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tage4 ...
-
当两个少年打扫完满是油画颜料的地板时，太阳早已经落山了。
“那么，娜娜丽，眼睛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啊……”朱雀遗憾的说道，倒掉最后一桶垃圾，“回忆了那么久的过去，又说了那么多关于娜娜丽的事情，现在总算轮到你了吧？你呢？过得还好么？”
朱雀那双湖水般平静的绿瞳中，映照出鲁路修有些犹豫的神色。
“啊，嗯，还好吧……”
“这三个月呢？因为一直都不了解你的事情啊……”
“呃，嗯，凑合……”
“……是么……”
朱雀看着鲁路修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无奈的轻声说道。因为鲁路修那双紫瞳里，没有朱雀的眼睛。
于是朱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两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但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鲁路修。
他好像鼓了鼓勇气，下了决心一样才开口道：
“……你，不问么？”
“什么？”
“我这三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见到你却连招呼都不打……之类的……”
鲁路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隐没在静谧的空气里。
朱雀回过头去，报以温柔而宽容的笑容，朗声说道：
“你不想说，就让它过去吧……反正现在，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么？”
这回换鲁路修瞪大了眼睛，他那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朱雀温暖的笑容。
“……朱雀……”
“什么？”
“……虽然我很少说，但是……”
“？”
“……谢谢……”
不想说的，就让它随风去吧，反正，明天还有朝阳要升起……
是啊，说的也是啊……
无言的，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笑了……
当晚，朱雀随鲁路修拜访了娜娜丽。两兄妹住在校园里，由于娜娜丽身体上的不便，两兄妹就住在学生会楼不用的房间里。从这两间连体房间走出来不远，就是学生会专用的盥洗室和浴室，看来这样的安排，确实对鲁路修照顾妹妹来说很方便。但这样的安排，对以后的朱雀和鲁路修来说却有些不便——原因么……这都是后话。
久别重逢的娜娜丽穿着阿什福德学院附属高中的校服。啊，转眼过去，娜娜丽已经从那时候含苞待放的小女生，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刚刚成为高中生的她，出落得娇羞别致，让朱雀差点认不出她来。不过倒是娜娜丽的感官更灵敏，当朱雀无言的握住娜娜丽的手时，少女很快便激动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也许，看不到表象的娜娜丽，比常人更接近真实吧……
看着一头暗金色长卷发的少女，朱雀暗自想到。
在就要离开的时候，两人在楼门口，朱雀劝鲁路修，在学校还是装成陌生人的样子。
不错，如果因为他自己而给他添麻烦，朱雀是打死也不愿意的。
面对执拗起来比牛还顽固的朱雀，鲁路修只好默认。
但他心里，也是不甘的……
连朱雀都不敢承认，这样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么？
但是，是朱雀的笑容勉强填补了鲁路修心里自责的空洞。
“所以说，你这家伙就是个傻到家的滥好人啊……”
“也许吧……”
朱雀笑着回答。
第二天下午，朱雀第二次踏入美术科3班的门槛，迎接他的就是不大友好的眼神。本来气氛和谐的教室一下子充满了紧张的空气，高谈阔论的同学纷纷都压低了声音。朱雀时不时会收到恶意的白眼。
昨天，为什么都没注意到呢？
朱雀只是这样随意的想想。
大概，昨天的脑子，还是太混乱了吧……
想到昨晚和鲁路修兄妹的再会，朱雀的嘴角不禁有些微微的上扬。当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的时候，鲁路修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视线里，对方给了他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好啦，模特，脱衣服吧。”不知是谁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接下来，就要开始模特工作了吧……
朱雀不想管那许多了，他脱下外套，揭开自己单薄衬衫的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肩膀。虽然瘦，但结实的骨架，恰到好处的肌肉感，一看就知道是饱经锻炼的成果——朱雀的身材让班上的大多女同学都脸红心跳，为此也引来了不少男同学嗤之以鼻的表情。
朱雀来到高出地板一些的台子上的木椅坐好，他什么都没察觉到，因为管他什么歧视也好，鄙视也罢，都无所谓了……
那个笑容，足以当他一下午的阳光了……
——两个小时过后
“好，同学们稍作放松，模特休息。”
教授说完了这句话便从教室里消失了。朱雀从椅子上站起来，活络了下筋骨。虽然室内开着空调，但毕竟是大冬天里，光着上半身也不是那么好受的。走下台子，朱雀向放着自己衣服的座椅走去。
“！”
衣服，不见了！
明明放在那里的，自己也不可能动过，怎么会不见了的？
“呦，ELEVEN，衣服不见了？”
刺耳的声音，挑衅的语气。朱雀的面前围上来几个满脸恶意的男生。皱了皱眉，朱雀知道他的衣服大概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回来了。
“你们……请问你们，看到了么，白衬衫和蓝色的，长风衣……”
“看见啦！”为首的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靠近了朱雀，一脸作弄人的表情。紧接着，“哔”一声，朱雀看到，有个男生故意把空调关了。
“那么，请你……”
“你放的地方碍着本大爷的事儿了，我扔到别处去了。”
“请告诉我……”
“反正你也半裸了两个小时了吧？再多裸半个小时又怎么样？”
“……”
“妈的，别以为你在整备科有了点小名气就了不起，ELEVEN猪！”
身后传来一阵窃笑，胖子周围的男生干脆用手指着朱雀放声大笑。
“请你，嘴放干净一点儿。”
朱雀攥了攥拳头，尽量压抑着怒火……
不能在这儿打架，要不然……
“什么？你小子，敢对老子指手画脚，有种啊！”
“小样儿，不要命了！”
“揍他！揍他！”
在周围几个男生的煽动下，胖子的眉眼都因无名的愤怒挤在了一起。
“你丫个混蛋！”
说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者使尽力气，抡起拳头向枢木朱雀脸上砸过去。
“请你住手！”
朱雀这样叫了一声，正面一把截住了对方的攻击，他单手狠狠钳住了对方的手腕。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想把手抽回，但却是白费力气。
“好歹我也在军队里服役过，请大家不要挑起无畏的争斗！”
朱雀正色道，却被更高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妈的，说得好听！”
“揍他！”
胖子周围的一帮男生都露出了一幅丑恶的嘴脸，嘶叫道。
朱雀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出手，但理性逼得他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他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等待着即刻就要到来的疼痛。
但似乎肯定会发生的事，没有发生……
“何必呢？”
朱雀的身后响起了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但多少，这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抗拒的语气。
回过头，朱雀看到鲁路修镇定的神情。黑发少年不紧不慢的拉起拖在地上的红绸，缓步来到朱雀身边。
“……”
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到鲁路修·兰佩尔吉的身上，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朱雀想叫鲁路修的名字，他张了张嘴，但却不能出声，否则，他们的关系……
“想不到，世风日下，连阿什福德学院都会出现你们这样的败类。”声音冰冷，鲁路修直视着眼前一帮身为自己同学的混混。他扬起手中的红绸。朱雀看着那一片妖娆的红色落到自己身上。鲁路修转过身来，面对朱雀，他为他拉了拉披在朱雀身上的绸缎，轻柔的。
“兰佩尔吉，他跟你没关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让开！”
朱雀看着鲁路修斜眼瞥了他们一下，眼神极度蔑视。
朱雀看着鲁路修把头转过去，他拼命摇头。
别！
住手！
什么也别说！
朱雀伸出手去拉他。
“他是我朋友。”
黑发少年的声音平直，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周围静下来了，全班男生女生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星星点点的私语声又冒了出来。讨论内容也可想而知了。
鲁路修向为首的胖子走过去，轻蔑的一笑，道：
“你不卖我一个面子，也好歹卖学生会一个面子吧。不巧今天我还要向会长汇报工作呢……”
这个校园，少有人不知道鲁路修·兰佩尔吉的厉害。美术专科的高材生，主课成绩年级拔尖，学生会的副会长，校园工作的顶梁柱。
挑衅者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一旁的朱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拽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的红绸。
为什么，鲁路修……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Stage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