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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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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秦景阳提前结束了南方的行程,连夜返回。
飞机舷窗外的云层厚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闭上眼,梦璃在海鲜摊位前那安静侧影便会清晰地浮现,与记忆中那个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重叠,却又透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硬的心防,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那些所谓的放下和麻木,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轻轻一碰,便再次鲜血淋漓。
他没有去找她。
骄傲不允许,那封决绝的信和冰冷的戒指更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心间,提醒着他被抛弃的事实。
可那种想要知道真相的执念,却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长。
回到公司,秦景阳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工作起来也愈发狠戾,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下属们私下里议论,秦总从南方回来后,似乎更冷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高强度的工作,试图压制住脑海里那个不断盘旋的身影和那个无解的问题——为什么?
南方的海滨小城,梦璃对那次擦肩一无所知。
她的生活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前行。
工作逐渐上手,也攒下了一点钱。她开始尝试着接触新的圈子,参加了一些同城读书会、徒步活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努力生活的人。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的。
读书会上,当有人讨论起爱情与牺牲的话题时,她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徒步时,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心口会泛起细微的、熟悉的刺痛。
她学会了在别人问起过往时,用一个模糊的微笑和“都过去了”来轻轻带过。
她租住的房子阳台上的几盆绿萝,在她的照料下长得郁郁葱葱,垂下长长的藤蔓。她偶尔会对着它们发呆,想象着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她没有离开,此刻是否正和景阳一起,为布置婴儿房而忙碌?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总是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窜出来,啃噬她的心脏。
她只能用力甩甩头,用更多的事情来填满时间。
这天,公司接了一个新的客户,需要派人去对方公司洽谈细节。经理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梦璃,算是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
“对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华侨,投资眼光很独到,你机灵点,好好表现。”经理叮嘱道。
梦璃认真地点点头,准备好资料,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
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写字楼,气派非凡。她在前台做了登记,被引导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等候。
透过会客室的玻璃墙,她能看到外面忙碌而高效的办公场景。
这里的氛围,与她之前所在的顾氏集团有几分相似,让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几个下属恭敬的问候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梦璃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当看清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人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中的资料夹“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潇!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潇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苍白惊慌的脸,以及散落一地的文件,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在下属的簇拥下,径直从会客室门口走过,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梦璃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半年来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在见到顾潇的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她并没有真正逃离。只要顾潇愿意,他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找到她,摧毁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生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捡起地上的文件,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梦小姐?”对方公司的对接人员走了进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散落的文件,有些疑惑。
“对……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梦璃声音颤抖,语无伦次,“资料……资料在这里,合作的事情,我……我改天再和您联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对方的回应都没有听清。
跑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大楼,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阳光刺眼,梦璃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为的安稳,原来如此不堪一击。顾潇的出现,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着她,过去从未真正过去,她依然是那个被掌控着命运、无法挣脱的提线木偶。
而另一边,总裁办公室内。
顾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仓惶跑远、消失在人群中的纤细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这座城市的投资,是他早就规划好的布局之一,与梦璃无关。
她的出现,纯属意外。
助理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顾总,刚才那位小姐,是本地一家小外贸公司的业务助理,过来洽谈合作的。需要……处理一下吗?”
顾潇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
“不必。”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按正常流程评估他们的公司资质。合作与否,只看利益。”
“是。”助理应声,心里却有些诧异。他跟在顾潇身边多年,能感觉到老板对那个女孩的不同。但老板的心思,从来不是他能揣测的。
顾潇坐回办公椅,重新拿起文件,似乎刚才的插曲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微微蹙起了眉。
梦璃。
这个他以为早已被清理出局的棋子,竟然又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而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恐惧,莫名地,让他感到一丝……不悦。