不理妹妹。
　　“哂，好心当驴肝肺，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把你昨晚九点三十二分偷偷出门的事告诉妈妈爸爸。”

　　这算是威胁上了？程浩一听回头，回想昨天出门的时间，好像是这个点，心里怪责小丫头在盯梢他，但不好发火，只问，“那昨晚我去哪了？不要胡说八道！”

　　“你去找方警官。”妹妹神秘地笑着，然后拿出手机晃到他眼前，“嘻嘻，小树苗侦探好威风哟。”

　　妹妹是一副抓到把柄兴灾乐祸的坏笑。
　　而她拿回手机的速度极快，程浩只扫到手机顶部屏幕上的大标题有小树苗三个字，清清嗓子，缓缓神情，“巧了啊，怎么真有一个小树苗侦探，蓓蓓，要不你再帮哥哥想个名字，虽说撞了大侦探的名字有仰慕之嫌，但如果其中有不好的事情，那就麻烦上身了，听话，去再想一个，啊。”

　　“大侦探？”蓓蓓吐舌头，“三岁小孩才取这样的名字。”
　　“嗯，你说对了，小树苗这个名字就是三岁小孩取的。”

　　蓓蓓一瞪眼，“哼，也只有三岁小孩才配上这样幼稚的名字，假如再过个两三年，你还是这么高，你看谁最像三岁小孩。”

　　又拿他身高说事，越来越没大没小，程浩气得一扭头就走。

　　程蓓蓓也不理他，故意挨着墙从人与墙的缝隙挤过去，“噔噔”跑到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