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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海底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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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巨树还是离得有点远,不过,他身边的大熊猫能看清八分,它只有熊猫的形状,圆脑袋与胖身体都是绿油油的藻类。
藻类上别着白色椭圆贝壳和黑色的珠子,耳朵是两片深色扇贝,在光线暗时不看作熊猫才怪,就是个拼结艺术品。
而其他大物形象可想而知,差不多的构造。
叫这里乐园一点没错。
程浩想起平时路边,及随便一个休闲公园里立草埂上,立路边的雕塑还是园艺艺术作品,不就是有一些海洋动物么?
反而推之,在海底的乐园里怎么就不能出现陆地上的生物形象,还有人体形象?
想着,一眼就看到那地上一排黑方块边上立着人体模型,两三个相依相靠呢。
“小孩子?”小丑鱼妮妮最先奔向小孩人体模型,“小孩子,快来看,它们与你很像。”
他看着它忙着在他与模型间两头望,像在作对比,不满意地说,“你要不要这样啊,那是海藻捏成的,空有形状,哪里像?脸都是绿的。”
“可是就是像啊,那你说它们是什么?”
程浩哑口,忽然正声说,“我有名字,你就叫我小树苗,以后不要叫我小孩子。”
“可我还是喜欢叫小孩子。”
“哈哈,你跟一条傻鱼说什么。”汗德笑嘻嘻。
妮妮又瞪又戳它一口,“你个坏蛋。”
程浩尴尬地转眼,指那些黑盒子,“这些做什么的,总不会是凳子吧。”
“你见过凳子上留门留窗的么?”
“总不至于是房子吧。”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说叫休养生息之地,它们是一些小型鱼类、壳类、螺类等的房子。”
“哦,原来如此,所以这么小。但是,好奇怪,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地方住吗?”
“这你就不懂了。你在这好好看过再说,等下到那只猴子那找我。”
汗德指着最远K距离的猴子说,说完就滑溜滑溜地飘走了。
“喂,这里安全吗?”
汗德头也不回地说,“你听我的就没错。”它也带走了萌萌。
“我也想看,小……小树苗,我们一起看,我没到过这里,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好,我们一起走走,看看。”
但是没有萌萌这盏灯,看黑乎乎的东西,实在大减兴致,眼累。
不一会程浩就坐在一个大蚌壳上,“或许明天天亮了,会看清楚一些。”
“好可惜,我多想现在就看。”
程浩同意点头,“是有点可惜。”
眼睛在海水中搜索,不远处的确有大大小小的“灯”在移动,有的小如点星,有的似灯笼,那是发光鱼在潜行,他很想找它们帮忙。
但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是不要拖人下水,步入危险为好。
该怎么办呢?自己又不会发光。
他想到自己身上,龙鳞有光不用说,三叉戟战斗时的光芒那好比太阳光,普照大地。
总不能挥起三叉戟吧?
他试着拿出小叉子来挥了挥,三叉戟扑闪两下没光了,再挥也无用,彻底熄灭。
“也是哈,不能大材小用,人脾气,小叉子也不能被小看。”
那龙鳞呢?
他用手摸摸胸口,闭上眼,集中神识,默念,“龙鳞,龙鳞,我需要一点光,能赐予我光芒吗?”
他感到胸口微微灼热,大喜,睁开眼,但胸前毫无异样,而且手掌下仿佛冲出一股力量,像人捏住他的手,用力一甩,拉开了手。
嗯,这,这龙鳞有脾气。
又是一个高傲的主。
那他没辙了。
摊手,“算了,妮妮,我们也找个地方窝着等天亮吧,也累了。”
妮妮不死心,它跑到他裤兜前,“我知道,你的弹弓会发光。”
程浩一愣,“瞎说,小不点,它就是普通的弹弓,不像前两位是神之物件。”
妮妮紧持,“是的,我没错,每次它吐石子时,它会发出蓝色的光。”
程浩只好将弹弓掏出来,摊在手掌上,“你看,它就是普通的树杈与皮筋做成的。”
说到皮筋,他下意识仔细看了看,好像也不是皮筋,在黑暗里居然是清透的,像啫喱糕的质感,一条条圆润有光泽,紧实有韧性,是米白色。
他拿起来仔细看,用手拨,又扯又摇,发现那块皮兜外表面有个月牙形的纹路,那个树杈倒没稀奇的地方,好像就是普能的树杈,刚才截了来做弹弓架,架子是“y”形,尾巴不正,微偏,其实这样更好方便手握。
“你看,它就是发光了。”听到妮妮的叫声。
他定眼看,“哪有,没有啊。”
“你再看。”
如此循环几次后,程浩感觉小丑鱼是臆想了,将弹弓放进裤兜,“妮妮,你该休息了。”
妮妮气得委屈低下头,“我不喜欢你了。我想妈妈……”
程浩用手指摸它的头,“但是我们离你家太远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可能返回过去,很危险。”
“嘤嘤”小丑鱼哭出了声。
他只好拿出儿时哄妹妹的耐心出来哄,转头来,看见的就是那棵模模糊糊的树影子。
“行了,我知道怎么办,那,我把它挂在树上,远一点,更黑一点里看,如果你说的没假,那就一定会发光。”
妮妮不再哭了,“好,一定会发光。你快去,挂上,一定会有光。”
程浩拖着有些沉重的腿走过去。
巨树的确是树,只有枝杈的枯木树,枯枝向数个向空中扭曲伸展的手,手上都托着个大的椭圆贝壳。
真奇怪,这些贝壳做什么用的?放东西的?
他试着用手去摸贝壳表面,发现果然就是贝壳,沿着壳盖的边沿,找到一个缝隙,用手上掀,贝壳就被掀开。
壳盒里空空如也。
不过,正好,那些枝杈没有一个是空的,全托着贝壳,正愁将弹弓挂哪里,他向地上摸了块不大的石头放到贝壳里,然后将弹弓靠在石头上。
留在原地的妮妮又叫,“发光了,发光了。”
站在跟前的程浩也确实看到了淡蓝色的光,但他看到的光像是贝壳里释放的,团团瘪瘪一陀光,薄而淡,清亮而冷肃。
他将弹弓取出来,贝壳里没了光。
所以,弹弓是发光的。
这怎么可能?这是他的反应,妮妮欢游过来,“是吧,我没骗你。”
他又将弹弓放上去,“好吧,就让它发光当灯吧。”
他看着弹弓不动,话说弹弓怎么会发光呢?妮妮嘴里叼他裤角,“走,我们可以四处看了。”
“灯”提供了亮光,非常有限,夜晚的海里太暗了。
而且程浩发现这一带没有啥必须逼着眼睛来看的特别物,就是一个简单的生活场地,有住,有活动的空间,一些可供欣赏的人类陆地上有的生物造形。
等妮妮钻进那黑盒子体验休息时,他就坐在一个黑盒上,支颐下巴远望那发着光的弹弓。
看啊看,眼里模糊了,有了光晕,光晕里有了两片深色叶子,他擦擦眼,“是困了。”他干脆把那排盒子当床,躺下来睡。
不一下,就睡着了。
正在这时,前方激荡起一阵窸窣响动,又似裂帛的悄悄崩裂声,海水在轻轻波动,淡蓝色光影在小心飘忽。
从黑盒子屋里钻出的小丑鱼望向前方,一摆尾,迅速钻进口袋,小心喊,“小树苗,小树苗,你看前面那树在动了。”
程浩正甜甜地睡着觉,与它隔了时空,它自然听不到回应。
而它只好瑟瑟发抖地窝在口袋不动,不一下,抬头望一望,发觉那里其实挺远的,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它也睡了。
它睡着时,那树泛起淡淡清辉。
第二天。
一缕光芒斜斜照进海里,落在程浩身上,他睁开眼,清澈的海水在眼前微微波动,一条细长绿叶在里间跳着舞,扫过他的脸庞,接着,他看到了数丛绿叶在身边摇摆。
他记得昨晚上这里光秃秃的,难道晚上换了地方。警觉坐起来,没错,身下还是盒子,但是铺了层草甸。
目光再扩大范围,天啦,这里,这里是草原吗?一望无际的草地呀。
等等,那棵树?昨天也没有的……,咦,那棵枯枝树呢?不见了?
“妮妮,妮妮!”
小丑鱼钻出口袋,打着哈欠,“干嘛呢,还没睡好呢。”
“别睡了,你看。”他指向前方。
“哦,那棵树?长叶子了?”
程浩才意识到,对呀,那棵树的地方不正是枯树的地方吗?他朝那奔过去。
树是巨树,大约三丈高,枝叶茂盛,不强的光线下光辉摇曳,非常壮观。
小丑鱼向上一蹿,“我看弹弓在不在。”
程浩看见那些贝壳盒子却还在,就是被繁盛的枝叶挤得狼狈,像垃圾挂在树上,失了端庄。
妮妮游过来,“糟了,没见着弹弓。”
程浩往地上看,在长势凌乱的植被里一眼就看到了弹弓,依然普通得像个随意被扔在那的玩具而已。
“你不捡回来?”
“当然捡。它很重要。”
但,有物捷足先登,一阵水波荡来,一条触腕先一步勾走了弹弓,“这么不爱惜,还是送我吧。”
汗德带着萌萌不知从哪冒出来。
“也可以,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的答案让我满意再说。”
汗德拿着弹弓,一脸狡黠看程浩,“做人不能这么狡猾,说问题的是你,评判的也是你,我有说话权吗?不要拿人类那套来套我话。”
程浩瘪嘴,微笑,竖起大拇指,“聪明,你确实聪明,不过,你好像非常了解人类,你在海里怎么做到的?”
““呵呵,小孩子,你要经常这样问题太多,是找不到知己朋友的。不过,我有朋友,乌托特经常上岸,它非常了解人类。你觉得呢?”
程浩笑了,是欣赏的笑,“你真牛!行了,我知道了。”
汗德卷着弹弓转着圈,身子徐徐前移,“不,你不知道。……噢,多么美的幻乐园啊,瞧瞧,瞧瞧,那花那草,多久没看到了。”
走了一段路,忽然转过头,“昨晚后来,你又看到了什么,有何新发现?”
程浩直言不讳,“你走了没久,我也睡了。”
汗德摇头,“那太遗憾了,……不是,你就是这样想找水龙的吗?态度呢?”
弄得程浩发蒙,没好气看这只快节奏章鱼。
“过来呀?”
程浩很不情愿走过去,汗德背起两条触腕,神气十足啊,“我来帮你一起欣赏水龙的创艺,有些东西,乌托特认识,它说的我都忘了,我想你应该认识。你看那,那是什么?”
“人类小孩。”说完,他自己吐舌头。
“那又是什么?”
“鸟。像海鸥。”
“这,那又是什么?”
“鱼船,轮船,鱼叉,鱼网。”
鱼船就像个纸船歇在一个蚌壳里,轮船则个大一些,直接停在地上,当然它是一个玩具模型,算是他见过的最大的玩具。
鱼叉很陈旧,一看就像年代产物,鱼网就挂在鱼叉上,随海水波动,招摇它的破破烂烂。
汗德就不说话了,程浩还等着它下一个问题,哪知那家伙玩起了弹弓,好像凡事都交待完了。他一回望,已经将巨树丢在身后老远了。
他问,“汗德,这一片都是幻乐园吗?这范围也太大了点。”
“大海是无边无际的。这又能算什么?”
他们来到一个餐桌前,——餐桌其实是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汗德兴奋得不得了,“有了,你来瞧瞧我的厉害。”
都不知它要干嘛,跟着它走,来到一条横躺着的巨大鱼骨前,鱼骨上根根刺上倒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陶瓷的瓶瓶罐罐。
见它取下,他便知它要干嘛,八条触腕,抱了近二十只瓶罐,同时放在那石桌上。
“咻咻咻”它嘴里念着,跑到一定距离,勾起弹弓,上子弹,扯兜,放开,“咚”一声闷响,瓶子裂了,一阵水波激扬,它手舞足蹈。
程浩看得很无语,趁它高兴起劲,在一边问,“奇怪,这里为什么见到那么多我们陆地上的东西?”
汗德又瞄准了一个瓶子,“你应该也要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陆地上会有那么多装模作样的海洋生物?”
“装模作样?什么意思,海洋生物上了岸,能活的有几个?”
汗德白眼他,眼珠滴溜转,“乌托特说它走在大街上,连草地上都能见到一条鱼在那直立着,小孩子们手里都喜欢牵条鱼,它走到某个海滩公园边,连铁栏杆上都要做条鲨鱼在上面吓小孩。”
程浩白眼回去,“那不叫装模作样,叫模型,玩具形象,是我们想与大海洋和睦相处的见证。”
“嘿,又中了,”汗德手舞足蹈,哪里再管他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哪有这么随性,想叫人跟你走就走,说玩就玩,什么都忘了。他怀疑这只章鱼的智商。
他默站了一下,却了下明白。
在汗德因为瞄准一个特小的钵钵十分认真时,他突然跑到它身边,大声说,“这只弹弓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汗德吓了一跳,触腕一抖,弹弓掉在小草上,程浩敏捷一伸手,将它捞起。
汗德气得瞪眼,“你!”
“我,我什么,我是认真的,弹弓是有问题,它会发光,你知道吗?”
“还有呢?”
程浩一揣摩,大约这家伙早发现了发光的事,他刍了一个,“昨晚上巨树长叶,它也长出两片叶子了,后面被我扯掉了。”
“还有呢?”
“枯树发芽,长出新枝绿叶了。罗,你看得到,看那棵树多么巨大呀。”
程浩做了个鬼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汗德一声不吭,走了。
的汗德来到巨树前,它滑溜溜几下就攀上去了,四仰八叉靠在树上,趾高气扬地问,“你知道枯树以前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这棵树有十二个杈子,每个杈子上都有一个一般大小的蚌壳,里面放夜明珠的,一句话,用来做灯,夜间照明。”
“这倒意外,可是没见着夜明珠。”程浩拉住皮筋,瞄准一个贝壳,利落果段,咻,石子过去,蚌壳掉了。
接连又击下两个,闷闷作响。
但汗德还是被搔扰到,大声嚷嚷,“你这小孩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捣乱?”
但程浩接连将贝壳全击破掉下来,他就站在树前四五米的位置看树,海里的树与陆地上的树一样自身散发着清气,叫人闻了直觉神清气爽。
树像一把大伞撑在蓝色海底,一线阳光从上漏下来,如线斜挂,碧绿生辉。他越看越觉得它的形状有点熟悉。
汗德飘过来,“很美,对吧,它有个名字叫生命树,听说它很久很久以前就长在这里,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与水龙作伴的就是它,水龙为他们的友情打造了幻乐园。”
“后来呢,怎么枯萎的,又变成灯架?”
“不知道,我还年轻啦,至少我见着时,树与这里的能活的物件全是死寂沉沉,早已死亡,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个样子,很惨,是吧。”
程浩点头,“这是一个令人很伤心的故事。不过,汗德,你几岁了?”
“哦,按照海洋年龄划分,我属于青年一代,今年刚好凑够两百岁。”
程浩一估摸,将章鱼一番打量,“两百岁的你长得也太小了吧,长棍虾说它两百多岁,但它的个头超出平常的虾要大出百来倍不止。”
“什么,你居然说我小!”
“不小,不小,你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章鱼,言归正传,就从你出生见到树开始算起,这那么这棵巨树少说也有两百岁。”
“是这样的,也不对,应该说它枯了两百岁是有的。”
两百岁?他才不相信呢,一条章鱼两百岁得有多大,也不会像它这样短小,这个章鱼,又开始胡刍滥侃。
他主动结束了谈话,“你们海底的秘密真多。但我现在只想先见到水龙,如果说这里是水龙曾长期出没的地方,那么水晶宫离就不远了,是不是?”
汗德用触手摸摸头,“你看这里多美,因为你的到好,它们一夜焕发新生,恢复生机,你就这么想舍弃这里,一定要向水龙晶去?”
程浩只有满脑子疑问,是啊,这里怎么会变得如此美,重新活过来了?这个问题也还没弄清楚。
汗德有些埋怨,“水晶宫有什么好的。”
“我说了,我要见水龙,找出陆地大旱的原因,让他施雨,解除灾难。”
“好吧。”汗德也无话可说,指着巨树说,“你朝着这棵树的正东方走,见到一座大山,周围小山环拱,像一座小城,那里就是水晶宫。”
黑夜如山沉海底,在天空扯下幕布时,海底彻底隐没。
海中约200米深处,像降落了一团星空,悬浮于一座山石拱立的山峦上。山峦远望有种哥特式建筑的味道,数座尖峰挺立,凌厉得像巫婆的尖笑。
它们并不算多高大,被它们首尾相接环绕在中间那座山峰最高最大,大约也是海底最壮丽的山峰。
山峰又不像独峰那般峭拔险峻,它右侧面有条蜿蜒朝上的阶梯,直达顶峰处。
阶梯上长满海藻,似人类在屋子里铺开的绿地毯,纤细柔软但不会破,那团星空也没忘了这里,绿毯上像镶着钻石。
曾经水族们口口相传,——这里的夜晚星光灿烂如昼,是龙鳞的影子幻化的星空,只看得到摸不着。
“太美了,每每如此,我甘愿站得远远的,看着,——落进海里的星空。”
昨晚离山峦城不远处,一行队伍正驻足修整,中间为首的大圆块霸王蟹面向山峦城,静默的仰望几近痴迷。
“没有谁逃得过它美丽的捕获,不过,我还是喜欢走进去,在我脚下流动星空。”旁边粗棍似的身形同伴自然是伙伴长棍虾。
“我也喜欢,可是它没有了。”霸王蟹不无打击地说。
长棍虾摇晃摇晃脑袋,“嗷嗷嗷”哭起来。
“你不能老这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奶娃娃,长棍虾,没有东西能长久存在,你喜欢脚踩星空,那游到海面上去,你的身体也躺在星星堆里。”
哭声立刻停下,“你以为我在哭星星?我在想以前,没有所谓的大王,只有水龙在时。现在过去,肯定又挨一顿打。”
“嘘”“不要再说了。”霸王蟹制止它。
“你说怎么办,我们追了一个月,也没抓到汗德。”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要面对,走吧。”霸王蟹仰视前方高耸的山峰,低头朝前方由一盏夜明珠灯照亮的木门走。
长棍虾跟上。
走至门前,由两门卫剑鱼其中一位去通传里面,得到允许后他们才能入内。
剑鱼甲对这位大王近臣很是敬重,“请您稍等,一会儿就有消息。”
霸王蟹态度亲和地淡笑,“无妨无妨,兄弟,你可知这下半会的天里大王心情怎么样?”
剑鱼甲会意,侧起身子,语气低沉地说,“我看不行,你们得注意点,听说乌托特回来了,是不是?”
“大王怎么知道消息的,我今天才在漓哈屿碰到它,并没传消息回来。”霸王蟹开踱来踱去,“后来也没见着它。
“……今天虎鲨槊来过。”
两方同时抬头一对,意在不言中了。
这时剑鱼乙回来,“大王请你们进去。”
长棍虾问,“它心情好吗?”
剑鱼乙说,“我怎么知道呢?我都没见着它,好久了。”
长棍虾有些焦躁,“不止你一个。都不知它在搞什么鬼,如果听声音来判断呢?”
剑鱼乙将似剑的背鳍缩下去,“难说,它很少讲话,一讲话就平稳得像块枯泥巴 。”
剑鱼甲催促,“快进吧,进去就知道了。”
山峦城内静悄悄,没有一位虾兵蟹将或鱼卫士,霸王蟹领头和长棍虾步入里间,熟门熟路踏着泥砂往右边绕,走一段路才能到绿毯阶梯。
每次他们都要通过那里爬上最高峰顶,去与他们的大王对答。
踩过不知多少遍的砂地,长棍虾走在上面,总不忘去盯着脚下,习惯用脚碾石子还是拨弄沙子。
霸王蟹也总笑话他傻,“兄弟啊,你就少折腾,你是想把沙子都挖空么?但挖空了,你也挖不出一颗星星来。”
长棍虾知道自己被看穿,脚下发软,心里发火,“你就不能少说风凉话?这叫坚持,这叫爱美,这叫懂珍惜,懂不懂?”
“啧啧啧”“懂懂懂,只有你懂美。”
长棍虾是奇怪的,水族口口相传山峦上罩团星空,下有星河流云,进去的水生物都叹奇观难见,没进去的都在等机会去一见。
但等他进来时,脚下踩的就时其他地方一样的海床,砂石贝壳,什么都有。
听说那星河流云像在清透的冰下,上下星星的光芒跟都落在冰镜子上一样,熠熠生辉,山峦城内没有路,是由一条水晶带绕着,什么是水晶带,他也不知道,有族兄拉着它去北海看冰封的冰片,说就像那样,但比不会遇热就化,会永远存在。
后来他也见到过真的水晶石,一种晶莹剔透的石头,不过,都不如这条水晶带的路宽大长远。
所以它水晶宫名符其实。
水龙住在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水龙把他们俩叫过去,说自己要改称呼,——叫城主,水晶宫改为平易近人的山峦城。
绿毯柔软,即使他俩那么硬的腿脚也不会破坏它的原貌,他们可以清楚看到被踩塌的海藻草会在他们脚离开后立刻挺直起来,刺破了的就会迅速原地生长出新的海藻。
不过,他们知道伤害不了海藻,也会轻手轻脚地慢慢走上去。
他们感叹神奇时,就会对未有见面的城主多一份敬仰。
今天用的时间比往常的要少,他们来到主峰下的一片平台,等待着。
像岩石一般干硬的声音立刻从前方洞口传出,“你们来了,汗德呢?”
霸王蟹故意前鳌抖动一下,伏下头,“城,城主,汗德,没有来。但,但城主,我们原本已抓住汗德,在押它回来见的途中,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类小孩,手中叉子一扫,将它救走了。”
“人类小孩?”
“是的。霸王蟹你在笑话我,久居海内,不知道人类小孩是什么东西么?”
霸王蟹一愣,大出所料,睛珠转得哆哆嗦嗦,“不,不是……”
长棍虾迟钝地想到了应对,“城主,我们不敢小视您,确实是位小孩,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长着头发,与大的人类无区别。他太厉害,没有那些复杂的装备潜至珊瑚岛。”
霸王蟹找到话题,“他的叉子好厉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像传说中的三叉戟,三叉戟呀,城主,海神的武器,照理说它应该属于您呀。”
里间半天没有声音。
但突然一声震怒,“混帐,我才是海神,该有的武器尽数在我手中,哪里有神器怎能逃过我的法眼?”
霸王蟹与长棍虾全吓懵,也不全是吓的,是脑子短路没跟上里面的思路。
“你们办事不利,变着方来诓我,你们大胆,可知道后果?”
霸王蟹与长棍虾红色变黑色,太冤了,小眼互相望,都没想到对策,趴在地上,大叫,“我们不敢,不敢。”
“没用的东西!”
“城主,我们……”
“我不要理由,只看结果。这件事我已经交代给虎鲨槊去办了,汗德一定要抓到,不管用任何方法,任何代价!而你们,你们去找乌托特,将它带回来见我。”
霸王蟹与长棍虾都深吁一口气,心想终于过去了。
“记好了,我明天就要见到它。”
两伙伴腿又是一软,“乌……”
“它在渊渚号附近。”音落,再无声音。
霸王蟹与长棍虾知道这次对话已经结束,可它们伤脑筋的事根本没解决。
的一番踌躇,霸王蟹又鼓起勇气,“城主,我们说的句句属实,确实人类小孩的叉子……”
话没说完,前方声音如雷霹出来,“少说费话,那你们把那小孩抓来!”
一对难兄难弟唬得半天成了死蟹死虾,僵硬呆着不动一下,长棍虾的小眼珠先滴溜一转,然后再转,像生锈的钢珠,活动几下,最终顺畅。
他朝霸王蟹递眼神,眼神往台阶下示意。
霸王蟹能不懂?眼珠动一动,往台阶最左边走,它都是借助阶梯右侧的阻力下阶梯。
他们都心知肚明,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付一条八条腿的章鱼都费了好大力气,再去对付拿神器的小孩不是自讨苦吃?
他们可能能力不得利,脑子没傻透,两大只悻悻离开。
程浩准备离开幻乐园,顺汗德给的方向去寻找水晶宫,但他不准备带上,“你操心得太多了,现在它想找条大鱼吃自己都难找到,让它自己回家,机灵点,都没大问题。只要不跟你在一块。”
“为什么?”
“哂,你昨天那么威风,估计虾蟹已经搬来救兵在来抓你的路上了,他们都把你们当一伙的,碰见了能放过吗?虾蟹吃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汗德看萌萌,一脸焦虑,“它们两小只同病相连,都被我们连累的。不过,有我在,在佑大又生机勃勃,藏身地方多的幻乐园,肯定没事。你就放心去吧。”
“啊?”
“我不上水晶龙去送死,要去你自己去。”
听起来真让人失落啊,程浩同意了汗德的主意,他正想跟小丑鱼妮妮告别,劝它留在这,但忽又寻思过来。
“不对,汗德,我没记错的话,虾蟹们要捕的对象是你哦,是我帮了你才结下梁子,我现在的叉子舞得虎虎生风,它们都怕我,它们也没理由来抓我。你才是最危险的。”
妮妮高兴大叫,“就是这样。”
“哦,是吗?我的朋友们,我想你们都将成为城主的坐上宾。汗德,好久不见。”
这是一个阴沉沉冷厉讥讽的声音。
他们转头一看,一众虎视眈眈的鲨鱼军团正在面前,为首的虎鲨眯眼眦牙,高扬起下巴,就像它是这里的主宰。
鲨鱼比虾蟹厉害,不需质疑,而换作虎鲨,那就没得说。程浩心一揪,不是吧,才安宁一晚上,今日就换了厉害角色,还让不让人活?
不用看,耳边的哀声叹气一定是汗德发出来的,这次有点进步,它没有立刻做逃兵。另两小只没有任何动作,但已感到它俩紧紧依靠在一起了。
他一抖身姿,走向前,正色问,“你又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虎鲨仰着脖子,保持高仰的头,“我只需要认识它就可以了,汗德,城主他需要你这么聪明的干才。”
汗德歪对歪脑走出来,“虎鲨槊,我算了算也不过十来天,刚才想了半回也弄不明白你会想我,但一想到你会想我就感动,我一感动就不得不出来见你了。既然我们这么要好,就不要提什么城主了,何必呢,找他这么不着边际的借口,多伤感情。你说是不是?”
虎鲨槊动动小眼珠,嘴角上弯,“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随我离开罗?”
汗德将一条触腕抬得老高,在空中摆了摆,“不不不,作为朋友,该给它自己选择的自由。虽然你为见我而兴师动众,感动死我,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来日再叙,对不住,对不住啊。”
后面一条触角伸向程浩,勾来勾去,程浩想了想,脸上一笑,将兜里弹弓递过去,触手勾走弹弓,立刻缩回去。
“好,我给你选择,一是你跟我走,二是我带你侄子与小孩小丑鱼它们一起去见城主。”
汗德光脑袋一皱,“你口口声声让我跟你走,跟你走到哪去?”
虎鲨槊眼睛眯得闭上了,“你说呢?”
“我不知道,难道回你家?”
“我没家,我的家就在水晶宫。”
“水晶宫有什……”汗德说着改口,“让我想想。”转身就往另一边走,走了几步又调头叫程浩,“人类小孩,你摊上大事了,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程浩走过去。
两人在一丛似柳叶纤长的水草前交头结耳。
汗德在草下的两条触手纠在一起,“你看,我们还能跟昨天一样,再赢一场吗?”
程浩转头看那几十头鲨鱼,它们个个像伏击猎物的狼,眼里只有猎物,他摇摇头,“难说。它们速度肯定比虾蟹快,个个尖牙利嘴。可是,我想去水晶宫,正好他带路。”
“啊?”汗德看傻子一样看人,忽然又冷笑,“好,你可以跟它去,但是你说你单独跟它走,看它愿不愿意?”
程浩有疑惑,但他真的非常想上水晶宫,去见水龙,虽然他已经改了称呼,叫这么俗气的名字城主。
汗德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已经走到虎鲨槊前方,“我们商量好了,虎鲨槊,人类小孩愿意跟你走。”
程浩说,“但我也有条件,不想让那两个小不点跟着,如果你们想吃它们,太小,不够塞牙缝,逗着玩,它们太小,喜欢哭,一定不会被你们喜欢,不如只选我,只要你们城主见到我,他一定会给你大大的赏赐。”
说着头上被敲了一下,“你说的什么话?”汗德责怪。
一边的萌萌与小丑鱼也都不理解地投来嫌弃的目光。
程浩可委屈了,“难道有比这更好的法子?”
“哈,你可以过来,但那只小的,章鱼必须过来,它小,但它比你有用,软绵绵,肉滑皮薄,还可以当灯用。汗德,你说是不是?”
萌萌吓哭了,“叔叔,不要。我不过去。”
汗德气得触腕在地上乱舞一通。
程浩一脸黑,他在大鲨鱼眼里还不如一小只章鱼有用,他刚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怎么办?他要见死不救么?
他右手拿出小叉子,在左手掌心敲打,“但我就是想去水晶宫,我想过去。”他径直走向鲨鱼军团。
站在虎鲨槊身边时,它目光偏也不偏一下,只轻蔑说了句,“真是无知者无畏。”
几条大鲨鱼堵住他前进的脚步,分明不受欢迎,有两条围在他身前嗅了再嗅,白亮的牙齿眦得够大敞亮。
有条鲨鱼说,“老大,真要带上这个累赘?”
“你才是累赘!”程浩火爆脾气一上来,直接一掌将鲨鱼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