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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想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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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阳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的性命几乎可以说是被张医生捏在掌心。
他沉下气,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
冷不丁跟门外的人碰了个面对面,大眼对大眼。
——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个斯文眼镜男,那个叫吴隐的男人。
吴隐今天依然穿了一身西装,铅灰色,甚至还是件带马甲的三件套,白色的衬衫闪着缎面的光泽,领上扎了个褐色的领结,边角分明,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领结上的一点花纹,素得很干净。
张医生适时在背后提醒许阳:“别忘了,隔一天记得来找我,我们要做小游戏呢~”
吴隐一怔,抬起右手扶了下眼睛,对着许阳笑了笑。斯文又暗含深意。
“……”
许阳想解释一下。
但吴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进门,径直越过许阳朝张医生走过去,走到跟前,突然单膝跪地,举起右手,摆了个□□造型,对着张医生说:“医生,我来上交武器。”
“……”还好你说话快,不然差点以为你是要求婚。
“……”上交手枪有什么必要单膝跪地,你真的不是准备要打死他吗?
许阳看着他伸得笔直,充当枪管的两根手指头。不解。
刚还在用这两根指头扶眼镜,枪筒会拐弯?
许阳不忍再看这智障的一幕,转身关上门。
走出两步,脚步一顿,背后突然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没病,如果张医生跟送他来的人不是一伙的……那帮人难道真的会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那谁才是监视他的人。
……
会不会是一个没病装病的正常人。
比如某个前一秒还在扶眼镜,下一秒就开始变□□眼镜男。
许阳走回办公室门口,停下。医生办公室的大门是是厚实的木质门,周边和内部缠了一圈隔音层,里面说话,外面一丝声音都听不到,甚至连一点模糊的声音都没有。
许阳不死心,躬身,耳朵往金属锁孔上贴,刚听到点隐约的动静,还没确定是人声还是幻觉,身后就有人拍了下他。
一个穿白大褂的圆脸医生居高临下看着他,沉声问,“干嘛呢?”
许阳一顿,抬眼,笑笑,说:“没事。”
说着,扯起衣袖,蹭上门把手,“脏了,擦一擦。”
“……这么爱干净?”
医生静止一瞬,裂开嘴,露出八颗白到炫目,可以拍牙膏广告的前切牙,眼睛一亮,声音里的深沉也没了,低声念叨“我们楼还有这种精神病人呢”,念完抬手就拉起许阳,箍住他的肩膀。
说:“来我这呀,我屋可比他脏多了~”
“……”
再次见到吴隐时,许阳换了身深蓝色的卫衣,头发半干,刚打了份餐,正坐在餐厅一角听老冯头和他的老年棋友边打扫餐厅,边一起讲述当年的故事。
两个阿兹海默症的老头,独独记得精神病院多年前死过人的传闻。
一个说当年死掉的人数不胜数;另一个说死人是跟病房有关,有的病房属性不好,就死过很多人,入住必死。
一个说重症管控区那边有很多传说;另一个抬手往许阳脖子上拉了一下。
然后两个老头一搁抹布,就打起来了。
老冯头说不是往别人脖子上拉,是往自己脖子上拉。棋友说你怎么知道是往自己脖子上拉,你见过。老冯头说没见过,见过还叫啥传闻。棋友说你才住了几年,你能知道多少。老冯头说我都住了十来年了,你别不信,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老一辈讲了。
许阳琢磨,你都这么大岁数还老一辈……这传说历史够悠久的,代代相传吗。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多听听。”
许阳抬头,就看到了端着餐盘的张医生和吴隐。
张医生说,“院里数老冯住的久,他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许阳本来多少是有点相信的,毕竟两个老头虽然观点不同,但都提到了当年死过人。这种被人记住的死亡必然不是正常的死法,肯定是有点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被人记住,再口耳相传。
但现在张医生一说,许阳突然就产生了怀疑——
真的不是你们放出风声出来吓唬人的?
张医生迎着许阳四十五度上挑的眼神,微微一笑,说:“我回办公室吃,还有正事要忙。”说完一丝空隙都不给,端着餐盘走了。
吴隐还没待迈步,被许阳留住,“一起?”
吴隐眼镜反着光,居高临下地看了许阳一眼,片刻后,微微颔首,放下餐盘,扯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许阳对面的凳子,又擦了半张桌子,直擦到手帕上终于沾到了那么一点零星的灰尘,这才坐下来。
“……”许阳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许阳。”
吴隐盯着许阳的手看了几秒,两根指头捏起手帕,小心避着那一点儿灰尘翻了个面,然后搭在许阳的手指上左右捏着两角,跟擦鞋似的蹭了蹭,才矜持而又迅速的伸出左手搭了下许阳的手指头尖。
“吴隐。”
“……”
许阳收回右手,又伸出左手。
吴隐:“……什么意思。”
许阳:“两只手都握一握,显得更真诚。”
我倒要看看你的右手是个什么东西。
吴隐看着许阳的左手皱起眉头,像是觉得有些强人所难。
但吴隐是一名绅士,绅士不能拒绝别人握手的要求。
吴隐再一次拎起手帕,这次捏的面积更小了,搭在许阳的左手上,再次左右拉了拉。
然后飞快地用右手一碰,快到让人怀疑他是真的碰了一下,还是只是虚晃一枪……
“……”
他的手到底在吴隐眼里是个什么脏东西。
许阳:“所以你刚让我摸了下枪杆?”
吴隐眉毛微颦:“嗯?”
许阳抬起半边嘴角,笑了笑,隔空点点吴隐的右手:“张医生的办公室,我看到了。”
许阳毫不避讳,打定主意要给吴隐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未知的危险,就是要主动出击。
吴隐皱着眉把手帕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看到还问?”
许阳:“就是看到才要问,这是枪还是手?”
“枪?”吴隐说,“哪还有枪,枪刚上交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
你行。
许阳:“枪哪来的?”
吴隐:“变出来的。”
许阳:“怎么变出来的?”
吴隐抬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靠这。”
“……你再变一个我看看。”
吴隐猛地起身,一提西裤,单膝跪在椅面上,双肘往桌子上一架,右手伸出三指,左手握住右手大拇指咔嚓一声,掰成九十度,眼镜往大拇指后面一靠:“别逼我开火。”
“……”
吴隐:“枪口无眼,你过线了。”
许阳:“可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吴隐的线可能围着他画了个圈。
吴隐收回右手,冲食指上一吹,“马格南狙击枪,我很喜欢,千里之外,一枪爆掉三级头。”
吴隐的眼镜对着许阳咻咻地反着光,“算你识相。”
“……”许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游戏。”
“嗯?”
“……绝地求生?”
吴隐垂下眼,半响,哼了一声,把枪揣进西服兜里,“我要去找张医生交武器了。”
吴隐扶扶眼镜,对许阳说:“没有下次,我不会允许有人第二次弄皱我的西装。”
“……”
……这人是不是在岔开话题。
许阳看着吴隐走出餐厅,摸摸下巴。莫名地觉得这人的状态有点微妙。
疯得太厉害,以至于有点假。
而且都马格南大狙取人首级了,还能在轻症区呆着?这不算恐怖分子?
许阳蓦地想起那个拿刀扎豆浆的男人。
……
嗯,轻症区的标准还真的让人揣摩不透呢。
这地方真的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