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tag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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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衣服是在教室的垃圾桶被找到了。不过，尽管找到了衣服，第二节课已经开始，朱雀不得不在上半身□□的状态下坐回到椅子上去。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鲁路修。
此后，很自然的，接下来一天的美术课，再没有人敢侮辱过朱雀。用鲁路修的话说，这叫“欺软怕硬”。当然，他并不是说朱雀是好欺负的。
当天下午，鲁路修带朱雀拜会了学生会的成员。能坐在那么多热情的学生会干事中间，这当然是朱雀连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欣喜之余，每每看到鲁路修的脸，他都觉得自责。
这以后，鲁路修会很难做人了吧……
“真是的，别一幅苦瓜脸嘛！”身为学生会长的金发美人米蕾·阿什福德一看到朱雀那张灰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实话，这也是日后朱雀很佩服她的地方，她的通情达理。
“如果鲁路修这样的帅小伙，新世界的好青年都会因为这点小事被看不起的话，那我们学生会可就没有立足点了！”米蕾会长打趣地拍了拍朱雀的肩膀道：“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拜托你呢！听说，你很会跑腿儿？”
看见会长流露出了平常预备作弄人的邪恶表情，同为学生会的夏莉·芬内特赶紧上来插话：“那么朱雀，既然原来我们就已经在大礼堂认识了，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听说，你是日本人？”发话的是个声音柔弱的女生，就连坐态都很大家闺秀的样子。她也是全校有名的尖子生，无论是娇美的脸庞柔顺的紫发，还是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彰显大贵族家后裔的风范，她的名字是——卡莲·休坦菲尔德。
“是……”朱雀小声地说。
“那不如，我们开个有原日本风格的欢迎会怎么样？正式庆祝朱雀加入学生会！”会长米蕾的号召。
“赞成！”说话的是只要会长发出什么样的命令都一定会追捧的学生会书记，男生利瓦尔。
“……”远远坐在电脑前打着什么，不言不语的是妮娜。
大概朱雀是被眼前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火爆的学生会所震撼了吧，一直缩着脖子没敢讲话。无意中，他看见站在不远处，鲁路修带着浅笑的脸。
“我是阿什福德学院大学部学生会副会长——鲁路修·兰佩尔吉，初次见面。同学，请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朱雀愣了，但看到鲁路修的笑容，他顿时明白了。
朱雀从椅子上站起来。本来热闹的学生会室安静了下来。
“我叫枢木朱雀，整备科一年级，日本人，今年19岁，请大家多多关照！”
深深的，朱雀发自内心地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鞠躬。
周围响起的，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美术科3班的模特工作也总算挨过了四天。第五天的任务对朱雀来说才是最艰巨的，那便是——□□给人当模特。想一想也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更别提对朱雀这样一个性格不大外相的男生。在第四天课程完成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一直是这个可怕的念头了——想着脱光光的自己，被超过三十个人看着，毫无遮掩，这简直让他没法做人。
但结果是，他放心了很多。
因为在美术教授的层层筛选下，画工不到一定水准的同学全被安排在其他教室练习，而还留在这个教室，接下来准备画他□□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也许，给他看了也无所谓吧……
朱雀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个人，就是鲁路修·兰佩尔吉。
“那么，朱雀，你斜靠在这里吧……”鲁路修似乎也有些拘谨，他指了指挂着红绸的一块一人多高的木板道。
“这样？”朱雀局促不安的站定。
“……嗯……你随便吧……”
斜靠在铺着拖地红绸的木板旁，朱雀的脸似乎被红绸映得变了颜色。
“站累了说一声，我可没法体会模特的心情。”
鲁路修声音平直的说道。明明是个温柔的家伙，但是类似于“累了的话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这样关切的话语，是他这样别扭的少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嗯……”
朱雀犹豫了一下。
“那……我，脱了……”
“……”
鲁路修不语，别开头。
朱雀的风衣落到脚边，紧接着是衬衫，然后是磨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一件一件的，朱雀硬朗而又不失线条美的身材，便一点一点的，最后全数展现在鲁路修眼前。第一时间，鲁路修的脸泛上一丝灼热，但他逼着自己，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角度去鉴赏眼前这个身体的美感。虽然自己心跳的剧烈声音，鲁路修比谁听得都清楚，但是，他必须逼迫自己的脑和心，理智和感性分离开来。
这不是朱雀的身体，而只是个模特罢了……
鲁路修的脑海里不断反映着这个思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可以用一个什么动物来形容这样漂亮的身材的话，那么，大概是豹吧……坚实，有力，流线型的美感，尽管“流线型”用在男性身上不是很合适，但鲁路修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词来给这个模特的感觉定位。
当然，如果他又重新察觉到这个模特就是朱雀的话，他是决不会用这样的动物和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的。
炭笔在油画布上留下痕迹，整个教室里只听到两人节奏不同的呼吸声和炭笔磨擦画布发出的“沙沙”声。此时的朱雀脸颊绯红，他感受到鲁路修用一种奇特的视线时不时扫射到他，那是一种说不上冰冷也说不上火热的眼神。大概，这样的眼神，才是摒弃了一切表象的东西，而去寻找内在美的，真正画家的眼神吧……
朱雀有一瞬间这样想，然后他变得有些大胆的，直视鲁路修的双眼。
一双紫色的眼瞳中，蒙上了诚挚而专一的神色，那双眼睛时而抬起，时而又藏到画板后面去，时而在朱雀的全身游移，又时而停留在他身上某一个地方许久……有时，两个人的眼睛会对视，但往往是朱雀先有脸上火烧的感觉，但鲁路修的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那是艺术家审视自己和世界的眼神，不掺杂任何杂质……
但朱雀看着这样专注的鲁路修，竟有些微微的失落……
我只是他的模特。
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他心里，又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到底，算是……他的……
什么……
想到这里，朱雀像是做了场噩梦般的全身颤了一下。
我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随即，他偷偷看了一眼鲁路修，他正低头修改作品。
他没察觉到吧，还好……
此时，朱雀有种小小的犯罪感。
“底稿完成。”
鲁路修忽然用送了一口气的声音说道。他站离画架，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我能，看看么？”
当这样问的时候，不知为何，朱雀心里有种赌博的感觉，当然不是质疑鲁路修作画的水准，而是不大相信自己，或是说对自己在鲁路修心中的样子不大自信。
“你随意。”鲁路修淡淡地说。
朱雀随手拉下挂在木板上的红绸披在身上，向画架走来，脚步不是那么坚定。
朱雀在鲁路修的身后站定。
“——啊——”
这是朱雀在看到鲁路修的画作时的感叹。
——很漂亮，绝美——当然，不是形容这画上的自己，而是朱雀从这张画上看到的作者笔法的高超，和从这画上折射出来的，作者的心——当然，也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因为朱雀本来就难以表达他看到这画的感觉。也许是底稿的缘故，很多线条被处理得很朦胧，画中的自己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朱雀总有种错觉，好像是那画里的物象，似乎被什么很浓厚的东西掩盖了——朱雀说不准，也揣测不清，也许是鲁路修心里的什么吧……
“怎么样？”鲁路修并没将视线从画面上移开。
“……”沉默了一会儿，朱雀搜肠刮肚也没寻找到什么合适的词汇，“很美，但……似乎比我心里的我……更美吧……”
鲁路修笑了，朱雀能感觉到他肩膀微微的颤动。
“你自己是察觉不到的……”
“什么？”
鲁路修回头，直直的顶着朱雀的眼睛。
“你真正的……”
“……”
鲁路修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踩到了朱雀披在身上的红绸，整个人的中心严重向后倾倒。
“啊——”
“鲁路修！”
鲁路修紧闭双眼准备接受背后着地的冲击。
“砰——”
一声闷响，待鲁路修睁开眼睛，却没感受到想象当中的痛楚。他看到，朱雀的手臂正环住自己的腰和背，他的手臂减缓了他撞上地面的冲击。
“朱……雀……”
“……”
朱雀睁开因扑倒在地而非条件反射闭上的眼睛。他湖面般碧绿的眸子里，映着鲁路修的眼睛。
此时，披在朱雀身上的红绸有些许剥落。而由于直接受到冲击而麻痹的手臂，朱雀也没有抽回。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爬起来，他们躺在地上，对视无言。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朱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眼前，是折射着画室里昏暗光线的紫眸，它正跳动着，闪烁着诱人的光。于是，朱雀不假思索的，好像很自然而然的，做了一件等他冷静之后想来十分后悔的事。
他吻上了他的唇。
轻柔的，小心翼翼的。
因为他不敢再向这双紫眸奢求太多了。
当他很快地将自己的唇离开对方的唇之后，映在自己脑海里的，是对方因为震惊而凝固的表情。
半晌，黑发少年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音节——
“Su……za……ku……（朱雀）”
这时的朱雀，脑子里才恢复了意识，但事情已经在他脑子打盹儿的时候发生了。
尴尬，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但意外的，悔意之余，朱雀竟有种值了的感觉。
立刻反应过来的是鲁路修，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把头转到朱雀看不见脸的角度。谁也不知道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朱雀盯着鲁路修的背影，半晌才吐出最不值钱的三个字：
“……对……不起……”
我——
朱雀像解释点什么，但发现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实在找不到能给这样荒唐举动当原因的借口。
鲁路修把头低下了，似乎是下意识的用右手盖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呼吸带动肩膀的颤动，节奏有点紊乱……
“……鲁路修……”
我——
朱雀拼命想找点儿话说，但这大脑像机能停顿的机器。他只有在这时有点恨自己是不是大脑细胞全都长到帮助身体运动的小脑上去了。
良久，鲁路修才抬起头来，大概是望向教室的窗外吧。
无言，朱雀也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他有些惊喜地看到，有点阴沉的窗外，有几点晶莹飘落，像是来填补两人之间沉默似的。
——下雪了——
“朱雀……”
鲁路修突然开口了，他回过头来，声音不可抗拒。
“穿好衣服，翘课出门。”
久违了的雪啊——
朱雀发自内心的这样感叹。倒不是这个身为11区的日本不经常下雪，而是想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的雪天，离现在最近的，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雪花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触感，但当朱雀摊开手，看着雪花落到手中，然后消失，却有种怅然。
“……十年了……”
鲁路修突然抬起头望天，一团白色的哈气缭绕。
“……怎么，有种苍老的感觉了……”朱雀突然笑了，“不像你啊，鲁路修……”
尽管朱雀刚刚也觉得胸口有种强烈的慨叹，但他还是笑道。
大概，以这样轻柔的小雪，就算两个人在这里站上一个下午，也不见得能看到雪一点点把大地染成纯白色。
“朱雀……”鲁路修忽然把那双紫眸子对准了绿眸子，声音里有几分郑重，“如果……”
“如果？”
“我……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我了，不再是原来你认识的那个我了……”
“……”
“你，会不会，对你刚刚，在美术教室里，对我做的事……”
“……”
“……后悔……”
愣。
朱雀被问的一头雾水。说实话，他并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应该都很重要。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被……”
碧绿湖水中的紫水晶犹豫了，然后从翠绿中消失。
“……”
“……算了……当我没问。”
朱雀眼中的鲁路修，突然变得那么单薄无助，那么冷……
于是朱雀再一次脱离大脑便采取了行动。他脱下自己的长风衣，来到鲁路修身边，为他小心的披上。然后，他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耳语道；
“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后悔……”
又有一团白色的水汽飘出来，围绕这两人的脖颈。鲁路修的嘴开合了一下，然后绽出了一个笑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大概是放松下来了吧，不经意的，一阵冷风吹过来，鲁路修轻轻打了个喷嚏。
“……冷了吧！你穿的太薄了，鲁路修！”朱雀叫道，这时候他的大脑才开始正常工作，“虽然遗憾，不过，我们回去吧，感冒了，娜娜丽会担心的。”
不由分说地，朱雀拉起了鲁路修的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朱雀的大脑。
“……”
鲁路修没有抵抗，也没有表示反感，就这样任凭朱雀拉着走。
——还好，他打了个喷嚏……
朱雀好像脱离了犯罪边缘一样庆幸地想着。
——否则，我大概又会做出什么常理之外的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tage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