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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听说你抱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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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头和他的老伙伴推着拖把小跑着走远,步伐矫健,灵活的不像两个老头,像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干活最积极的年纪,身上满是被PUA的快乐。
就是每次拖完一半,快乐就要短暂的中止一会儿,两个老头就要辩论一番。
一个说这半边明明刚拖完,另一个说这半边明明没拖过。
好在总有一个记得住,搭配着也能从左到右拖完一遍。然后杵着拖把聊会儿天,地干了,脑子也忘了,齐齐推着拖把,从左到右再来一遍。
几遍下来,整个餐厅地砖亮得像被狗舔过,两人倒是依然充满活力——毕竟活都没干,怎么会累呢?被护士塞一把小卡片带走的时候,两人还很不高兴。
这刚涮了涮拖把,怎么就发工钱了?是不是瞧不起老年人!
护士发给他们的小卡片是在医院内使用的置换币。医院除了基本的一日三餐包含在住院费里外,再想来点儿别的吃的喝的,就需要自己买了。
一楼有个小超市,许阳还没来得及进去转转,只是在远处粗看了一眼,但听说东西还挺齐全,外面流行的小吃食,在超市里基本都能买到。有钱的可以用钱买,没钱的可以申请打工,赚置换币换。置换币攒多了,甚至还可以在出院的时候一次性兑换成钱。
毕竟这也是打工的合法收入。
许阳没这个需求,他一天五顿饭都吃不完,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打什么工赚什么置换币的。他还有正事要干。
许阳杵着下巴,面朝餐厅的落地窗,视线穿过玻璃,越过玻璃外两个又开始擦窗的老头,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花园里。他一边在脑子里临摹花园的一草一木,一边梳理了下目前疑似监视他的人——张医生、吴隐、红衣服的女人……胡天?
胡天还是算了。
纯纯打工人,晚上打一夜工,早晨眼袋都要挂嘴角,白天都未必能从床上爬起来。
许阳琢磨,给他房间里搁个鱼缸,他估计连里面的乌龟都监视不住。
许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敲了敲两个老头跟前的玻璃。
“老冯。”许阳问:“你主治医生是谁?”
窗外的老冯头拿着抹布在许阳脸前抹过,随即把耳朵贴上去,“啊?”
许阳提高音量:“张医生!是你们主治医生吗?!”
老冯头起身,又抹了抹,再次贴上耳朵:“啊?”
……怎么,你抹这两下是能给玻璃磨薄?
许阳沉默两秒,转身打算往外走,刚走了两步,身旁一块半米的玻璃唰被推开。
老冯头把脑袋探进来:“你去哪,话还没说完!”
“……”玻璃能打开为什么不趁早开,非要先进行一番降智的表演,消磨他为数不多的耐性!
许阳:“你的主治医生是张医生吗?”
“啊?”老冯头,“张医生?张医生是谁?我就记得这窗我能打开。”
没用的东西记得倒是牢!
跟这俩老头打听事实在是不靠谱,许阳琢磨着想拓展个别的目标,眼皮半抬不抬在餐厅里扫了一圈——不是正常饭点,没几个人。
老头的棋友突然开口问:“张医生是不是给我们安排工作的包工头?”
“嗯?”许阳偏头,视线重新落回两个老头身上,“张医生还负责这个?”
老头棋友确认:“张医生是不是就是那个,天天眯着眼睛,一笑眼睛就看不见的,笑得跟抱了大孙子的弥勒佛一样——”
这个形容太有画面感。
许阳打断,言简意赅:“就刚跟吴隐一块来吃饭的那个。”
“啥?”
老头的今天,从十分钟前刚刚开始,说别的,那就是超纲了。
“……”许阳:“没错,弥勒佛。他人怎么样?”
棋友:“弥勒佛?弥勒佛好啊,一看就很福相,这个长相在相亲市场——”
许阳打断:“他人品怎么样。”
“人品,人品不好说啊,一个巴掌压了个猴子几百年,压得他——”
“……我们是在聊张医生?”
“张医生?”棋友:“张医生是不是那个,天天眯着眼睛,一笑——”
许阳抬手把两个老头的脑袋推出窗外,“够了,擦玻璃吧!”说完哐一下把窗关上,转身就走。
棋友:“擦窗?哦哦,对应该是要擦窗。”棋友挥舞起抹布,把抹着眼前的玻璃边跟身边的“小伙伴”闲聊,“老冯头,刚是不是谁说你抱孙子了?抱孙子好啊,你有福气,你看你这面相,鼻子大,耳垂厚,一看就是一脸福相……”
棋友叨叨个不停,老冯头幽幽瞥他一眼,没搭理他,隔着玻璃冲许阳喊:“年轻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去计算机上查一下嘛,什么都有!”
声音穿过一层玻璃,模模糊糊钻进刚走出没几步的人的耳朵里。许阳身型一顿,飞快掉头往回走,走到跟前,抬手拉玻璃边缘的金属框——没拉开。
老冯头推开隔壁玻璃:“刚打开过都记不住哦,脑壳——”
许阳冷冷打断:“这儿有计算机?”
老冯头被打断,不太高兴,灰白的眉毛和眼角的褶子齐齐往地上垂,“隔壁就是计算机室,这都不知道哦。”
许阳偏头一想,问:“隔壁不是写着‘私人住所,非请勿入’?”
“……”老冯头:“什么私人住所?”
许阳:“就是计算机室——”
老冯头:“什么计算机室?”
许阳身型一滞,下一秒一把怼上窗户,“擦你的窗吧!”
老冯头:“擦窗?哦哦,对应该是要擦窗。”老冯头挥舞起抹布,跟身旁的小伙伴闲聊:“刚才是不是说你抱孙子啦!”
……
许阳站在走廊正中央,看着一左一右两间屋子。
其他的活动室白天都是大门敞开,个别顶多挂个帘子,就这俩房间不同,屋门都闭得很紧,门上各挂一道“私人住所,非请勿入”的牌子,许阳之前以为是什么工作人员的住所,但现在听老冯头的意思,这都是计算机室?
许阳走到右边的门前,满怀希望地按下门把手——
锁的。
……
希望破灭的过于快了,快得让人难以死心,许阳连续按了三下。
把手哐哐响,大门纹丝不动。
……
就说不会这么容易让他们用计算机!计算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联网!联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报警和求救!
不让他用电脑,这么心虚!
这个医院一定有问题!
许阳手下哐哐按个不停,脑子一边升温一边思考——监视他的人不过是个打手,能把一个正常人塞进医院的,才是幕后操控一切的那个,而且这人的权利必定很大。
他一开始的猜测保不准没错,这就是场利益交换,商商勾结!大爷的别让他知道这医院的投资人是谁!
许阳怒火中烧,把手按得越发用力,几乎就想靠蛮力把把手给卸下来,最后一次按下时,垫起脚,用尽全身力量向下——
本该卡住的地方没卡住,把手蓦地一松,直直按到了底。
下一秒,门骤然被拉开,许阳握着门把手的手还没放开,被带着甩进了门里。
黑衣男淡淡地挑了下眉,手中的折叠刀展开闭合,反复数次,问:“眼瞎?看不见门上的字?”
许阳松开门把手,艰难地从一百二十度鞠躬的姿势中站直。
“……”
他扪心自问,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一个健忘症的老头连续忽悠两次。
许阳抬手敲了敲脑壳,怀疑能敲出空音,不然就是注水声。
黑衣男哼笑一声:“干什么?卖萌?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说着把手上的折叠刀收起来,塞进腰间奇形怪状的方块里。
冷声问:“找我有事?”
“……”许阳:“实不相瞒,听说这是计算机室。”
黑衣男闻言抬眼,看了眼许阳背后,一把推开许阳,走到对面门前,摘下牌子,推门就进。
下一秒,许阳就听到门里传来黑衣男冷若逼王的声音,“我说没说过不准再偷我牌子。”
一楼的计算机室,屋里只有五台电脑,实行轮替制,如果没人来玩,可以一呆呆一天,也不会有人管,但是如果有人来排队,而最早开电脑的人使用时长超过了一小时,那就得退下来,给新人让位。
某位游戏爱好者为了多玩一会儿,丧心病狂,屡屡从对门偷窃牌子,一进计算机室就挂上,伪装私人领域。
倒是也骗到了不少脑子不好使的人。
脑子不好使的顾林站在黑衣男身旁,跟电脑前的惯犯大眼对小眼,两秒后,开口:“你晚上上班,白天不用睡觉?”
胡天:“呵,说的好像你白天上班,晚上就不熬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