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潜海去救水龙》言轻衍

9、9 随身装备

　　程浩看见那标着呼啦噜的岛屿，眉头一皱，他记忆没错的话，这里属于夏威夷附近的一个岛。然后他寻找夏威夷，寻无踪迹。

　　他指该岛再次确认，“这真的是你出发的地方？”

　　杰克点头，“一个神奇又美丽的地方。但是，我们还是先把你们的故事进行完，再去那，让你们度过一个最美妙的旅行。”

　　程浩问，“杰克，你有听说过水晶宫吗，在海里的？”
　　杰克摇头，“海神住的地方？”
　　“这个，……你不会要提波塞冬吧？”

　　杰克眼睛一亮，兴致很高，“哦，你也知道他？”

　　“从书里知道的，你们西方的神话故事罗。”说到神话，既然龙也在，那么是不是波塞冬也在啊？

　　程浩脑子一团浆糊，所有呈现的信息完全是一团乱麻，多得不得了，但没有一个是确定的。
　　那又能怎么办？

　　那么，三人组的事情就在此刻敲定。
　　程浩决定独自下海去打探消息，他本身会游泳又有龙鳞的帮助，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杰克提议反正迟早要下海水里的，不如将船开到远处些，让他再下去。
　　王昕也赞成。

　　天蓝蓝，海蓝蓝，寻龙号要出发了。
　　在走进舵舱前，程浩习惯抬起手腕，换了这么久的时空，他还不知道时间是几点，但手腕空空。他埋怨起偷偷掳他到这里的力量，强大却干不见光的事，不然他的重要助手手表就带来了。

　　他请教杰克，杰克指船舱里有沙漏，没有人看着沙漏不等于白有？

　　所以进舵舱又必须了。杰克以一种庄严的神情站在舵轮前，抬手伸向下方的液晶屏控制面板，它像一块嵌在船体里的平板电脑，手指触碰有轻微触发声，他平稳的语调说，“寻龙号，启动。”

　　面板亮起来。蓝白色光从表面渗出来，顺着面板边缘的凹槽向四周蔓延，像流水一样扩散到整个舵轮台，银灰色的舵轮边缘也跟着亮了，像镀着淡蓝色光辉。

　　杰克也受这样的光芒辐照，程浩看着都有一种驱使他立刻正襟危坐，去膜拜的情感，他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静静等待这些让他产生异样的光里，传出同样有意思的指令应答。

　　他歪头偷瞄一下，时间是上午10点34分。
　　居然是上午。

　　“动力系统启动，”面板里传出声音，是机械平稳的中文女声，“风帆预位，舵位自检，引擎待命。”

　　女声有些疲倦色，发音不是平时程浩听到的电子音，倒像真人在播报。他不由低声一嘀咕，“你这是什么船啊？”

　　另一边同样好奇的王昕也眨眨眼，吞口水，“听着像里面困着个人。”

　　程浩瞪他一眼，“别瞎说，是电子音还是没错的，就是这配置如此诡异。”

　　“确实。”王昕讪笑，“可是怎么配得是个阿姨声。”
　　“阿姨声音稳重平静。”

　　杰克并不理会他俩的杂音。抬起手指在面板上又连敲三下，弹钢琴一样，面板上立刻浮出三行字，弯弯曲曲的符号，和船舱里那张大海图边缘的标记一样。

　　“看不懂。”王昕说。
　　“不用看懂，”杰史说，“它能让我看懂就行。”

　　程浩注意到面板上的符号在他注视下，慢慢变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不是翻译，不是转化，是直接变成了中文字符：“风向：东南，三至四级。潮位：适宜出航。建议：扬主帆，松左舷缆。”

　　“得天宠爱，我由文盲变识文断字，它有意包容我？”程浩问。

　　杰克目光坚毅，身姿笔挺，“或许，你也可以认为它只是认得天选来客。”

　　“什么意思？它有双会看人种的眼睛？”程浩说着就往控制台四处察看。

　　“这很奇怪吗？带着镜头的扫描仪把你一扫就能清楚。”杰克不慌不忙地说，“不过，我与它相处十多年来，它是第一次主动切换语言模式，我的母语不是中文。”

　　王昕发出一声感叹，“受宠若惊。”
　　程浩看着面板上的字，“那我要提一问，你知道水龙吗？水晶宫在哪里？”
　　面板没有反应。

　　杰克耸肩，“它是机器，不是先知。”左手按在面板上，右手握住舵轮，“好了，王昕，去船头，记得那根粗麻绳了吗？听我指令松缆。”

　　“我？”王昕指向自己，“我一个人？能行吗？”
　　“还能有谁？相信自己，你可以。”

　　王昕看了看周围，认命了，一边朝船头跑去一边回头喊，“你们倒是看着点我啊。”他可看过有人被缆绳带到河里的。

　　杰克手指在面板上又划了几下，船身开始微微震动，像睡醒的动物在伸展身体。头顶传来绳索拉扯的声音，“吱嘎吱嘎”，三根桅杆上的帆布开始缓缓张开，最下面的主帆先动了，从帆桁上滑落，被海风一兜，“嘭”的一声，鼓满了。

　　程浩有些兴奋跑到甲板上仰头张望，场面挺壮观，非常有仪式感，这时他感到脚下一沉，船向前倾一下，随着杰克朝后喊，“松缆！”

　　前边王昕手忙脚乱解绳子，那根粗麻绳从系缆桩上脱落，“哗啦”一声滑进水里。船身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像被什么力量推着一样，开始离开岸边。

　　程浩走到船舷边，看着海水在船体和沙滩之间裂开一条白色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沙地越来越远，岸上的椰树与石头，都在慢慢变小，像一幅被拉远的画。

　　舵舱内传来指令：“主帆调整，” “舵向偏东五度。”

　　他看到杰克的手腕轻轻一转，舵轮跟着动了一下，船头在水面上划过一道弧线，调整了方向。帆布在头顶绷得更紧了，发出一声沉沉的、像呼吸一样的声音。
　　眼见着船速加快。

　　海水从船头分开，白色的浪花顺着船身往后跑，哗哗，像在追赶什么。海风从侧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凉凉的味道，程浩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飞。
　　“升三角帆。”杰克说。

　　面板上的蓝光一闪。船头那根斜桅上，一面小小的三角形的帆顺着绳索升起来，绷紧，在风里“啪”地一声展开了。

　　船速又快了，程浩感觉到风从耳边擦过的声音。
　　“怎么样？”杰克从舵轮后面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在等一个评分。

　　程浩非常高兴地给他竖了个拇指，他还是第一次看桅船的启动，特别带有现代技术的操作。

　　目光看向前方的海面。没过多久，海面上一望无际的蓝色正在慢慢变深，寻龙号正在离开那片浅蓝色的近海区域，往更深的蓝色里走。海水在船头碎成白色的泡沫，泡沫里闪过一道光，像鱼鳞在太阳下反光。

　　程浩低声说，“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但杰克依然听到了，侧脸问， “到哪？”
　　程浩看着他，目光往后瞟，“要到深海区了。”

　　杰克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去，双手握着舵轮，“你好像紧张了，……但不紧张才不正常。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我有丰富的航船经验，但下海经验为零。”

　　程浩没有作声，只觉胸前有股力量在翻涌。
　　这不是第一次，每当他感到担忧时，那股力量就出现，力量的存在打败生出来的不安，他便更想要下海探探究竟了。

　　杰克说，“但你要相信奇迹，我们在与一场不平凡相遇。”

　　这不是奇迹，是奇幻冒险，如果王昕要写成书的话。

　　船又加速了。风灌满了所有的帆，桅杆吃着力，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航行稳定。程浩离开驾驶舱，他有点口渴，大问题便油然而生，海上度生淡水饮用不可少，先前没有注意，他得上后面船舱找找。

　　站在舱门口，伸头左右扫瞄，头就顿住，就在右手边立着个大柜子，漆木柜，与船风格很搭，猜想不会是台冰柜吧。
　　要是，那太好不过了。

　　漆柜侧开，单门，他伸手朝门沿侧外拉，那门就轻而易举开了，一股清凉扑来。
　　他乐呵直笑，天啦，太意外了，他居然找到了一台冰箱，挠挠头，这艘船得配了多少强大的功能，可以生电制冷。

　　冰箱里目前他看到了冰冻的汽水，卡士奶酷，冰淇淋，有看似新鲜的绿叶菜，柠檬，一些水果。

　　从里面拿出三杯冰淇淋，一杯送去给杰克，杰克全神贯注在操控台上，一时没理他。

　　那个女声响起，“系统提示：前方进入第三海域。海流回速，建议减速行驶。”面板里的声音平稳如初，也亲切。
　　但杰克没有减速。

　　他左手在面板上划了一下，船速没有降，反而加快了一点。船头劈开水面的声音变了，从哗哗变成了更沉的啪啪，像鼓点。

　　程浩转头看了杰克一眼，心想他可真大胆，当然也说明他这位伙伴经验丰富，可他却在紧张，海上无根之区，时刻潜藏危险，海边的回流时常夺走人生命，不知道这艘船会不会受阻碍。

　　他拿着冰淇淋都忘了开盖。
　　杰克没有看他，嘴线严肃认真地紧抿，像做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重大决定。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灰黑色痕迹。
　　像云又像浪，是海水的颜色又变成了一层更深更沉，跟有人在水下放了一面巨大的暗色的镜子一样。

　　他又想送上冰淇淋时，杰克拒绝道：“寻龙号正在加速行驶中，一切需要小心，请先别打扰我。”

　　“噢，好吧，那我搁一边，你空闲时就来吃。”
　　正将一杯冰淇淋放在前方的平台上，杰克说，“不不不，作为有责任心的舵手是不能分心的。”

　　不是平稳了，还有自动驾驶吗？这点时间也不能腾出来？

　　程浩不理会他仍将盒子搁在上面，只说，“你别告诉我船不停，你连水也不喝，食物也不吃。”

　　杰克只挑挑眉毛，“不要挑战船长的权威。”
　　程浩背后一阵凉，立刻拿了冰淇淋溜出驾驶舱，这还权威上了，往船上甲板去。

　　他背靠扶栏，腰靠炮台，自个端着吃，冰淇淋冰凉，再加一丝甜味入胸，风吹着，他都有点站不稳了。
　　望前方，寻龙号正在驶向那片深色的海。

　　后方，海平线慢慢抬升，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蓝。阳光依然灿烂，照不进幽深的海水里。
　　真是一趟惬意的旅行啊！
　　可惜不全是。

　　深海呀，那是奇遇的发生地。
　　耳边传来叮叮当当和重的急喘声，他抬头便看见了王昕，王昕帮忙升帆后不见人影，原来去寻宝去了。

　　王昕抱着的就是一堆宝贝。
　　这堆宝贝没有珠光宝气，是一堆有锈迹与脏污的破铜烂铁。

　　“唉，真够重的。”“砰砰”一阵碎响，东西被丢到脚边，气喘吁吁的说，“嘿，程浩，你看看这些武器，哪些适合你，挑一件吧。”

　　程浩头晃了晃，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有武器有备无患，他三两口解决掉冰淇淋，送过去剩下的杯，“这个给你留着。”

　　他蹲下，去检验有幸作为他武器的铁器们，“东西还真不少啊，你在哪里找来的。”

　　王昕接过冰淇淋，三两下扯开封口，嘶溜嘶溜，直叹气，“爽！”

　　然后回答，“底下船舱，那里很多破铜烂铁。我想着海里凶险，你不能支身下去，我没有龙鳞肯定陪不了你，你得有个趁手的兵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