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潜海去救水龙》言轻衍

10、10 下海了

　　水波程浩点着头，“谢谢你。”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水晶宫在哪，要去多深的地方，海水压力大，到时不说挥武器，恐怕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除非他们这海水不一样。

　　他看着一堆古董兵器，一件件看它们制式，它们不用怀疑与船主人来自一个方向的国度，刀剑叉，火铳也有，锤子，斧头，盾与矛，还裹缠些贝壳饰品与破旧的羊皮卷。

　　王昕见他不动，吃得乐呵不忘催他，“快呀，你看看，喜欢哪一个，挑吧，我看这海水越来越深了。”

　　程浩想笑，他在王昕身上看到三岁小孩拿刀气呼呼说要去干架的认真，不知真假。他们一个一个太认真了。而他仍觉得脑子一塌浆糊，也许因为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他完全想象不出他要下海这件切实的事情。

　　他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摸着兜，摸着摸着从兜里掏出个弹弓来，“我看，就这个最好了。”在船舱的一个抽屈里发现的。

　　王昕愣住，“就一个弹弓，只这样吗？”
　　“当然，我的弹弓打起来可准了，想想海底应该不缺子弹。”
　　“水里能打得远吗，水里有阻力，越深越大。”

　　程浩想了想，“是有阻力，可如果弹弓也不行，那些大刀叉的太重，我搬着它们游水不方便，用起来更不方便。我个子也小。”

　　王昕好半天不说话了，一脸哀伤，他自己弯腰在刀剑里翻了翻，“是啊，太大了，你要下水，身上负重不利于潜水，可怎么办，没个防身的不行。”

　　手却没死心在刀剑铁器里翻来倒去。
　　忽然， “叮当”一声，从铁器里掉出个小叉子，落在他脚边，小叉子有点特别，不像用餐的齐刷齿锯，比那要大，泛着银光，直挺的叉与杆相连，更像刷毛器，可齿太少，只三根。

　　完全看不出用来做什么的。
　　王昕如获珍宝拾起来，“程浩，就带这个，小巧精致，这尖尖好像很利。”

　　却之不恭，程浩接过叉子，“就它吧，漂亮轻便，最适合防身。”手拿叉子左右挥动几下，“嘿嘿。”

　　王昕连躲后退，发出哈哈笑声，也行啊，“防身合适。”

　　但程浩在想到下水时，他不会就这样拿着叉子像个挥钳子的龙虾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吧，样子好傻，一点不酷，英明神武的侦探一般都很神秘，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猜不到他最终取胜的法宝在哪里，该怎么带上最好呢？

　　这时，他发现船停了，斜照在船上的夕阳绯红一片，很壮观很美。

　　而他手里的叉子在夕阳下发着光，微红的光芒，很有神圣感，他挤挤眼睛，是不是他看花了眼，叉子好像自己在发光。

　　“它在哪里找到的？”杰克几个箭步走过来，眼睛围着叉子转，那叉身上的光都像是他的目光迸出来的。

　　程浩指着甲板上，“罗，就是这些物件里掉出来的，它好像是金的。”他将叉子递过去，但杰克只用目光接。
　　杰克问，“是底舱里那堆废物里吗？”

　　程浩看过王昕，“是的。”
　　杰克叉腰吐气，扶了扶眼罩，“怎么会是那里？这个鬼地方，谁能想到。”他伸手准备去拿叉子，但刚碰到又垂下。

　　“等等。”程浩又使劲眨眨眼，“杰克你再将手伸过去。”

　　“要做什么呢？”杰克不配合，站着不动，“算了，我不想碰它，不过，我也同意你带上它，它会带给你好运。”
　　王昕奇怪说，“难道它还是个吉祥物？”

　　杰克表情很有意思，明亮的目光上看，嘴似笑非笑，一下扁得像鸭嘴在笑，“吉祥物？不错的身份，你们有没有听过三叉戟的故事？”

　　三叉戟，那不就是波塞冬的武器？得海洋之力，号令水族。先前他们提过。

　　“可是这个此叉非彼叉吧，也太小了，用来吃牛扒会嫌齿少。”
　　他将它摊在手掌里，“你看，就我这么小的手掌这么长。”比他有肉的手掌长出一两厘米，也就不超过十五厘米长。

　　杰克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与神话神器沾上关系，我们可以假想它不平凡，不作平常东西看，如果在某个时刻它有刮目相看的神性，也未可知，当吉祥物正合适。”

　　王昕舔一下冰淇淋杯壁，以他爱幻想的头脑转了转，“不错，可以对它寄予厚望。我强烈支持，程浩，带上它。”

　　程浩将叉子在眼前挥舞两下，将它揣进裤兜，“好，护身符也好，吉祥物也行。带上了。”

　　杰克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过，我很确定你一定需要这个。”他抚着胸口前的海贝串项链说。

　　他手指在链绳上轻轻摩挲两下，项链松开，贝壳、玛瑙、珍珠等五花八门的大项链落在他大手中。

　　他取下正中间的两枚长刺的海螺，分别递给程浩与王昕。

　　“它们是我亲自见证的异能物件，能传音，无论多远的距离，只要我们结盟成约后。很抱歉，虽然我的游泳技能不差，但对于被神灵赋予你的超能力潜水技能，是没法媲美的，很遗憾，我也不能陪你下海，船长的职责只在船上。”

　　程浩捎捎头，“这，这也太正式了。”
　　他的认知里，备有装备的人类最大的潜水深度不过两百米，大海洋深不可测，他对自己的旅途要面对的一无所知，怎会要求同伴与他一起坠进无知。

　　他说，“如果有何能，我也不愿下海去探险，除非谁能告诉我下海后，我能在鲸鱼大嘴里点上灯漂洋过海，这样，我就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与王昕一起下去。不过，作为探案探险三人组，海上海下保持联络非常必要，所以它们很重要，谢谢你，杰克。”

　　“但怎么算结盟成约，它能发挥对讲功能？”
　　杰克又拿回它们的海螺，摘下自己的那枚，低头在每个海螺上吹下一口气，将三个一起递回给程浩，“你们照做，就可以。”

　　程浩他们照做无虞。
　　但他们一起又神情古怪地看杰克，好像在问：这样就行了？

　　王昕一句没憋住：“我们的口气里有仙法。”
　　程浩低头看手里抓着颠来倒去的海螺，海螺很漂亮有光泽，一扭一旋的弧度完美无瑕，不过，有些奇怪，他只听说海螺里面能听到海浪声，没听说可以当声话筒传音，把眼睛搁在开口也没看出什么来。

　　杰克说，“你们可以现在试试。”
　　程浩立刻明白，“王昕，你后退再远些。”而他转身就往船头舱里跑，跑到舱壁那站着，对着螺壳喊话，“嘿，嘿，王昕，能听到吗？”

　　王昕的笑声像种在海螺里，洪亮清晰，“听得不要太清楚，咱们是卧底神探了。”

　　不可思议，返回来问杰克什么原理，杰克神秘地耸肩轻笑，“这大概是神明的杰作，就像我能遇见你们一样。”
　　王昕嘀咕一句，“杰克比我们都神秘。”

　　杰克笑而不语，他一手搭在程浩肩上，“现在接近正午，我建议你先休息一下并准备好，我们吃过午餐后再协助你下海。”
　　程浩点头。

　　中午的海洋像摇蓝，将帆船颠来颠去，但不算炎热，三人就在甲板上享受午餐。

　　中餐很丰盛，杰克用蔬菜叶与水果做了一份沙拉，开了三小份牛肉罐头，王昕将他发现的烤炉提上来，放上炭，点燃待火旺烤起了鱼，他说是自己第一次做厨师。

　　程浩想做但不会做，就当帮工，听他们吩咐干事，他从那木桌上端来他们未喝的橡果酒。
　　少年纵酒，听海潮澎湃，多美的事。

　　可惜不能多喝。
　　一段很欢乐的时光后，程浩就卧在船舱门边的甲板上午休，那里正好有片阴凉。

　　头枕着波涛，睡梦露出甜美的微笑。
　　“小树苗，醒醒，醒醒。”

　　模糊的光影里，程浩看见自己坐在白杨树上，荡着腿，阳光在正前方的东面升起，美好的开始。

　　“咦，我又回来了，我还打算下海呢。”
　　“不，你在梦里。”
　　程浩摸脑袋，“真梦假梦？”
　　“听我说，小树苗，你的人真实的在海边的寻龙号上，现在确实在梦里。”
　　“奇怪，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白杨树抖抖枝条，“因为我生来不平凡，有一身本事。”

　　“又吹牛。”
　　“不用吹牛，你就是我送到海边的，去助你达成所愿。”白杨树说着就抖动起数条枝丫，许多枝条开始抽长，扭曲，在程浩面前打结，舞动。

　　有一条直接缠上了程浩，程浩吓得瑟瑟发抖，“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该从小说你吹牛，异想天开。”
　　白杨树放开他。

　　程浩重新坐好，他依稀想起来了，昨晚是感觉自己被东西缚着了，但并不觉得难受，就觉得自己乘着轻轨在地道里穿行。

　　“你是在向我邀功？”
　　白杨树叉腰，“做人不能这么功利，我才不要喝你骚尿，作为一棵神树，宁愿喝着也不会喝污水。”

　　程浩笑得肚子发疼，在小树苗还小时，他也小，外公总说，“去，到树前尿尿，给它浇肥，它长得快。”他听话去了。

　　程浩只觉得越来越离谱了，有些过于寻常的本事与行为就算了，神树也扯上了，他相信自己在梦里，他不说话了，他真的很困，等下还有重要事。

　　“我叫醒你，是让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的根可以去到这片世界的每一个地方。”

　　好吧，你挺牛，你很厉害。
　　“不要怕，小树苗，记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脑子清静了，程浩又进入深睡，但没一下，他脑袋里点点萤光在亮着，昏暗里有个影子在那。

　　又是谁啊？
　　“浩浩，早点进入这个世界吧，勇敢些，广袤的世界在另一个天空等着你。”
　　哦，有点熟悉，小树苗是神树，你又是何方神圣？

　　“嘻嘻，我是王昕啊。”耳边是这样的回答。
　　程浩睁开眼，就见王昕蹲在身旁，但刚才的说话声怎么可能是王昕，看天空，太阳偏过正午时刻。

　　“几点了？”
　　王昕得意拿起胸前的表晃晃，“我又找到宝了，一块旧怀表。时间是两点23分，太阳正烈呢。”

　　程浩坐起来，像半天魂才回来，“跳下海就不烈了。”
　　他起身往船下看，海水一片幽深，越看越觉得自己要掉进那梦里无底洞的黑世界，心口一紧，一股冷意爬上头。说到容易，做到难啊。

　　“那要不还是不要下去了？”王昕试探地问。
　　“杰克呢？”
　　王昕示意另边，杰克在船边正在整理一卷软绳梯，找到顶端绳索往船舷上扣，直发出当当声。

　　程浩走过去，看看杰克，用手使劲扯了扯软绳，“挺结实的，但我想更直接点。”
　　他一手按在船舷上，腿往上一跨翻过去，接着“扑通”一声水响。

　　“程浩！”王昕吓得往船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